“你可知錯?”莊姨娘聲音冷酷,每一個字都透著深深的失望。
燕靈兒瑟瑟發抖,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
“娘,女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娘親有什么事,還請直說。”她低聲說道。
莊姨娘臉色并不好看,久病的人身上總是少了那么幾分生機,她抄起茶杯狠狠摔到地上,飛濺的碎片傷著了眼靈兒的手腕,后者驚呼一聲,連忙捂住被劃傷的地方。
以往這種時候,莊姨娘早就心疼死了,可此時此刻,她卻仍坐在那兒,如同一尊威嚴的雕像。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小小年紀,竟知道隱瞞著家里人,自己給自己找婆家了,你是沒有爹還是沒有娘!”莊姨娘咬著牙,發出憤怒的低吼:
“何況那人還是個登徒子,他老早就欺負過你四弟,你難道不知道,明知是個火坑,還非要一門心思往里跳!”
燕靈兒臉色一僵,卻是相當委屈。
硬生生等著莊姨娘把話說完了,才替自己辯解,“娘,你這話什么意思,女兒從來沒有逾越雷池半步,女兒跟韓家公子的交往也只止步于朋友之誼,女兒也從來沒有想過跟他在一起啊,何況當初在姐姐身邊,姐姐早已經警告過女兒了,莫非是姐姐信不過女兒,還特意將此事告訴母親?”
“你姐姐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但凡可以省點心,用的著你姐姐這般苦心孤詣,擔驚受怕么?
你姐姐在宮里本來就舉步維艱,到處都有人盯著她,想要找她的錯處,你可倒好,別人千萬挖一個坑出來,你就巴巴地往里跳,真是愚蠢至極!”莊姨娘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
燕靈兒心里雖然委屈,可是看到娘親這個樣子,也實在害怕,趕緊起身扶住莊姨娘,卻被對方反手一巴掌打到了地上。
“從今天開始,沒有為娘的允許,你不許踏出家門半步!”莊姨娘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燕靈兒癱在地上,只覺得渾身冰冷。
這件事,也被素水一五一十傳到了燕霽雪這里。
燕霽雪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妹妹,可她寧愿跟燕靈兒此時受點罪,也比她真的跳進火坑強。
“娘娘,您不怕因為這件事,姐妹二人產生齟齬?”碧桃給燕霽雪捏肩膀,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燕霽雪幽幽嘆了口氣,“靈兒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本宮也在想,該如何引導她比較好。”
松月道:“可以改日請姨娘進宮談一談?!?/p>
燕霽雪點頭,“這個確實可以,不過還是要問一問皇上的意見?!?/p>
劉景煜晚上過來了,跟燕霽雪共進晚膳。
他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將燕霽雪拉到里間,要看她的傷口。
“皇上,臣妾已無大礙了。”燕霽雪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難堪,將他推開。
“看樣子的確已經差不多了,但是還沒有徹底痊愈,近日要多滋補滋補,陳子行給你煎的藥,務必要按時喝,也莫要再早起練功了,如今你身子虧虛得厲害,要好好……”
“皇上,這話您每次來都要說,臣妾都倒背如流了?!毖囔V雪哭笑不得。
劉景煜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愛妃知道朕的心思便好?!?/p>
趁著氣氛正好,燕霽雪便說了想讓莊姨娘進宮的事。
其實最好是她出宮,但她想肯定不行,宮里其他妃子極少出宮,她不能一再特殊化。
“此事可行?!眲⒕办舷攵紱]想,“愛妃自己看著安排便是?!?/p>
燕霽雪頓時激動起來,“多謝皇上成全?!?/p>
劉景煜眼底劃過幾分微笑。
如今這宮里,也只有在她這里,他能真正自在。
燕霽雪將此事告訴了太后,后者也很快同意了,還說可以請宮里的太醫為莊姨娘診治一番。
第二天,莊姨娘便進了宮。
多日不見,她的氣色依舊沒有好轉,燕霽雪看到第一眼,心里便很不舒服,很是心疼。
她免了莊姨娘的禮,直接讓碧桃去請陳子行。
“這永安宮真是好生氣派,臣婦進宮時,引路的宮女對臣婦也格外尊敬,想來也是因著娘娘的緣由?!鼻f姨娘笑著說。
燕霽雪嘆了口氣,“姨娘,如今這兒沒有外人,您還這般生分,看來真是不愿意把雪兒當自己人了?!?/p>
莊姨娘四下看了一眼,看到碧桃跟松月,并沒有多余的擔心,可是看到空蕩蕩的門口,還是很不放心。
她壓低聲音道:“還是謹小慎微些好,雪兒如今身居高位,怕是多的是有人想要做出些不好的事來?!?/p>
燕霽雪哭笑不得,“姨娘放心?!?/p>
說完,讓松月去拿些好吃的點心茶水過來。
沒一會兒,陳子行來了,替莊姨娘把了脈,說她是舊疾,以溫養為主,平常得多注意飲食與休息方面的問題。
他怕莊姨娘身邊的丫頭記不全,干脆用筆將保養的事項以及養身體的方子寫了出來。
隨后,燕霽雪讓人給了他一小把金瓜子,陳子行很是上道,也只拿了幾顆,便帶著藥童走了。
母女兩個終于說到正題上了。
“靈兒那丫頭,其實也是個倔強的,我那天說話可能重了些,這幾日她日日都在祠堂跪著,不吃不喝,要不是昨天你四弟給她送了些吃的,強行讓她吃下去,怕是如今都要請大夫了。”莊姨娘幽幽嘆了口氣,很是無奈。
燕霽雪愣了一下,“怎么會這樣,難道說,她跟那個韓怔,真的難舍難分?”
“那倒不是?!鼻f姨娘握住燕霽雪的手,“我只是擔心,她原本對韓怔沒有什么,偏偏我們一直強行阻撓,會讓她生出逆反心理來。”
燕霽雪也是一個激靈,“那該如何是好?”
“雪兒莫慌,近日我會多留意那孩子的動向,多加勸導,或者讓你四弟帶著她出門散散心,總歸不會讓她難受,更不會讓她誤入歧途。”莊姨娘說道。
燕霽雪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有姨娘在,我也就放心了。”她道。
又過去了半個多月,莊姨娘遞來消息,說燕靈兒已經一切如常,不用擔心。
燕霽雪很是舒心。
這天,到了給榮太后請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