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認得,你繼續說。”
陳九掌控了說話的節奏,說起來,南宮商的實力確實強橫,但陳九也并不怵他,法力從力量層級上來說,肯定是高于真氣的,真動起手來,他有絕對的自信能滅殺面前的南宮商,就像自己可以輕易滅殺之前同樣修仙的李平元一樣。
想到這里,陳九忽的被心中的想法嚇了一跳,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有這種下意識的心理的?
嗯,好像是在自己真正走上練氣期修為的時候,身懷利器而殺心自起,一切交流和交往的前提都需要先判斷自己能不能滅殺對方,對方能不能滅殺自己,在這個世界,好像這才是正常的。
‘修行之路只有道友、前輩和螻蟻三種身份,此無對錯,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我可以能吃而不吃,但絕對不能永遠只有被吃的份。’
南宮商心知陳九有所隱瞞,但并不在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無論是你們修仙界,還是武道,都對此物極為上心,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其中一份,隱忍四十多年,當自身武道進無可進的時候,動用了它。”
“本意是希望它能給出一份足以讓我超脫出目前武道桎梏的功法,但它卻給了我一份地圖,地圖上顯示的就是法王地宮,如非必要,我絕不會對你說,此事就連老秦他們都不知道,你若需要的話,我可以借你一觀,得法后還我即可,還望能保守秘密。”
陳九搖頭,這東西,一輩子只能看一次,也只有用一次,多看無益。
“地宮在哪?帶我去!”
“老秦是你什么人?為何你對他如此上心?值得嗎?你要知道,那里,即便是與我一般四人聯手,也無法闖進去,最終落了這么一個下場,你自信能強過我們四人?”南宮商狐疑的看著陳九。
這個世道,親兒子都未必有這份心,何況才是子侄輩,在大眾的認知里,一個修仙者,一個武夫,孰輕孰重,誰會冒著性命危險去做這事?若是修仙大能遺跡還好,這分明只是一個武道先人的遺冢而已。
“有所為有所不為,再者貧道也不是傻子,明知不可為,自然會退開,強闖不一定進得去,但貧道想走,應該問題不大。”
“好,我就陪你走這一遭,今天天色已晚,暫做休整,明日一早我就帶你過去,那地宮距離這邊不遠不近,還是需要花費些時間的,你做好準備。”
兩人結束了談話,這座院子是張凝香臨時跟李家莊的人租下來的,屋子不少,容納幾人不成問題。
房間內,兩道士并肩而立,石守拙要比陳九稍微高出一點,站在二樓看著莊子里的景象,此間雖不及白云村那般整潔,但人氣更旺,這就是大勢力治下的人族聚落。
因為院內有南宮商這等高手在場,兩人并沒有用言語交流,而是以神念傳遞信息。
“石頭,你覺得這個南宮商的話有幾分可信?”
“半真半假,反正是隱瞞了不少信息,比如地宮和萬相符,我想必然不是他所說的這般簡單,師父,我們這趟涌法山回去之后,是不是應該增加一些殺伐和防御的手段?”
這是石守拙的真實感受,離開了白云觀,才發現世界很大,也很復雜,遠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簡單純粹,修仙路,不是單純的修仙和境界突破就行的。
世界上,存在著太多匪夷所思無法理解的東西和力量,比如游商,比如像生匠。
“人是不可能面面俱到,兼蓄并進的,石頭,記住一句話,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余,修行一事,找準你最擅長的一面,將其鞏固、強化、蓄足底蘊,拋棄那些即便你花了十倍力氣也不一定做得多好的東西。”
“徹底斷清,將所有精力放在你最擅長的方面,不要輕易為外物動搖自己的本心,如果你產生了懷疑,那么毫無疑問,你在你最擅長的方面,依舊做得不夠好。”
自始至終,陳九在修行中,都是這個想法,他擅長劍,殺力一道,就只練劍,如果敗了,那就是自己還不夠努力,劍還不夠利,劍出當破盡世間萬法,所有的一切都要為輔助劍道而鋪路。
石守拙沉默了,他在思索著陳九的話。
“你覺得你擅長的是什么?”
“力!”
這不是石守拙自己得出的結論,是周圍的一切在無形之中給出的提示,同時也是自己的初衷,更有萬相符給出佐證。
“那就練拳長力、我觀你在萬相符中所得的也是拳法,我給你的兵體玉身經也是長力的手段,將這一擅長的優勢最大化,一力破萬法,一力降十會,這便是你的前路,你所學所練一切都要圍繞讓其更強大而運作。”
“弟子受教!!”
石守拙躬身行禮,閉上雙眸,就這么站在二樓,周身的氣勢卻在快速變化,這氣機的變動,讓原本正在一樓休息的南宮商面色一驚,走出房間,看向氣機變化的源頭,發現了站在二樓的石守拙。
以及旁邊正對著自己微笑的陳九,莫名的心中一緊,點頭回禮,轉身進了房間。
次日一大早。
石守拙在院中練拳,打的是陳九所授兵體玉身經,動作怪異之間,卻引動周身血氣如洪爐一般,灼灼燃燒,體內更有所得歸元決反哺,南宮商見之嘆服,他不清楚其中的門道,但并不妨礙他感知到石守拙體內的氣血洪爐。
以及那蓬勃的生機,按理說,尋常人要是像他這么練,不消多久,身體的底子都被燒廢了,哪能像現在這般。
“陳觀主,什么時候可以動身?”
“等他打完拳!”
話剛說完,這邊的石守拙已經收功而立,體內氣血洪爐盡數收斂,平息下來,氣色紅潤,目有威嚴。好似自從昨夜之后,他的面相都有了些許的改變,由原本的憨厚,而漸漸多了幾分兇相。
“師父,南宮前輩,我好了,隨時可以動身。”
秦開山的三名弟子站在門口,躬身行禮,他們知道,這一行三人此去的目的是什么。
“吾等代家師謝三位出手相助!”
“騎馬還是?”陳九揮揮手,抬頭問南宮商。
“走路,地宮所在無法騎馬,兩位跟我來即可,仙家手段,不知這速度又如何?可能跟得上我這凡俗武夫的腳程?”南宮商有意比拼一下速度,話音剛落,腳下展開身法,別看這廝五大三粗,那輕功卻是不俗。
足尖與地面之物觸之即分,如草上飛,頃刻間就已經橫出兩丈。
“石頭,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