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急在這一時,陳九點頭回了家中,留下南宮商房間里的那面窗在冷風中搖曳,把床上尚未完全蘇醒過來的南宮商凍得縮成一團。
吱呀一聲,床上鐵打的漢子就哆嗦一下,但意識又陷入昏迷中,一時半會醒不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迫使其體內的功法開始自動運轉,記憶封印被解除之后,這種情勢就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了。
昏暗的夜色里,躺在床上的南宮商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身體也不再哆嗦,周身騰起陣陣白霧,口鼻呼吸之間,亦有白霧如箭,吞吐三尺,神態安詳。
陳九搜刮著記憶,想從這臨時灌輸的記憶中尋到更多的同道中人,按照自己和南宮商的遭遇來說,這里,連個人名都懶得編,只是直接給灌了個身份,但思付良久,也沒能發現什么有用的信息。
“這個小世界沒有靈氣。”
“肯定沒有,有靈氣,也被那玩意給占完了,你說它都已經開始向外求了,家里的這點存貨必然是被它打掃干凈了。”
陳九點頭,想想也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你能看出來誰是跟我們一道從外面進來的人嗎?”
白度:“有封印的都是,這個倒是不難區別,他們在我眼中,就如黑夜中的燈籠一樣的惹眼,很容易分辨,但就怕這其中有之前的秦家子。”
“問名姓,只要姓秦的,都先不管。就從這個莊開始,明天一早我們開始行動,然后追上圣殿,搞清楚那個所謂的圣女儀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間沒有靈氣,自然也無法修煉,真修煉也不知道是他們這些修行者吸收靈力呢還是給這個世界‘扶貧’,沒有靈力同時也導致了一件事,陳九他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里的事情處理完。
時間拖得越久,他們的實力下跌越嚴重,到那時,所有人都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陳九坐在墻頭,歪著身子,眼神玩味的看向南宮商家中,一條人影從窗戶竄了出來,來到陳九面前。
“觀主!”
“醒了?”
“是!”
陳九擺擺手,這老小子話不多,一手撐著墻邊,落在地上:“走吧,先在這個村子里轉悠一圈,看看有哪些道友被困在這里了,到時候面對那玩意,還得指望他們呢,對了,你的記憶里,可有這樣的人?”
南宮商思付片刻,搖搖頭:“我的那段記憶就只給了觀主一個相熟的人。”
“行吧,本來也沒想著從咱們兩個這里能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白度,檢索一下。”
跟了陳九這么長時間,對于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詞匯早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白度撲棱著翅膀,從陳九肩頭飛起,躍入空中,一聲怪鳴后,天地的光線隨著暗淡。
“嗯?”
陳九抬頭,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敢這么揮霍自身的法力,在這里,法力用一點少一點,根本沒地補給,還有修行者體內和外界之間的靈壓差也會導致法力逸散,在沒有真正動手之前,只能全力保全自己。
在兩人眼中,渡鴉身后,涌現出一個巨大的烏鴉黑影,很模糊,它的出現,讓整個村子都仿佛一下子進入了陰天,暗淡的黑色色調籠罩著整個村子,渡鴉眼中迸射出藍色光暈,光芒流轉,不過數息時間,一切恢復原狀。
“找到了三個,大老爺,跟我來!”
陳九站在破敗的院墻外,一眼看去:‘得,敖慶之!這破秘境是真的不擔心他們這群人看出什么端倪,要么就是對自己的封印之術有著極大的自信,要么就是它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將自己一行人解決掉。’
身為同村的人,幾家相隔也不遠,按照這身體的年齡,少說也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居然連村里的人都認不全,這合理嗎?
敖慶之顯然也沒有認出兩人,他面色狐疑的看了兩人一眼:“兩位朋友,做什么的?”
陳九意識掃過敖慶之的院子,院內沒有老人,只有一個臥病的妻子,以及四個一膝高的孩子,也是苦難的家庭,眼底的厲色更甚了些,若是一家兩家是這么個情況,還算正常,但這么多,都是這樣的情形,那就絕對不正常了。
“救你脫離苦海的。”
“這位仁兄說笑了,我這里活得好好的,不需要兩位解救,你們還是去別家問問吧,我家最近也沒有急用錢的情況。”
陳九知道,一時半會跟他解釋不清楚,也不用解釋,一揮手:“老商,控制住他,白度,開始吧!”
兩道殘影一閃而過,還沒等敖慶之反應過來,南宮商已經從背后鎖住了敖慶之,在南宮商魁梧健碩的體格面前,敖慶之那原本也并不矮小的身形,在這一刻就如同一張附在敖慶之面前的貼紙一般。
渡鴉落在他頭頂,如法炮制,末了甚至還打了個飽嗝。
“嘿,醒醒,回神了!”
敖慶之眼中的光芒復清明,掃了一眼周圍,又看了看床榻上病倒的女人,那女子模樣倒是不差,小家碧玉型的,身上沒有絲毫常年勞作的痕跡,皮膚白皙,血肉中透著一股子病態的不正常。
渡鴉正要開口,被陳九一把捏住了喙。
帶著南宮商走到了門口:“給這位癡情的敖宗門留點時間,正所謂一夜夫妻百夜恩。”
和南宮商不一樣,南宮商的苦難來源于他父親的惰和惡,南宮商走得瀟灑,沒有絲毫顧忌,但從敖慶之的情形來看,他的苦難,恐怕正是來源于這個秘境給他的癡情劇本,膝下又還有四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一家的重擔都在他身上了。
然而,令陳九都沒有想到的是,敖慶之蘇醒之后,對上床榻上那個女子的溫柔目光,眼底的厲色一閃而逝,揮手之間,打出一道能量落在女子和孩子身上,陳九瞳孔一震,沒有阻止,也沒有干預。
只是雙眸微瞇,對敖慶之的了解多了幾分。
在這道能量之下,五個人,就這么化作飛灰,消散在天地之間。
“小小秘境,妄圖以情感左右于我,讓陳觀主見笑了,我們走吧,不知陳觀主打算接下來做什么?”
陳九:“先解開道友們被封印的記憶,打探清楚此間的情形,再行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