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呼吸。
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在陳九內心擴散開來,瞬間彌漫到全身,他顫抖這身體,嗤嗵一聲跪了下來,哽咽著,想要喊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完整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剩下一陣嗚咽。
老兩口死了,確確實實的死了,他們用了兩顆大石頭,繩子一端栓在了兩人的脖頸,另一端捆著石頭,甩過墻頭,生生把自己勒死了。
陳家沒有能力舉辦什么喪禮,草席一卷,抬到后山刨坑埋了,還是南宮商來幫忙的,陳九將這一日的吃食盡數供奉在二老的墳前,他知道,他們死去的時候,并沒有吃過東西,只希望他們在死后,能夠吃上一點。
不用餓著肚子。
他的眼中沒有淚花,只是呆滯的跪在那里,虔誠的磕完頭,安靜的坐在墳塋邊上,南宮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又或者說,他的腦海里就沒有安慰這個詞,在這里,死亡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但難能可貴的是,大家心中的良善并未麻木,或許是得益于圣殿的宣教。
嘎–嘎–
兩聲嘶啞、粗獷的烏鴉叫聲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默,陳九抬起頭,正好看到旁邊的樹枝上站著一只通體黑色的渡鴉,那雙眸子里閃爍著一種類人的神光,那絕對不是尋常的渡鴉能夠擁有的眼神。
陳九抄起一顆石子,丟了出去,這扁毛chu牲,自己雙親剛死沒多久,它就侯在了這,還好自己掩埋了,不然雙親怕是死后都不得安寧,這一顆石子,是陳九奮力扔出的,準頭可不差,當初的陳九也是被當做獵戶培養的。
但就在即將砸到渡鴉的時候,渡鴉的身形一扭,巧之又巧的避開了這顆石子,撲棱著翅膀,飛離了陳九的視線。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入夜的時候,陳九躺在床上,卻是遲遲睡不著,以往固定的生活模式被打破了,他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了,也無法適應現在的生活,在僵硬生冷的床板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后半夜,正迷迷糊糊之間,忽然聽到了有人喊自己。
“大老爺,大老爺!”
陳九開始以為是幻覺,并沒有在意,但隨著這聲音清晰的在耳邊響起的時候,他猛地坐了起來,入眼就是白天看到的那只渡鴉,心中一慌,身形向后縮去,一拳揮出。
“別,大老爺,是我!”
“你,你是妖怪?”
渡鴉眼珠一轉:“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你的記憶被封印了,若無外力干涉,你一時半會是不可能醒過來的。”
“你再說什么?”陳九發現面前的渡鴉好像并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后,整個人瞬間冷靜了下來,就這么坐在床上,看著渡鴉。
“果然,大老爺你就算是被封印了記憶,定力也超乎常人,你先聽我說,你不是你,不是現在的你,真正的你,是從外面進來的,這里只是一個秘境,你的記憶在進入這里之后,就被封印了,被這個世界灌輸了另外一段記憶。”
“我現在需要大老爺你配合我,將你體內的封印破開,重現你的記憶。到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一切了。”
陳九點點頭:“那你來吧,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這下輪到白度狐疑了,他上下打量著陳九:“這么快?你剛剛聽清楚了嗎?還有你不會陰我吧?”
陳九兩手一攤:“我身上,現在應該沒有什么好東西能讓你覬覦。動手吧。”
“嘿嘿,其實不需要你怎么配合,這就是個小玩意,我一口就能吞下,專業對口了。”說著,渡鴉落在陳九的頭頂,張開嘴巴,虛空一吸,從陳九頭頂百會涌出一股潔白的光暈,更像是白霧,被其直接吞如腹中。
陳九呆坐在床上,眼神逐漸從渙散變得澄澈,最后一把將頭頂的白度拽了下來。
“大老爺,您醒了?”
“嗯,我們來到這里,差不多一整天的時間了,你的記憶沒有受到影響嗎?”
不怪陳九起疑,自己是筑基境,到了這里,一個天旋地轉的時間,就被封住了記憶,還裝進了一段不一樣的故事,以至于自己完全沒有起疑,但看渡鴉的情形,分明是沒有受到影響的。
“那點手段,只是給我加餐的,對付不了我。這跟修為和境界沒有關系,也算是職業者能力的一種,在這里,你們都會受到影響,唯一可能自動破開這種封印的,只有那個金丹境老怪,朱威。”
陳九點點頭:“搞清楚什么狀況了嗎?”
“不太清楚,大概猜的出來跟圣殿有關系,那個圣女我看了,是個活人,有些古怪的是。那個人似乎修煉了某種另類的功法,不是增強修為的,而是,反正我說不上來。”
聽著渡鴉的回答,陳九微微一愣,連白度都看不清楚的人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現在的實力,足以平推這個秘境?”
白度略作停頓:“不太好,我感覺那個圣女挺古怪的,最好的法子還是喚醒其他人后,聯手應對,最不濟,也要打探清楚他們的虛實才行。”
“先把南宮商叫醒!”
陳九當下就定了決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直接走出家門,來到南宮商家,兩家的布局都差不多,畢竟這是有著明文規定的,誰也不能逾矩,唯一可以擺脫這一切的,就是存錢,存下足夠的錢,然后買了城內的宅子,才能改變這一切。
但據說,城內也有一套自己的規矩,這就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知曉的了。
破敗的房屋根本攔不住陳九,他從窗戶進了南宮商房間,叫醒了他。
“誰?九,九哥兒?你大半夜不睡覺,怎么會在這里?”
“別廢話,安靜待著,我有事。”
“等等!哎?這不是白天那只烏鴉嗎?怎么會在這里。”
還沒等他說完,陳九直接封住了南宮商的身體,渡鴉落到他頭頂,如法炮制,從其頭頂吸食了封印能量,南宮商整個人徹底軟了下去,倒在床上。
“嗯?”
“他跟你不一樣,你筑基境,他就是個武夫,靈魂沒有你們這般強大,徹底醒來應該要明天早上了,我們可以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