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友可是覺得我不近人情?”
陳九搖頭:“并沒有,我等修行之人,不用做那五十步笑百步之事,做事發乎本心即可,每個人的本心和看法都不一樣,誰也無法妄斷評論?!?/p>
“我倒是覺得你挺狠的,那女子看起來容貌不錯,即便是在外面也算得上是中上之資了,待得此間事了,帶回去養著也未嘗不可?!卑锥瓤跓o遮攔,一點也不遮掩。
“我心無羈,方能銳意前行,孤注一擲,雖死無憾,若成羈絆,至親亦可殺。”
白度撇過頭,不再說話,一人一鳥之間,話不投機。
原本,敖慶之還動用了法力恢復身上的損傷,但很快,他就意味到了此界沒有靈氣,眼神微變,氣息內斂,跟上了陳九的步伐,他算是知道為什么在見到陳九的時候,沒看他表現出任何修行者手段。
感情是在節省自身力量。
“下一個是誰?”
“還不知道,村子里除了你,還有兩個,我們在沒有找到人之前,無法確定是誰,只能通過它來感應?!闭f著,陳九指了指肩頭上的白度。
“陳觀主這渡鴉很不尋常啊,不知能否割愛?”
陳九還沒有說話,白度先叫了起來:“哎你小子,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就是這么恩將仇報的?就你這樣的,給本鴉提鞋都不配,還想成為本鴉的主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p>
敖慶之臉一黑,沒有在說話。
陳九笑了笑:“烏鴉嘴,見諒!”
第二人,曜日宮宋良玉,陳九神念掃了一眼屋內的情形,松了口氣,還好,這個破秘境沒有給宋良玉搞什么小家庭,不然,恢復記憶后的宋良玉不知要做的比敖慶之過分多少,不出意外,宋良玉的家中也是瀕臨破碎。
重男輕女的家,懶惰又殘疾的家人,全都指望著宋良玉給城內大戶人家浣洗衣物的收入來活命,大概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導致她到了現在,也沒有被嫁出去,他的家人,大概也不愿意這么棵搖錢樹落入別家。
除非別人給的足夠多。
在解救宋良玉的時候,他的這些家人齊齊沖了出來,想要阻止陳九一行,他們的意圖很簡單,就是擔心自家的搖錢樹被面前這幾個陌生人弄走了,不多時,宋良玉恢復了記憶,看著這些家人,目光冰冷。
如同在盯著死物,朝著陳九他們行了一禮:“諸位道友去外面等著吧,宋某處理一下家務事?!?/p>
不多時,里面傳來了一陣陣討饒和慘叫,陳九等人臉色無波,直到宋良玉從屋內走出來。
“陳觀主,敖宗主,你們跟我來,我知道還有一位道友,就在這附近。”
陳九一愣:“是誰?”
“丹霞谷的端木蓉,我們在進來之前有過一點交集,所以對她的名字比較熟悉,整個踏入這里的隊伍中,也就她和我兩個女子,她那邊過得比我還要凄涼?!?/p>
敖慶之臉色沒有多少變化:“怎么個凄涼法?”
“她成了天生的啞巴,有一個真正疼愛她的青梅竹馬,但那一家人嫌棄那小子家境貧寒,想將端木蓉賣到城內大戶人家中做婢女,她現在就被關在牛棚里,每天都免不了一頓毒打,手腳都被戴上了鐐銬。”
交談間,幾人已經來到了端木蓉的家中,沒等陳九他們說話,宋良玉抬手一引,一道鋒利的冷光流轉,斬盡屋內的所有人,徑直來到牛棚處,將渾身都是鞭痕的端木蓉帶了出來,白度掠上頭頂,張口一吸。
端木蓉,就是白度感應到的這個村子里最后一人。
一行五人走出村口,站在一處寬敞的空地上,陳九隨意的蹲在一塊大石上:“就目前我們所整理出來的信息,這個秘境內,沒有靈氣,各位能不動用法力,最好不要在動用法力,這力量用一分少一分?!?/p>
“村子里,所有家庭中,生活都比較困頓,這種困頓很不正常,它會讓所有家庭在瀕臨破碎的邊緣,但又不會徹底的讓整個家庭崩潰,還有一點,城內有一個名為圣殿的組織,他們應該掌握了某種超越凡人的力量。”
“每月圣女儀仗都會巡游周邊所有村子,這個時間點,家家戶戶都會出門虔誠供奉上香,從記憶中,有不少祈愿會得到應允,得以實現,所以每次祈愿這些人都很虔誠,也篤信著這件事?!?/p>
說到這里,陳九頓了頓:“目前所得知的信息就這么多,你們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又有沒有什么可以推斷出來的?”
宋良玉:“圣殿和困頓、祈愿可以貫穿起來,畢竟一個生活滋潤,幸福美滿的人,可不會有什么心思去虔誠信奉膜拜某種外物,以此為引,此間秘境刻意為之,打造這樣的處境,其目的顯而易見,就是為了信仰?!?/p>
“這里,是它的信仰田,而我們之前,都是田里的苗,圣殿所掌握的力量很大可能就是信仰之力?!?/p>
敖慶之點點頭:“跟我想的一樣,這種手段雖然低劣,但最是有效,前提是能夠操控秘境內生靈的記憶,顯然,那位擁有這樣的手段,災厄不斷,希望未絕,那么信仰便可長存?!?/p>
端木蓉不復之前怯懦的模樣,眼神陰厲:“那是不是可以推斷出來,那個生靈的力量根本就是這些人?通過圣殿這個樞紐,將力量反哺到自己身上?我們接下來怎么做?直接搗毀圣殿嗎?還是……”
宋良玉搖頭:“我建議這么做,那位能夠如此輕易將我們封印,在腦海中加諸陌生記憶,可見實力高深莫測,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找齊所有人,幫他們恢復記憶,到時候也能多個幫手,最重要的是,能夠跟朱前輩匯合?!?/p>
“他的實力是咱們一行中最強大的,有他在,我們才有勝算,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可以試探一下圣殿的底子,看看他們的實力究竟如何。我們能夠動用力量的機會不多,要珍惜,不然等到力量耗盡,我們最終只能淪為待宰的羔羊?!?/p>
“我們真正拼殺的機會,可能只有一次!”
宋良玉語氣嚴肅,在場之人聽著,心中也是一緊,知曉她說的是對的。
就在這時候,陳九緩緩抬頭:“其實,還有一個無需接觸到圣殿和那位存在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