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天黑了。”
“我踏馬當然知道天黑了,老子又沒瞎,都跟你們說了,覓地歇腳覓地歇腳,你們搭理老子了嗎?一個個主意大得很。”
夜幕下,三人摸黑行走在山道上,手里攥著香,卻不敢輕點,現在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手里的香最多就能撐兩刻鐘,不敢浪費在這里。
穿著藍白袍的女子倔強的仰起臉:“可誰知道摩云鎮居然覆滅了,只留下一片廢墟啊,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們肯定不會想著去摩云鎮休整。”
“都踏馬這個時候了,還在犟嘴,我有沒有提過,血靈夜之后變數極大,讓大家先買些消息,確定路線之后再走,你們誰聽了?”
“大師兄你倒是說了,可你也沒做啊。”
眼看這兩人就要吵起來了,俊秀男子急忙擠到兩人中間。“大師兄,小師妹,都不要吵了,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個地方落腳。”
魁梧漢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當你嘛的和事佬。附近根本就沒有什么歇腳的地方,最近的一個只有白云觀,還需要翻過這山頭,從那邊下山才能到達,更糟糕的情況是,白云觀遠不如摩云鎮強大。”
“之前的血靈夜,連摩云鎮都覆滅了,白云觀還在的可能性不大。”包不應伸手指著前面的大山,那邊可沒有路了,想要過去,只能穿山。
即便是以他們這些武夫的腳程,兩刻鐘也絕對到不了。
郝蓮心側目:“即便是一片廢墟,也比我們在野外留宿要好得多,師妹我倒是覺得那白云觀可以去。”
“既然師妹也這么覺得的話,為兄倒是愿意陪師妹走一遭的。”二師兄謝不凡開口回應,兩人這對話之間,沒有看向自家大師兄一眼,已然定下了結論,邁開身法就朝著山林走去,渾然不顧還站在原地的包不應。
“狗男女!”
包不應沒有辦法,只能跟了上去,這個時候,就算是這兩人不打算前去白云觀,他也要去的。
點燃清香,全力奔襲,三點星火在黑夜中顯得尤為醒目。
“啊!”
突然間,郝蓮心的一聲驚叫傳來,謝不凡身形一頓,他距離郝蓮心只有一丈不到。
“師妹,怎么了?”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東西。”
兩人交流談話的這點時間,包不應已經跟了上來,皺了皺眉,點起火折子,借著微弱的火光,三人看向地面,郝蓮心又是一聲輕呼,八爪魚一樣跳到謝不凡身上。
“師兄,人家好怕!”
“不怕,不怕,只是白骨,說不定是哪個誤入這里的藥農或者獵戶的尸身。”
包不應撇過頭,不想去看他們:“你家獵戶和藥農都是成片成片死的嗎?這地面上的白骨沒有一百也過四五十之數了,而且有的還很新鮮,這分明就是入了魔窟了,前面不能再走了。”
“要發掃回家發去,搞不清楚狀況,現在都什么時候了,走,快撤回去!”
包不應話音剛落,就聽到旁邊的謝不凡顫抖著聲音道:“大,大師兄,我們好像,撤不回去了。”
“什么……”
一道微弱的光芒照來,解答了包不應的疑惑。
身后,自己等人過來的密林里,出現四戶人家,紙裱的窗戶上,向外透著光,隱約還能聽到其中一個院子里傳來的呼喝聲,陣陣青煙從院子里升騰而起。可他們分明記得,自己來的時候,那路上哪里有什么村子。
更何況,什么村子敢在這個沒有任何庇護的地方立四戶人家?
謝不凡有些腿軟了,佳人在懷也沒了心思,他看得到,清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清香都還沒有燃盡,這異類就已經開始影響了他們的心智。
包不應轉頭,一聲斷喝:“逃!!”
后路已斷,現在再往回走,已經不可能了,唯一的生路就是翻過大山,找到白云觀。
“哎喲!”
郝蓮心一聲痛呼,卻是謝不凡松開了雙手,將她扔到了地上,撒腿就追了出去。
“謝不凡,你個沒種的,等等我!”女人起身,一跺腳,還想撒嬌來著,兩點香光越來越遠,再朝身后那詭異的村子看了一眼,身子一顫,不敢再作,卯足了勁逃,這個時候,絕對是她習武以來輕功發揮得最好的時候。
“哈哈哈,喝!喝!!”
“五魁首啊,六六順!!”
包不應停下腳步,謝不凡收不住腳,狠狠撞了上去,只覺得鼻子青痛,捂著臉:“大師兄,你干嘛呢?”
“逃不掉了,你沒發現這個聲音越來越近了嗎?”
“你們兩個等等我啊,回去我就告訴師父,同門之誼呢?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吧?”
“閉嘴吧!”包不應心煩的打斷了郝蓮心的話。
身上的環首刀已經出鞘,被他攥在手中:“之前,我們還是遠遠看著村子的,現在咱們連院子里的吆喝聲都能聽到了,逃不掉了,準備迎戰吧。”
話音剛落,三人眼前突兀一變,哪里還是什么山林之間,這分明是村里的巷道,微弱的光源正從房間里透出,照在路面上,吆喝聲,正是從上方那戶人家的院里傳來的。
謝不凡咽了口唾沫,面色有些發白:“大師兄,咱們現在怎么辦?我們都聽你的。”
“逃不掉,那就進去看看,慫X樣,把腰板挺起來,拿出你玩女人的架勢來,你越害怕,死得越快,祈禱咱們這次遇到的只是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事到臨頭,反倒是平日里比較作的郝蓮心比謝不凡更快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一柄精致的柳葉刀出鞘,運轉功法,跟緊了包不應。
“連踏馬一個女人都不如。”
謝不凡漲紅了臉,想說什么,但又說不出口,只能提刀跟了上去。
幾人來到門口,門扉虛掩著,光線從門內透出,包不應大刺刺的推開門,屋內的聲音頓時一滯,圍坐在院里的三個漢子目光齊齊看了過來,隱隱帶著敵意,有人已經第一時間摸到了放在地上的殺豬刀。
“幾位是什么人?有何指教?”摸著殺豬刀的漢子起身,沉聲問道。
這一瞬間,給包不應三人的感覺就是,這些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異類,但理智告訴他們,這些都是假象,都是異類營造出來的。
“俺們兄妹三人路過貴寶地,看到這里亮著光,就尋了過來,多有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