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商有些遺憾的看了一眼站在劍爐外的廣智。
此刻,廣智雙目驚怒,驚的是,自己的師弟廣謀,一個修為跟自己相差無幾的修士,居然就這么被南宮商提溜著,整個人站的筆直,甚至兩只手掌都貼心的緊貼在腿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顆大號的釘子。
怒的是,對面只是一個武夫啊,這樣的家伙,在外面,那在自己眼中完全就是螻蟻一般的存在,他怎么敢的。
“南宮施主,古界終歸只是一處秘境,你應該知道,我們總得出去的,你也不想給你的宗門和自己惹上麻煩吧?現在放了貧僧師弟,貧僧可以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這就離開,我們換個地方尋求機緣就是了。”
南宮商搖搖頭,臉色不為所動:“我說過了,你們都是不錯的材料,你看,你師弟紅了,看起來他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廣謀真的紅了,整個人紅的就像是燒紅的烙鐵,被南宮商提著上了鐵氈,鐵錘高舉,如疾風暴雨般落下,當當當之聲不絕于耳,廣智遠遠站著,死死盯著這一幕,目眥欲裂,他此刻想沖進去,但他從剛剛的危機中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劍爐內,南宮商眼中,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成為他的材料,只要被他判定為材料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什么,都無法動彈,換而言之,在劍爐內,南宮商是幾乎無敵的存在。
廣謀沒死,也死不掉,他在南宮商手中,真的被打造成了各種形狀,最后被鍛造成一柄劍格極長的雙手劍,隨手一扔,插在院子內,周身散發著淡黃色的光暈,如果不是此刻廣謀的五官尚在。
眼底充斥著驚恐和絕望的話,廣智看到的第一眼,恐怕真會當它是一柄不錯的法劍。
……
“師父,咱們真的不用出去尋找機緣嗎?你不應該這樣子,以前在宗門的時候就算了,但現在,畢竟咱們都到了古界,這里到處都是機緣,你繼續這么懶散,未來的成就,哎!”
狄光就當沒聽到,甚至還舒服的抻了個懶腰,緊了緊手中的魚竿,再三確認魚竿上沒有什么動靜后,這才重新閉上眼睛,迎著太陽,愜意的換了個面。
“你這侍劍童子,就做好童子該做的事情,在古界,咱們這樣的修為,能夠活下來就不錯了,還想著尋找什么機緣,那不是咱們可以想的,修仙界,能活下來,才是主要的,沒有命,一切都白搭。”
沈御聽著這番話,牙根子癢癢:“師父,咱們宗門的未來可都在你肩上呢,你得振作起來,強大起來,你又不是沒有看到,整個枯指山脈的修士,誰將咱們千刃宗放在眼里?這些都怪誰?”
“還不是你不上進,你不看看別人家的宗主,師父,每天修為都有精進。”
狄光掏了掏耳朵:“你煩不煩?你這么上進,你自己去呀,到時候千刃宗發展賺大的責任就在你身上了,反正你強大起來也是一樣的。”
沈御一時間就泄了氣:“那不行,好累的,而且拼命很容易死人的。”
“不思進取的東西,今日為師就教訓你一頓,師父,我想告訴您,當年您的拳不夠快,更不夠狠!您在天之靈看著,弟子是怎么教訓這不肖徒弟的。”
“等等,師父,魚竿動了!”
“今天說什么這頓揍你也得挨上。”
沈御顫抖著手,根本沒看狄光:“不是,師父,真的,魚竿真的動了,我看到了。”
看沈御這神色,狄光也意識到是真的,當下身形如電,坐到凳子上,一把抓住了魚竿,目光死死的盯著水面,在他眼中,水面的情形壓根就不是面前這條溪流的底部,而是另外一方天地。
魚鉤之下掙扎的,不是別人,而是鎮魔宗巴達彥,筑基大修。
一刻鐘前,巴達彥循著藏寶圖的指引一路來到這里,宗門記載里,此間有一古寶,將在這一次古界開啟之后徹底出世,古寶,超越了法寶的存在,更何況這件古寶還是一把長劍。
最是契合他不過的寶物,各宗之間,藏寶圖有些是有沖突的,但更多的其實沒有沖突,各宗所求之物,皆是各宗先祖之前就預定劃分好了的。
這件古寶便是如此,所以前來此處的,只有他一人,至于那幾個新晉宗門,沒有藏寶圖的指引,他們短時間內也趕不過來。
踏入這里之后,巴達彥就感受到了一股精純的劍意和恐怖的氣息,那是超越了法寶的強大氣息,定然是古寶無疑了。
他先是在周圍布下了迷陣,防止此間的氣息泄露,這才緩緩靠近那道氤氳寶光,就在古寶唾手可得的一瞬間,滿臉的驚喜化作驚恐,一股難以抵抗的力量正將自己拽入虛空,無上恐怖縈繞在心間。
他拼命掙扎,想要擺脫,周身法力鼓蕩,身上的靈石也盡數砸了出去,他的職業是商人,這是整個古界秘境里面,最容易得到的身份,也是最普遍的身份,然而,這并沒有任何用處,靈石拋出,在虛空中消散。
身上的牽引力量絲毫不弱,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抓住自己的不是身份者的力量,或者說,不是單純的身份能力,腦海中驚雷一現。
有人取走了這里的古寶,并且還在這里布下了手段!!
“是誰?是誰要害老夫?”
他驚恐的呼聲并未持續多久,就感覺周圍被水環繞,岸邊,狄光眼神淡漠,嘴角卻帶著微笑:“這魚還挺大,力量不小。”
“真的被你釣上來了,這里還真的有魚,怎么會有這么蠢的魚?直鉤也能釣上來!”
狄光嘿嘿一笑:“你懂什么,釣起來魚的從來不是鉤子,而是魚餌,只要餌料足夠有吸引力,就算是直鉤魚兒也會吞下去,然后吐不出來,等著被釣起來。”
透過水幕,巴達彥看到了狄光的臉,那一瞬間,他在水里,狄光在岸上,手里拽著魚竿,一種驚悚的感覺在腦海中炸開,席卷他的靈魂。
嘩啦一聲,魚兒被拽出水面,落到了草地上,巴達彥蹦跶著,想要逃回水中,但有人比他的動作更快,是狄光的大弟子沈御,他一個前撲,將巴達彥抓在手中,高舉過頂,也不管這魚兒身上的水撒到身上。
“師父,大魚,四指寬呢!今晚的晚餐有著落了。”
狄光接過魚,笑著摸了摸弟子沈御的腦袋:“這魚,師父可以吃,你卻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