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士就該有力士樣子,上身試試。”
南宮商看著面前的甲胄,眼底的喜色一閃而逝,相比較于云海袍,他確實還是比較鐘意面前的黑色鏈甲,但又有些擔心陳九不滿,畢竟眼下觀內的服飾都是陳九安排的,云海袍對力士而言不太友好。
防御不足,而力士需要的是近戰,需要更好的防御。
“沒事,觀主怪罪的話,就說是老夫安排的,這可是靈寶級的甲胄,穿上這甲胄后,面對尋常練氣修士,你即便是近戰也能多幾分自保。”
“好!”
不多時,一尊高大的身影推門而出,整個人都被玄色金屬包裹 ,黑色細密的金屬甲片拼接而裝,如蛟龍之麟,鐵網覆面,盔頂是赤色翎羽,甲胄三吞均為虎首,吊魚過膝,只是站在那里,變給人一種難言的侵略感和神秘威壓。
“你擅使什么兵器?”
南宮商行至演武場中:“重型武器都可以,多年的武道生涯里,我都習慣的是手頭有什么就用什么,像我這樣的煉體武夫,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當然,如果能有一柄趁手的重錘或者巨劍那就是最好的。”
頓了頓,南宮商接著說道:“巨斧也可以。”
“巨斧我這里沒有,但有一柄巨劍,這劍除了你,觀里也沒人能用得上,這劍不是靈寶,但材質特殊,其硬度就是一般靈寶都不及,是我年輕時候得到的,一直沒機會用,今天就送給你了。”
“接著!”
話音一落,一柄巨劍被李敬拋了出去,南宮商腳下騰挪,單手抓住劍柄,巨劍的下落之勢被他生生扼住,反手挽出劍花,在身前形成一道幽藍色鐵幕,巨劍本身那堪比門板的劍身,使得這一手劍花當真是水潑不進。
李敬雙眸微起,臉上帶著欣賞之色。
兇人!絕對的兇人,這個年紀的南宮商正是壯年,以他現在的狀況,這身加持,足以做到輕易鎮殺普通的練氣期修士。
練氣修士引以為傲的法術,在這個階段,很難有能對其造成致命傷害的,即便是火球術也不行,仗著肉身橫煉和刀兵甲胄的威力,他可以失誤很多次,但別人,在他手中一次也不能失誤。
“去!”
猝不及防間,李敬抬手一道火球術打出,這一擊只有練氣七八層的威力,炙熱的焰火破空而去,南宮商力貫周身,橫起巨劍,抬手就是悍然一拍。
轟!
火光激蕩,烈焰爆開,南宮商腳下的條石應聲碎裂,濺射出去,但他的身形卻沒有移動分毫,收劍而立。
李敬臉色微變,他眼神銳利:“你再次催動你手中的巨劍看看。”
嗡!
一聲輕顫,南宮商橫劍而立,做防御狀,這一次,李敬看清楚了,那劍身上確實有一道微弱的能量展開,如盾展一般,幾乎將南宮商整個身體都護在其中。
“難不成這東西只有武道真氣能夠催動不成?”
“什么意思?李長老。”
“你手中這把巨劍,我之前用過,不過在我手中,年輕時候只是當做修煉體術的器具和一塊抵擋攻擊的巨盾,但剛剛在你手中,除此之外,別無奇特之處,但在你手中,它剛剛有一瞬的能量盾展開。”
“我懷疑,法力無法催動它,催動這柄巨劍需要的是武道真氣。”
南宮商低頭看了一眼,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李長老,這劍我就收下了,日后若有什么,我南宮商能夠幫得了的,定不推辭。”
巨劍他不跟李敬推辭,這是實質性的戰力加成。
李敬搖搖頭,“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么,現在不說的,將來也不會有,我唯一的牽掛就是孫女,將來在門內,你能照應的話,幫我多看著點這孩子就成,你是聰明人,不聰明的話,那斷頭路你也修煉不到現在這個境地。”
“我孫女將來在我故去后,能有你和觀主幫看著,我心里也踏實。”
南宮商神色一肅:“好!我記下了。”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忙你的吧,我先下去了。”
這里發生的一切,陳九都知道,他現在處于一種很奇特的狀態中,人在塔樓內,但他能清晰的‘看到’周圍所發生的一切,或者說,是整個白云觀庇護之光所能籠罩到的區域,只要他心念稍動,一切都可以清晰的‘看’到。
昨夜子時,五道分身歸攏,當他再次顯化分身后,本體內的法力交織在一起,融會貫通,流入丹田,隨著絲絲縷縷的法力涌入,丹田逐漸沸騰起來,體內的法力流轉比之平日活躍了數倍。
就當他以為,這一次,也會想之前一樣,打破瓶頸,順理成章的突破到練氣九層的時候,異變陡生,他的意識被丹田內的一股巨大吸力卷入了一個莫名的狀態里。
他想掙脫,但無處借力,意識就像懸在虛無之中,觸手之間,都是虛無一片,何處借力?談何掙脫,這個時候的他只能被動的感受著這一切,就像是溺水之人一樣,但好在沒有那種窒息感。
溺水好歹也有水可借力,在這虛無里,他卻是什么都做不了。
開始惶恐和無措,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到底是怎么了,此間正統的修仙他也了解過,沒聽說有誰在練氣期經歷過自己現在所見,他擔心自己終其一生都被困在這樣的局面里,什么也做不了。
有意識,能感應到外面的一切,但偏偏改變不了什么,醒不過來,動彈不得。
絕望在心中一念生,瞬間千頭萬緒盡起,眨眼間化為滔天巨浪,淹沒了陳九心中僅存的理智和希望。
在這種掙扎和絕望中,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從絕望之海里生出了幾分別樣的念頭,它們以絕望為養分,茁壯成長,沖出海面,直插云霄,驚醒了陳九的意識。
于是,他不在與絕望的大流抗爭,意識化作一葉扁舟、一朵浮云,任由海浪將自己帶到任何地方,感知著面前玄幻而詭譎的旅程,天旋地轉之間,自有一股別樣的自得浮于心底。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這種隨波逐流的狀態下。
直到海面平靜下來,一切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自己又重新回到了之前那種虛無空間的狀態下。
天地間一切的聲音,在自己感知里,纖毫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