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陽想不到陳九會弄出這么一出戲碼來,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修仙界弱肉強食大家都知道,但好歹要臉,事情即便做了,也不會廣而告之,畢竟基本的是非對錯和公道大家還是知曉的,只是做不做,尊不遵循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被陳九這么一嗓子嚎得天下皆知,不管是他還是天空中的其他四名筑基修士,都感覺臉上掛不住。
李敬御劍而出,站在陳九身側(cè),目光警惕的觀察著周圍,陳九安排的,他的任務(wù)就是保護好他。
“這樣的好事,你秦家還是留著給其他有緣人吧,我們白云觀小,鎮(zhèn)不住這機緣。”
讓他閉嘴!!
在升起這個念頭的瞬間,秦家六祖就已經(jīng)出手了,一道劍氣破空而去,恐怖的氣機沒有碾向陳九,但目的并不是殺了陳九,而是他手中那個物件,秦人邑擺了這么一出大戲,引來這么多的看客,可不是單純來滅門的。
這樣的碾壓戰(zhàn)斗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他們能對白云觀做,其他宗門也能對秦人邑做,天斗宗更是能將陣勢做得比現(xiàn)在更盛大數(shù)百倍。
八卦鏡翻轉(zhuǎn),李敬也出手了,虛空中兩道法力碰撞,并沒有影響到陳九。
“生意本就是如此,漫天開價,坐地還價,你要是不滿意,可以商量,可你卻不該直接辱我秦人,圣祖開路,帶領(lǐng)人族于蠻荒中一步步走來,這才有了現(xiàn)在的仙道繁榮,你辱我秦人,便是在辱沒仙道。”
“你自己也是走的修仙路,沒有仙路,你陳九又是個什么東西?忘恩負義之徒,辱及秦家血脈,秦人圣祖,你不配修行仙道。”
此言一出,所有觀望的修士瞬間眼神銳利,面色凝重,他們等待的就是這一刻,他們要看的也是這個結(jié)果,這才是整個秦家為整個修仙界所忌憚的原因,沒有人再發(fā)出一點聲音,神念悉數(shù)集中到了白云山上空。
“李敬助紂為虐,不念恩情,不配修行仙道,今日,我枯指山脈六級秦家子秦少陽,以自身血脈為引,召仙路,衛(wèi)圣祖榮耀、行懲逆之舉,褫奪你二人仙路之名。”
秦少陽已經(jīng)等不及了,也不能等了,繼續(xù)讓陳九這么罵下去,對秦家的聲譽損傷更甚,現(xiàn)在他不得不逼陳九有所動作,再以此為引,自己六成返祖度的血脈,就足以做到將這兩人名字抹除了。
李敬面色蒼白,目光死死盯著秦少陽的動作。
與之相反,陳九抬起頭,目光深邃:“怎么不繼續(xù)了?你不是要奪去我二人仙路之名嗎?難不成你做不到?我早說了,你不過是一雜種,仙道開路祖師距今多少年了,路邊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敢跳出來說自己身具秦家血脈。”
“大言不慚奪人仙路之名,貧道還不信了,堂堂仙道的開路祖師,不辨是非,就因為罵了兩句他不知道多少代之后衍生出的雜種,就要剝奪別人修仙的權(quán)利,如果是這樣,那么這樣的仙道祖師,不尊也罷。”
此番言論,不可謂不大逆不道,隨著陳九的話音落下,原本還烈日橫空的白云山瞬間籠罩在一片陰云之下。
秦少陽心下狂喜,他還沒有動作,陳九就自尋死路,世人或許都以為秦家的那位開路祖師已經(jīng)身隕,可只有他們清楚,他還在,還關(guān)注著這片天地。
觀望的眾修心下震動,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攥住他們的心臟,以至于呼吸都有些不舒服,他們踏上修仙路,為的是什么?
不就是自由和瀟灑,誰也不想自己的頭頂還壓著這么一個圣祖,只有消失了的圣祖,最好是死去了的圣祖,才是一個好的圣祖。
如果自己多年修行,連罵一句秦家人都不行,就會被奪去這一身修為,又有誰會樂意?
陳九也嚇了一跳,接著就是心中的不快油然而生,事到如今,他并沒有多少畏懼:“整這些虛的做什么?有能耐真的剝奪老子仙路之名。”
“圣祖之威,又豈是你能踹度的,既已顯圣,那就證明你陳九錯了,你若是此刻跪下道歉,從此效忠我秦人邑,還能原諒你無知之罪。”
陳九冷笑不語。
“狂妄,事到如今還不認錯,冥頑不靈!”
蒼穹上,靜止的陰云動了,幾乎在一瞬間就壓了下來,恐怖的氣勢盡數(shù)壓在陳九和李敬身上,塔樓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若不是關(guān)鍵時刻李敬祭劍而出,將兩人的重量托起,此刻怕是已經(jīng)直接被摁進了塔樓內(nèi)。
陳九眼底的厲色一閃而過,猛地一掌推了出去,猝不及防的李敬被推了出去,陳九自己則是縱身落到地面,身處雷云中央。
靈寶長劍拄在地上,緩緩撐起身體,那雙黑色的眸子看向天穹,金玉之聲響起:“天地萬靈,各有機緣,人族崛起乃是天地氣運所鐘,仙道祖師秦素開路有功,為護后輩子嗣周全,于仙路留下禁制手段,本無可厚非。”
“然,秦家后裔憑此牽強附會、荼毒同道,早已違背仙道祖師初衷,大勢之下,人族崛起自成定局,即便沒有秦素,也當會有其他大賢開路成功,與其說是其功,澤被人族,不如說是人族成就其開路之功。”
“至圣祖師之功,早已護持血脈后裔走過漫長歲月,其中多少冤屈、多少惡,天地共鑒,開天之功猶有磨滅之時,何況這開路之功!前事不可追,后事猶可補,仙路禁制理當廢棄。”
陳九的話說完,白云山方圓十里之內(nèi)死寂無聲,沒有人能想到,陳九會這么干。
他壓根就沒跟秦家人論理,也沒向至圣祖師證明道理,而是直接求天地大道回應(yīng),要廢除仙路上的禁制。
前來圍觀的眾修士神色各異,一面是對陳九這種幼稚的想法感到可笑,天地大道,豈會在意你一介煉氣期修士的想法,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蠻荒時代了,還能跟天地論道,開創(chuàng)修行之路。
一面則是隱隱還有些期待,不,是迫切的期待,他們希望這樣的手段有用,真能讓天地規(guī)則廢掉這種禁制手段。
秦少陽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眼中迸射出狂喜,因為隨著陳九那番話之后,原本毫無動靜的仙路居然有了劇烈的感應(yīng)。
也就是說,這一刻,他可以將陳九的名字從仙路上剔除了!
“螻蟻安敢,六級秦家子秦少陽,今奉至圣祖師之名,仙路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