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和堂的長期供貨合同一簽,林野的日子變得更加規律,也更加忙碌。
白天,他守著雪原生鮮小店,出貨、對賬、接待老客戶,一切井井有條。雇來的老街坊張叔踏實勤快,把店面打理得干干凈凈,兩人配合默契,從不出亂子。
洪荒靈羊肉的名氣,在高端圈子里悄悄傳開。
頤和堂的VIP客戶吃過一次后,紛紛指定要這道“雪原靈羊湯”,不少人更是直接找上門,寧愿排隊也要買上幾斤帶回家。
林野依舊守著底線:不漲價、不插隊、不超賣。
越是貴客臨門,他越是態度平和,不卑不亢。這份沉穩,反倒讓更多人高看一眼。
可生意做得太順,眼紅的人自然就來了。
這天下午,店里剛到一批新貨,幾個穿著便服、神色不善的男人就堵在了門口。為首的光頭叼著煙,斜著眼掃過冷藏柜,語氣囂張:
“你就是林野?有人舉報你賣的肉來路不明,涉嫌違規,跟我們走一趟。”
旁邊看熱鬧的鄰居立刻圍了上來,紛紛替林野說話:
“人家小伙子正規手續齊全,肉好得很,你們別亂找茬!”
“我天天買,吃著比啥都放心,你們安的什么心?”
光頭臉色一沉,就要動手掀攤子。
林野往前輕輕一站,擋在柜臺前,神色平靜,半點不慌。
他沒吵沒鬧,只是把營業執照、食品經營許可證、檢疫報告一一擺上臺面,又拿出手機,直接按下了市場監管部門的公開電話,開了免提。
“各位要檢查,我全力配合。手續全在這,冷庫全程監控,貨源可查,歡迎上門實地核查。”
一套流程做得規規矩矩、光明正大,反倒把找茬的人堵得啞口無言。
光頭一伙人沒占到半點便宜,又怕真引來監管部門,撂下兩句場面話,灰溜溜地走了。
張叔氣得不行:“肯定是旁邊肉店的人眼紅,故意找人來搗亂!”
林野淡淡一笑,彎腰把被碰亂的包裝袋整理好:
“沒事,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生意是做出來的,不是斗出來的。越穩,他們越沒辦法。”
這場小風波,非但沒影響生意,反而讓老街坊們更護著他,雪原生鮮的口碑,反而更穩了。
入夜,林野第一時間踏入界門。
剛一落地,一股比往日凜冽數倍的靈氣撲面而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陌生的威壓。
鄒鬧鬧站在靈羊谷口,神色凝重,身上那股屬于洪荒鎮界侯的氣息,隱隱外泄。
兩頭守山獸伏在地上,脊背緊繃,對著洪荒霧靄深處,發出低沉的警告低吼。
“鬧鬧哥,出事了?”林野快步上前。
“剛才,有修士從萬獸山邊緣路過。”鄒鬧鬧聲音低沉,“修為不低,至少是筑基境。他察覺到了靈羊谷的靈氣,停留了片刻,一直在試探界壁。”
林野心頭一緊。
筑基境修士——那是真正的修仙者,揮手可碎石,邁步可追風,絕非凡人能抗衡。
“他發現我們了嗎?”
“暫時沒有。”鄒鬧鬧搖頭,抬手按在靈牧符上,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無聲鋪開,將整個靈羊谷籠罩其中,“我用上古陣法把靈氣全部壓在了谷內,他只當是一處普通靈地,沒有深入探查。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他看向林野,眼神嚴肅:
“洪荒不比凡世,弱肉強食,奪寶殺人是常事。一旦被修士發現這里有靈羊、有界門、還有我這縷殘魂,你我兩界安穩,瞬間就會化為烏有。”
林野沒有慌,也沒有怕。
白天應對找茬的經歷,讓他更加明白——越是風波起,越要穩如山。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鬧鬧哥,我有兩個想法。
第一,凡世這邊,我加快擴店,多辦資質,多積累人脈和資金,把根基扎得更深,萬一真有意外,我也有周旋的余地。
第二,靈羊谷這邊,咱們不擴張、不張揚,盡量壓低靈氣波動,低調發育。你守好陣法,我管好凡世,兩界都不出頭,只做最穩的事。”
鄒鬧鬧聽完,緊繃的臉色緩緩松開,眼底露出一絲贊許。
“好一個低調發育,兩界都穩。你這心性,比很多活了百年的修士都強。”
他抬手一揮,一道更柔和、更隱蔽的屏障覆蓋靈羊谷,“就按你說的做。凡商筑基,穩即是快,慢即是遠。”
夜色漸深。
凡世老城區的小店燈火熄滅,一片安寧;
洪荒靈羊谷靈氣內斂,羊群安睡,守山獸靜靜守護。
一場凡世的找茬,一次異界的修士窺探,
都被林野和鄒鬧鬧,用一個穩字,輕輕化解。
林野站在兩界之間,低頭看向懷中安靜的《界門》,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是無敵的強者,沒有逆天的神通,頤和堂的貨款準時到賬,一筆遠超之前所有收入的款項,安安穩穩躺在林野的銀行卡里。
他沒有亂花,也沒有張揚,只是在一個普通的工作日午后,悄悄去了趟汽車城。
沒有選浮夸的跑車,也沒有選扎眼的豪車,他挑了一輛空間大、皮實耐用、能拉貨能跑長途的黑色SUV。底盤高,車廂寬敞,既能日常代步,又能隨時往冷庫、往供貨點跑,實用、低調、不惹眼。
辦手續、上牌、提車,全程安安靜靜。
當這輛沉穩的黑色SUV停在雪原生鮮店門口時,張叔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起來:“小林,出息了!”
林野只是笑笑,把車里提前備好的貨搬下來,動作依舊利落踏實。鄰居們看見,也只當是小伙子生意好了,換輛方便干活的車,沒人多想,更沒人知道這輛車的背后,是兩界支撐起來的穩穩底氣。
車門關上,引擎輕響。
林野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第一次真切感覺到——他在這座城市里,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落腳感,不再是飄著的打工人。
夜色一沉,他便啟動了界門。
靈羊谷依舊安靜,靈氣被陣法死死壓在谷底,看上去只是一片普通的雪原山谷。
但鄒鬧鬧站在谷口,背對著他,周身氣息冷得像萬年寒冰。
那兩頭守山獸全身毛發倒豎,對著洪荒霧靄深處,發出極度警惕的低吼,再也沒有往日的溫順。
“來了。”
鄒鬧鬧只說了兩個字,聲音里沒有半點情緒,卻帶著一股壓垮天地的沉重。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遠方金色霧靄轟然撕裂。
一道青色劍光劃破長空,帶著凌厲刺骨的靈氣,直直朝著靈羊谷射來!
劍光之上,立著一個身穿灰布道袍的修士,面容陰鷙,眼神貪婪,周身靈氣翻滾,確確實實是筑基境修為。
“好濃郁的靈氣!好純凈的靈畜!”
修士狂笑一聲,目光掃過羊群,像在看一堆待取的寶物,“此地必有洞天靈寶,給我滾出來獻寶,饒你一命!”
他根本沒把鄒鬧鬧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這只是一片無主的靈地,頂多有個低階妖獸看守,他一劍便可橫掃。
鄒鬧鬧緩緩轉身。
那一刻,他身上憨厚樸實的養羊漢子氣息徹底消失。
玄色獸紋戰甲在衣衫下隱隱浮現,眼底翻涌著萬古洪荒的戰火與威嚴,那是統御萬獸、鎮守一方的鎮界侯·赤老蒼狼,真正的上古大能殘魂。
“凡踏我界,奪我靈畜者。”
鄒鬧鬧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天地變色,狂風驟起,雪原上的積雪瞬間凝固成冰。
他沒有拔劍,沒有掐訣,只是緩緩抬起一只手。
手掌之上,浮現出一頭巨大的蒼狼虛影,仰天一吼,震得星河都在顫抖。
那筑基修士臉上的貪婪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恐懼。
“這、這是……上古妖王氣息?!”
他想逃,想御劍遁走,卻發現周身空間早已被鎖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鄒鬧鬧眼神冷漠,不帶半分感情。
“萬獸山界,外人擅入,死。”
一掌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的靈光炸開。
只是輕輕一壓。
那道讓林野無比忌憚的筑基修士、那柄鋒利的青色飛劍、那一身縱橫修仙界的修為……瞬間化為飛灰。
連一絲血跡、一縷殘魂都沒有留下,徹底消散在萬古洪荒之中。
天地重回安靜。
霧靄合攏,風雪停歇,靈羊谷依舊一片平和。
鄒鬧鬧身上的威壓緩緩收斂,再次變回了那個黝黑樸實的養羊漢子。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呆住的林野,語氣平靜得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蒼蠅:
“解決了。”
林野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他見過生意場上的紛爭,見過凡人間的算計,卻第一次親眼看見——修仙界的弱肉強食,如此殘酷,如此直接。
筑基修士,在凡世堪稱神仙一般的人物,在鄒鬧鬧面前,竟連一招都撐不過。
“他……”
“他不死,我們就永無寧日。”鄒鬧鬧淡淡道,“洪荒不講道理,只講強弱。他敢來搶靈羊、破界壁,我就只能讓他永遠留在這。”
他走到林野面前,聲音放緩:
“你別怕,也不用亂。
有我在,洪荒這邊,你永遠安全。
你只管繼續穩你的生意,過你的日子。
凡商筑基,我來守界。”
林野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恐懼很快散去,只剩下更加堅定的安穩。
雪原之上,月光灑落。
靈羊安睡,靈泉輕響,遠方的萬獸山云霧深沉。
現實世界的風聲,一夜之間變了風向。
“雪原生鮮”的招牌,不再僅僅局限于老城區的幾條街巷。
頤和堂的VIP們奔走相告,那些富商、名流、甚至演藝圈的大咖,都紛紛托關系、走后門,只為求一塊新鮮的靈羊排,喝一碗靈羊湯。
林野的小店被擠得水泄不通,清晨開門的瞬間,隊伍甚至能排到兩條街之外,價格也從當初的親民價,穩穩漲到了凡世食材的天花板級別——且是有價無市。
生意爆火的背后,是實打實的資金洪流。
短短數月,林野的賬戶余額從六位數飆升至七位數,再到八位數,每一筆入賬都如同瀑布傾瀉,速度快得讓他自己都心驚。他不再是低調的小老板,而是整個城市商界圈私下議論的“神秘羊老板”。
然而,爆火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產能嚴重不足。
哪怕鄒鬧鬧在洪荒靈羊谷日夜兼程、擴建牧場,靈羊的生長周期、受孕率、出欄率,依舊追不上凡世瘋漲的需求。
每天群里的預定單都排到了下個月,無數人捧著高價求購,卻連一塊羊骨都搶不到。
“野子,不能再這么擴客了。”
再次踏入靈羊谷時,鄒鬧鬧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沉穩,“靈羊谷的規模已經擴到極限,再要供貨,就得往萬獸嶺深處走了。我得親自去引靈、辟地、布防,否則這方小界域,撐不住這么高濃度的靈氣外流。”
林野看著谷中那些日夜啃食靈草、體型愈發壯碩、毛發泛著玉光的靈羊群,又看了看鄒鬧鬧眼下的青黑,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只有不斷擴大再生產,才能穩住供貨,才能守住口碑。
這是凡商的鐵律,也是兩界共生的命脈。
“錢我這邊全部到位,”林野沉聲開口,“你只管擴產,凡世的錢,源源不斷往你那流。萬獸嶺的邊界,我用靈牧符幫你穩住靈氣,不讓它外泄太快。”
兩人一拍即合。
凡世這邊,林野斥巨資在城郊拿下了更大的冷鏈倉儲中心,注冊了正式的貿易公司,開了第二家、第三家分店,將“雪原靈羊”的版圖徹底鋪開;
洪荒那邊,鄒鬧鬧傾盡萬獸山外圍之力,將靈羊谷擴建十倍不止,又開辟了數片次生靈地,日夜趕工喂養靈羊,加工分裝,忙得腳不沾地。
兩界同心,其利斷金。
貨源越來越足,價格依舊水漲船高,高高在上的商胄名流,竟都成了林野的忠實客戶。
而就在這兩界忙得不可開交、財富滾滾而來之時,鄒鬧鬧抽出了片刻閑暇,要為林野開啟真正的修仙之路。
青石小院的燈火下,靈泉之畔。
鄒鬧鬧神色嚴肅,不再是往日那個養羊的樸實漢子,而是鎮界侯的上古威儀。
“凡商筑基,是為你在凡世立根。
但既然手握靈牧符,身臨洪荒界,便不能只做一個凡人。
今日,我傳你最基礎的上古吐納練氣法。”
鄒鬧鬧抬手,引動一縷稀薄卻純凈的洪荒靈氣,在林野面前流轉:
“修仙第一步,不是求快,而是識氣、養氣、穩氣。
凡人身軀雜質多,你先用這吐納法,吸納天地靈氣,洗滌凡胎,溫養肉身。
等你的凡胎洗練干凈,氣脈通暢,方能真正運用靈牧符,踏入煉氣境。”
他手把手教林野調整呼吸,口傳心授最核心的口訣:
“鼻吸天地靈,口吐凡塵濁。
心隨靈羊走,氣與萬獸合。”
林野盤膝而坐,閉上雙眼。
往日里為了生意奔波、為了擴產忙碌的浮躁心緒,在這一刻盡數沉淀。
他感覺到了,指尖那縷殘留的靈羊谷靈氣,與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凡世氣息,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交融。
一縷極淡、極溫潤的靈氣,順著他的口鼻,進入丹田,又緩緩游走四肢百骸。
那感覺比喝任何補湯都要舒暢,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仿佛沉睡已久的潛能,正在被一點點喚醒。
“記住,”鄒鬧鬧的聲音在一旁低沉響起,“這吐納法,不貪快,不躁進。
你在凡世做生意要穩,在洪荒修仙更要穩。
氣穩,人穩,路才穩。”
林野重重點頭,將那幾句口訣字字刻在心里。
一邊是凡世無窮無盡的財富與煙火,一邊是洪荒萬古浩瀚的修仙大道。
他的人生,從此走上了一條獨一無二的——凡商筑基,仙途穩行的道路。
洪荒天穹驟然變色。
原本祥和的靈羊谷上空,黑云翻涌,一股碾壓天地的恐怖威壓轟然落下,比之前那名筑基修士強悍百倍千倍——來的是真正的宗門長老級人物,金丹大修。
此人奉宗族之命,追查隕落族人氣息,一路追至萬獸山邊緣,一眼便看穿了鄒鬧鬧布下的界壁屏障。
“藏得倒是隱秘!”
虛空之中,金光照耀,一道身披龍紋法袍的身影踏空而立,眼神冷厲如刀,“殺我宗族子弟,竊據靈地,還敢圈養靈畜牟利,今日,我要你神魂俱滅!”
話音未落,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掌印,狠狠拍向靈羊谷!
鄒鬧鬧臉色劇變,周身上古氣息轟然爆發,玄色戰鎧瞬間覆體,化作那尊威震萬古的鎮界侯·赤老蒼狼。他沒有半分退避,抬手引動整片靈羊谷的洪荒地氣,硬撼這致命一擊!
“轟——!!”
巨響震碎群山,雪原崩塌,靈泉倒卷。
就在這生死瞬間,遠方萬獸嶺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
一道道龐大的黑影沖破云霧,上古異獸浩蕩奔赴——
獨角守山獸、裂云飛狼、靈牙巨象、赤焰豹……全是當年追隨赤老蒼狼的舊部,雖只是殘軀遺種,卻依舊帶著上古兇威。
它們齊齊奔至鄒鬧鬧身后,昂首咆哮,與強敵對峙。
萬獸歸位,氣勢撼天。
而谷中,那些常年吸食靈氣、被靈牧符溫養的靈羊,也在這一刻徹底蛻變!
它們不再是溫順的靈畜,毛發化作玉色流光,額頭生出靈角,眼綻神光,身軀暴漲數倍,周身縈繞著純凈靈氣——顯化出洪荒戰羊本源神通!
“咩——!!”
一聲羊吼,震動云霄。
群羊騰空,靈氣化刃,悍不畏死地沖向敵人法術,以肉身與神通廝殺,血灑長空,卻無一只退縮。
大戰爆發。
異獸嘶吼,法術轟鳴,洪荒大地崩裂不斷。
鄒鬧鬧以殘魂之軀,率領萬獸死戰,上古戰威驚天動地,硬生生將那金丹大修逼入絕境。
但他終究只是一縷殘魂,力量早已不復當年。
激戰最后一刻,金丹大修自爆本命法寶,拼死一擊。
鄒鬧鬧為護住靈羊谷、護住界門不被摧毀,硬生生扛下這致命一擊!
“噗——”
金色鮮血噴灑長空,戰鎧碎裂,魂光黯淡。
鄒鬧鬧從虛空墜落,重重砸在雪原之上,渾身是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強敵最終伏誅,尸骨無存。
可鄒鬧鬧,身負重傷,神魂瀕臨潰散。
林野僵在谷口,渾身顫抖。
他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看著異獸奔赴,看著靈羊廝殺,看著鄒鬧鬧浴血死戰……可他只是一個剛入門吐納、連煉氣境都未到的凡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
擋不住法術,幫不上戰斗,甚至連靠近戰場都做不到。
他只能站在那里,無力地看著自己唯一的依靠,為了守護兩界,重傷垂死。
天地漸漸安靜。
異獸們圍在鄒鬧鬧身邊,低首悲鳴。
蛻變后的靈羊也紛紛垂首,靈氣黯淡,帶著傷軀守護在旁。
林野踉蹌著沖過去,跪倒在鄒鬧鬧身邊,雙手顫抖地扶住他,聲音哽咽:
“鬧鬧哥……我……我沒幫上你……”
鄒鬧鬧艱難睜開眼,魂光微弱,卻依舊強撐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清晰:
“不怪你……
你是凡商,還未入道……
能穩住凡世根基,不讓兩界斷了生機,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喘了口氣,眼神凝重至極:
“但你記住……
此人來頭極大,是上古修仙大宗——赤陽宗的外門長老。
赤陽宗勢力遍布洪荒,門徒萬千,強者如雨……
殺了他,我們等于……與整個赤陽宗宣戰。”
林野渾身一冷。
強敵已死,可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鄒鬧鬧重傷垂危,萬獸損耗慘重,靈羊谷靈氣紊亂。
而他們的對手,是一個橫亙萬古、恐怖無邊的修仙大宗。
林野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強烈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在凡世呼風喚雨,財富滔天,可在真正的洪荒大戰面前,他依舊渺小如塵埃。
他看著重傷的鄒鬧鬧,看著受傷的異獸與靈羊,心中第一次生出瘋狂的執念:
我必須變強。
我必須快點變強。
不能再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
夜色籠罩著殘破的靈羊谷,血腥味與靈氣混雜在一起。
兩界的安寧,被徹底打破。
更大的風暴,正在洪荒深處,悄然凝聚。凡界:雪原生鮮,一夜空巷
頤和堂的VIP室里,時鐘指向凌晨一點。
幾位商界名流圍坐在茶桌旁,面面相覷,桌上的羊排原封不動,香氣猶在,卻沒人動得下一口。
“怎么回事?連續三天斷貨了?”
“是啊,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連店里都關門了……”
議論聲中,一個穿著精致旗袍的貴婦皺起眉:“我可是花了天價,預定了給我家老爺子的壽禮。這神秘的‘雪原羊老板’,不會是卷錢跑路了吧?”
無人知曉。
此刻,雪原生鮮的所有門店、倉庫、冷鏈中心,連招牌都悄然撤下。
林野將名下所有實體資產、股份、現金,一筆筆折算成最高規格的靈石與洪荒材料,通過《界門》,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靈羊谷。
他沒留下一分錢給自己,只留下了那輛黑色SUV,車鑰匙被掛在靈羊谷的老槐樹上,象征著凡世最后的錨點。
嘉兒也不見了。
她并非失蹤,而是在林野的安排下,偷偷踏入了靈羊谷。
這姑娘骨子里透著一股韌勁,白天在凡世默默打理善后,夜晚便躲在雪原,跟著鄒鬧鬧殘存的獸魂口訣,偷偷修煉。
她沒告訴林野,卻悄悄用自己的體質,在靈泉邊吸收靈氣,修為竟也跟著林野的吐納法,飛速上漲。
異界:靈羊蛻變,財富鑄城
靈羊谷的景象,早已今非昔比。
昔日的青石小院,變成了一座恢弘的上古靈城。
凡世堆積如山的金銀,在洪荒靈氣的轉化下,化作了堅不可摧的玉晶城墻;林野投下的巨額資金,變成了四通八達的靈道與防御陣眼。
鄒鬧鬧躺在靈泉中央的一塊玄鐵巨石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護魂光罩。
他依舊保持著養羊漢子的樸實外貌,黑棉襖上沾著雪漬,臉上青黑未退,眼神卻愈發深邃。
他沒有褪去鎮界侯的真身顯化給林野看,依舊是那個讓林野感到安心的“鬧鬧哥”——因為他知道,這是林野凡人心態的錨點,也是兩界平衡的關鍵。
“錢,夠多了。”
鄒鬧鬧艱難睜開眼,看向谷底那座正在擴建的萬靈加工廠,聲音微啞。
工廠里,無數自動化的洪荒傀儡正在忙碌,它們由林野的財富轉化而來,日夜不休地進行靈羊屠宰、靈氣提純、真空包裝。
那群蛻變后的洪荒戰羊,已經能化角為刃,它們站在工廠流水線上方,用靈氣護住半成品,防止雜質滲入。
“但危機,也快到了。”
鄒鬧鬧目光投向靈羊谷深處,那片被陣法封印的暗黑山洞。
那里,是萬獸嶺最古老的禁地,曾封印著連當年鎮界侯都忌憚的存在。
巨獸:封印松動,遠古降臨
三日后。
洪荒萬獸嶺的云霧突然翻涌,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怖威壓,從地底深淵噴涌而出!
那座封印了億萬年的暗黑山洞,石壁轟然碎裂!
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緩緩從黑暗中站起!
它有著如山巒般龐大的身軀,表皮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甲,額頭中央長著一支斷裂的灰色獨角,雙眼如同兩顆腐爛的星辰,睜開的瞬間,整個靈羊谷的靈氣都在瘋狂向它匯聚。
這是——巖荒巨獸。
比金丹大修更古老、更霸道的遠古霸主級存在。
它并非赤陽宗的敵人,而是這片土地的原生主宰。只因靈羊谷的靈氣積累太快,太過肥沃,硬生生將它從沉睡中喚醒。
“吼——!!”
巨獸一聲低吟,整個洪荒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遠處的異獸紛紛退避,連那頭最兇猛的守山獸都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鄒鬧鬧艱難地撐起身子,雙手撐著地面,虎口崩裂,魂光閃爍。
“野子……你在凡世,囤了那么多財富,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轉頭看向靈城中央,那座由凡世金銀鑄成的萬靈寶庫,眼神堅定,“用你的錢,用你的人,給我撐住這一時!”
林野的身影,在靈羊谷的廣場上緩緩顯現。
他一身白衣,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雙目緊閉,周身的靈氣運轉速度,比往日暴增了十倍不止!
他閉關了。
在那一夜斷貨、消失的日子里,他沒日沒夜地吞食靈石,瘋狂修煉上古吐納練氣法。
短短數日,他的修為從剛觸碰到煉氣門檻,直接躍升至煉氣大圓滿!
肉身被靈氣洗滌得近乎無瑕,連頭發絲都透著靈光。
但看著眼前這座如山巒般壓迫而來的巖荒巨獸,林野的心,還是沉到了谷底。
“鬧鬧哥,這東西……比剛才那個金丹大修,強太多了。”
鄒鬧鬧咧嘴一笑,依舊是那副憨厚模樣,眼底卻藏著萬古戰火:
“強又如何?
我是鎮界侯,你是凡商主。
這一局,我們就用凡世的財,對抗洪荒的獸!”
話音落下,林野猛地睜開眼。
雙手一揮,那座由凡世財富化作的玉晶寶庫轟然打開。
無數流光溢彩的靈石、高階靈材、甚至還有幾尊由黃金鑄造的傀儡,瞬間噴涌而出,懸浮在半空!
“嘉兒!守好靈羊,護好凡世的根!”
林野大吼一聲,聲音傳遍整個靈羊谷。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人群中閃出,嘉兒手握靈杖,靈氣如虹,竟已是煉氣初期的修為。她大聲應和:“哥!我守住!”
巖荒巨獸眼中寒光一閃,抬起巨爪,帶著碾碎蒼穹的威勢,狠狠拍向下方的靈城!
鄒鬧鬧大吼一聲,周身魂光爆發,化作一道蒼狼虛影,與巨獸的爪子硬生生撞在一起!
林野手持靈牧符,腳踏虛空,口中念念有詞——那是從凡世商道學來的規矩與力量,此刻化作了洪荒的萬靈獻祭陣!
巖荒巨獸的巨爪落下,整片靈羊谷都在劇烈震顫,玉晶城墻瞬間裂開無數細密紋路。
鄒鬧鬧化作的蒼狼虛影被一爪拍回原形,重重砸在靈泉之中,本就重傷的神魂再次崩散大半,黑棉襖浸透金色魂血,氣息微弱到幾乎要熄滅。他死死咬著牙,沒有退后半步——他身后,是界門,是靈羊,是林野,是兩界唯一的生路。
“鬧鬧哥!”
林野目眥欲裂,此刻他已煉氣大圓滿,靈氣奔涌如江河,卻依舊擋不住這尊遠古巨獸的威壓。他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引爆了靈城之中所有由凡世財富轉化的靈晶!
八位數的身家、無數門店、冷庫、公司、現金流……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璀璨奪目的靈氣洪流!
金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面橫貫天地的凡財巨盾,硬生生擋在巨獸與靈羊谷之間。
巨響炸開。
巨盾寸寸崩碎,財富化作的靈光漫天飛濺,林野口鼻溢血,被震飛數十丈遠,狠狠撞在石壁上。可這一擊,終究是被硬生生攔了下來。
巖荒巨獸發出暴怒的咆哮,顯然沒料到這兩個渺小的存在,竟能接下它的全力一爪。它龐大的身軀緩緩向前,每一步都讓大地塌陷,墨綠色的鱗甲泛著死寂之光,眼中的毀滅之意越來越濃。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
靈羊谷深處,那片被戰羊守護的古老山洞之中,突然亮起一片幽青色的古老靈光。
一陣低沉、厚重、如同大地脈動的聲音,從黑暗中緩緩傳出。
不是獸吼,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古老種族的低語。
下一秒,數十道比戰羊更加龐大、更加威嚴的身影,從山洞中緩步走出。
它們身形如巨羊,卻生有三首六目,身披青石紋路,蹄腳踏過之處,自動生出靈紋結界——這是比洪荒戰羊更古老、更本源的遠古靈羊族,是萬獸嶺最初的靈畜之主,沉睡億萬年,被林野引爆的凡界財氣與靈羊血脈徹底喚醒。
為首的族長,頭頂生有一支完整的青色靈角,目光如上古神玉,落在巖荒巨獸身上,不帶絲毫情緒。
“此地,是我靈羊族祖地。”
古老的聲音響徹天地,“外人,不可踏足。”
巖荒巨獸瞳孔一縮,顯然認出了這一族的來歷,暴怒的動作第一次出現遲疑。
可它被靈氣壓迫,早已殺紅了眼,依舊猛地沖撞而來!
“戰!”
遠古靈羊族族長一聲令下。
數十頭遠古靈羊同時昂首,三首齊鳴,天地間的土系靈氣瘋狂匯聚,化作萬丈青石壁壘,又演化出無數鋒利的巖刃,與巨獸轟然廝殺在一起!
大地崩裂,靈氣倒卷。
遠古種族的戰斗,遠超之前金丹修士的層次。
林野掙扎著爬起,沖到鄒鬧鬧身邊,將僅剩的療傷靈石全部按入他體內。
“鬧鬧哥,你撐住……新的種族來了,我們有救了!”
鄒鬧鬧咳著血,勉強睜開眼,看著戰場中威風凜凜的遠古靈羊族,渾濁的眼中露出一絲震驚,隨即化為釋然的笑。
“原來……你這凡世的財富,不止是建城……
竟是把沉睡的靈羊古祖,都喚醒了……”
他氣息依舊微弱,重傷難以逆轉,但眼中卻重新燃起火光:
“赤陽宗還沒來,先來了巖荒巨獸,又引出了靈羊古族……
這局棋,我們沒輸,只是……下得更大了。”
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
遠古靈羊族防御力無雙,卻難以徹底斬殺巨獸;巖荒巨獸力量無敵,卻破不開古族的本源結界。雙方陷入僵持,大地早已滿目瘡痍。
林野握緊手中的靈牧符,感受著符文中與遠古靈羊族相連的血脈牽引。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
他斷貨、消失、散盡凡世一切財富,從不是逃避,而是以凡商之資,鋪洪荒之路。
他雖然依舊不是頂尖戰力,卻用自己的方式,改變了整個戰局。
嘉兒守在靈羊群旁,小臉緊繃,靈氣穩固,死死護住最后一片安穩之地。
鄒鬧鬧靠在林野懷里,魂血染白衣,卻依舊保持著那身黑棉襖、樸實養羊人的模樣,沒有顯露鎮界侯真身。
他要讓林野記住,無論洪荒多大、多危險,他依舊是那個可靠的鬧鬧哥。
遠方天際,云層再次不安地翻涌。
遠古靈羊族抬頭望向天際,六目微凝。
林野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
巖荒巨獸還未解決,
靈羊古族剛剛現世,
而那個真正恐怖的赤陽宗,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無力旁觀。
他散盡了凡世的錢,卻修出了洪荒的道;
他失去了人間的安穩,卻換來了遠古種族的追隨。
林野扶著重傷的鄒鬧鬧,緩緩站起身。
目光堅定,望向戰場,望向天際。巖荒巨獸的巨爪即將撕碎靈城的剎那,天地間突然響起一陣清越如古鐘的吟唱。
不是獸吼,不是羊鳴。
是人聲。
那道封印億萬年的暗黑山洞深處,幽青色靈光沖天而起,數十道人形身影緩步走出。
他們身形挺拔,膚色似古玉,衣著是蠻荒古樸的靈紋布袍,發間綴著羊脂玉與靈草,額間隱現一道淡青色的羊角印記。
有人形,有靈智,有文明,有修為。
這便是——靈羊族。
不是羊化人,不是人變羊,是洪荒最古老的先天靈族之一,世代守護靈羊血脈、執掌大地靈氣,與萬獸山共生共存。
為首的族長須發半白,眼神沉靜如萬古深淵,周身氣息深不可測,竟已觸及元嬰級的邊緣。
他目光掃過戰場,落在狂暴的巖荒巨獸身上,又輕輕落在林野與鄒鬧鬧身上。
“我靈羊族沉眠億載,今日被凡界財氣、靈羊血脈、界門靈氣一同喚醒。”
族長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轟鳴,“此地是我族祖地,靈羊是我族守護之獸,爾等……為何在此廝殺?”
林野一怔,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他雖修為暴增至煉氣大圓滿,卻依舊保持著凡商的沉穩與禮數,不卑不亢:
“前輩,我叫林野,持界門往來兩界。這位是鄒鬧鬧,上古鎮界侯殘魂。外敵來犯,巨獸蘇醒,我們只是在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靈羊。”
一旁,蛻變后的洪荒戰羊齊齊低首,對著靈羊族躬身示意。
靈羊是獸,靈羊族是人。
一族守護一獸,一獸供養一族,萬古不變。
鄒鬧鬧靠在林野身上,重傷垂危,卻依舊撐著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
“我乃赤老蒼狼,當年曾與靈羊先祖結盟共守萬獸山……今日殘魂歸來,不想驚動了沉眠的后人。”
靈羊族族長目光一凝,瞬間認出了那縷上古殘魂的氣息,神色頓時緩和幾分。
“原來是鎮界侯舊友。”
他再看向林野,目光多了幾分探究,“你一介凡人,能以凡世財富撬動洪荒靈脈,能以誠心喚醒我族沉眠大陣……你與靈羊有緣,與我族有緣,與界門有緣。”
話音未落,遠處的巖荒巨獸再次暴怒咆哮。
它不管什么古族、什么侯,只知這片靈氣最盛,必須吞噬!
巨獸邁開巨足,大地崩塌,直沖靈羊族而來!
族長眼神微冷。
“孽畜,擾我沉眠,毀我祖地,當誅。”
他抬手一揮,身后數十位靈羊族修士同時結印。
大地隆起萬丈青石壁壘,無數靈紋從地底竄出,化作鎖鏈,死死捆住巨獸四肢!
靈羊族不馭獸,不嗜血,只掌大地之力、防御之法、封禁之術,一招便將這尊遠古巨獸牢牢鎖死。
而戰場另一側。
那些靈羊——戰羊、靈獸、馴養的靈畜,也在這一刻齊齊發力,羊角放光,靈氣噴涌,配合靈羊族的陣法,不斷削弱巨獸力量。
人是人,羊是羊。
人護羊,羊助人。
清晰分明,秩序井然。
林野看得心神震撼。
他終于明白,這才是洪荒真正的古老秩序。
可就在戰局即將定下時,鄒鬧鬧突然渾身一顫,一口金色魂血噴了出來。
傷勢徹底爆發,神魂搖搖欲墜。
“鬧鬧哥!”
林野慌忙扶住他,靈氣瘋狂涌入,卻杯水車薪。
靈羊族族長見狀,屈指一彈,一枚青色靈玉飛入鄒鬧鬧眉心。
“此為我族鎮族靈玉,可穩住殘魂,暫緩潰散。但他本源受損太重,必須閉關靜養百年,否則……魂飛魄散。”
鄒鬧鬧勉強睜眼,看著林野,依舊是那身黑棉襖、那張樸實黝黑的臉,沒有變回上古鎮界侯的威嚴真身。
他只想讓林野記得最安心的模樣。
“野子……我要閉關了。”
“接下來……洪荒、靈羊、靈羊族、界門……全都交給你了。”
林野喉嚨發緊,重重點頭,淚水差點落下。
“我撐住。我一定撐住。”
族長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鄒侯殘魂為護此地重傷,你以凡身傾盡財富支援洪荒,有情有義。
從今日起,靈羊族認你為外界盟友,共享祖地,共御外敵。”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
“但我族沉眠期間,已感知到天際之外……有大批火屬性修士逼近。
氣息霸道,殺意極重。
應該就是……殺了你們的那個宗門追兵。”
林野渾身一冷。
赤陽宗。
終于要來了。
他看向重傷閉關的鄒鬧鬧,看向剛剛蘇醒的靈羊族,看向一旁嚴陣以待的靈羊群,看向這座由他全部凡世財富鑄成的靈城。
凡界的店沒了,貨斷了,車停了,人消失了。
他一無所有,卻又擁有了一切。
林野深吸一口氣,抹去眼角濕意,緩緩站直身體。
煉氣大圓滿的靈氣在體內奔涌,靈牧符在掌心微微發燙。
“前輩。”
他看向靈羊族族長,眼神平靜而堅定,
“鄒侯護我到現在。
接下來,我來護他,護靈羊,護靈羊族,護這兩界安寧。”
“赤陽宗敢來,
我便讓他們知道——
一個從凡世走出來的商人,
是如何用穩、忍、狠、守四個字,
在洪荒站穩腳跟。”
天際云層翻涌如火。
赤陽宗的金光,已隱約可見。
靈羊族嚴陣以待。
靈羊昂首備戰。
林野立于靈城之巔,孤身面對整個洪荒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