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主玉符在掌心發燙,青金色的陣紋順著林野的經脈游走,與大地靈脈、億萬靈羊的意念連成一體。
他能清晰“看見”——
赤陽宗千艘飛舟的靈力節點,三位長老的火焰本源,甚至那宗主體內如烈日般躁動的陽火核心。
凡商的本能在這一刻被用到極致:
審勢、算力、尋破綻、定殺招。
“宗主以為,我靈羊古族億載傳承,就只有一座守山大陣?”
林野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借陣力傳遍天地,清晰落入每一個赤陽宗修士耳中。
赤陽宗宗主臉色微沉:“故弄玄虛!我倒要看看,你一個煉氣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話音未落,林野眸中寒光驟起。
“靈羊角,共鳴!”
一聲令下。
四方陣眼之上,億萬靈羊同時昂首,羊角之上爆發出刺目青光,聲波層層疊疊,匯成一道橫貫天地的靈音沖擊波。
這不是攻殺之術,卻是火焰靈力的天生克星——
震散火元,亂人心神,斷術法脈絡!
漫天焚天之火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
不少修為稍弱的紅衣修士當場氣血翻涌,從飛舟之上栽落。
赤陽宗幾位長老臉色劇變:“這是……上古靈音鎮邪術?!”
“現在才看出來,晚了。”
林野掌心一旋,陣主玉符凌空浮起,青金光芒暴漲千丈。
“凡界靈材,聽我號令——”
“以財氣引地火,以靈脈鑄殺陣!”
他曾在凡界倒貨、識寶、算價,最懂萬物價值,最擅借勢用力。
此刻,凡界帶來的無數珍稀靈礦、奇金異玉,在大陣牽引之下破土而出,懸浮半空,化作一道道鋒利無匹的靈金刀光!
守陣,只是鋪墊。
反擊,才是正題。
林野抬眼,望向那尊不可一世的赤陽宗宗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要界門坐標?
要靈羊血脈?
要我這條凡界出身的命?”
“那就——來拿。”
他抬手,凌空一指。
億萬道靈金刀光,齊齊轉向,直指天際赤陽宗旗艦。
“靈羊古族第三陣——”
“萬羊破日!
赤陽宗宗主面色陰沉如水,他本以為這是一場碾壓局,沒想到竟被一個煉氣期修士,用凡界之物逼到了這般境地。
“區區俗物,也敢登大雅之堂?給我熔了!”
宗主怒喝一聲,周身赤金火海暴漲,化作萬千火蓮,呼嘯著撲向那片靈金刀光。火克金,這是亙古不變的天道至理,他不信一堆凡鐵碎金能奈他何。
然而,林野嘴角卻勾起一抹凡商特有的、算計得逞的淺笑。
“宗主見笑了,凡界之財,俗則俗矣,卻勝在……無窮。”
他掌心陣主玉符光芒大熾,林野的聲音透過大陣,直入每一只靈羊的心神,也傳入每一個赤陽宗修士的耳中:
“靈羊眾聽令——開倉!放糧!”
轟!
大地劇烈震顫,不同于方才青金陣紋的光芒,此番地底噴涌而出的,是一股煌煌數千丈的璀璨金流!那不是普通的沙土,而是靈羊族億萬年積攢的、蘊含厚重土系靈力的靈金之泉!
萬千只靈羊俯身低頭,大口吞咽著金泉,它們的角芒變得更加銳利,身軀在金泉滋養下暴漲半尺,化作猙獰的戰體形態。
林野指尖輕彈,那漫天靈金刀光瞬間如臂使指,非但沒有被火海熔化,反而吸附了地上奔流的金泉,刀身之上泛起一層血紅色的 Rich 光澤。
“這是……財金刀!”
有識貨的長老失聲驚呼,“凡界靈金混以靈脈重土,此刀一出,不僅鋒利,更自帶壓陣之氣!他一人之財,竟堪比一個上古大族的底蘊!”
赤陽宗宗主瞳孔驟縮,他終于意識到眼前這人的可怕。
林野不是在拼修為,他是在拼家底,算博弈!
“焚天!給我徹底焚毀這片大地,讓他的財氣消散在風中!”
宗主被逼到了絕境,周身靈力瘋狂燃燒,甚至不惜損耗本源,要將這靈羊祖地化為焦土。
漫天火蓮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赤芒,狠狠砸向靈金刀陣。
林野眼神凜冽,深吸一口氣,將掌心玉符按在心口。
“凡商之道,在于以萬變應不變。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何為靈羊養氣,氣養萬法!”
他高聲喝道:
“靈羊戰獸分隊——換位!羊角為盾,金泉為引,化財為氣!”
剎那間,原本分列四方的靈羊戰獸驟然騰空,千萬只靈角碰撞共鳴,發出震耳欲聾的清鳴。那奔流的金泉不再只是金屬,在陣力的催化下,瞬間化作液態的靈氣洪流!
金泉入陣,靈氣暴增。
靈金刀光不再是凡鐵,而是成了承載著厚重土系靈力、凝聚著萬千靈羊氣運的神兵。
“斬!”
林野抬手,億萬道財金刀光凌空斬下。
這一刀,沒有驚天動地的火紅色,卻是一片深邃的鎏金之黑。
鐺——!!!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響徹天地。
赤陽宗宗主引以為傲的焚天之火,竟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兩半,金流四濺,非但沒有傷人,反而被財金刀陣瞬間吞噬、拆解!
“不——!”
宗主凄厲慘叫。
那漫天火蓮,在林野凡商般的算計之下,竟變成了滋養大陣的“燃料”。
林野腳踏虛空,立于青金與鎏黑交織的光幕中央。
他不再是那個穿梭兩界倒貨的小販,也不是那個隱忍蟄伏的煉氣修士。
他是靈羊族的守界人,是手握億萬年積蓄、以財破法的陣中戰神。
刀鋒直指天際那艘不可一世的百丈巨艦,林野目光如炬,語氣冰冷:
“界門坐標,我有。
靈羊血脈,我守之。
至于這個凡界小子……”
他抬手一招,祭壇中央那枚被赤陽宗覬覦已久的靈羊核心凌空飛起,在他掌心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羊形虛影。
“今日,我便用你們的焚天怒火,來祭我靈羊族的萬財大陣!”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一靜。
隨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百倍的轟鳴!
剛才那一刀劈碎焚天怒火,算是打碎了赤陽宗的“金身”。現在咱們趁熱打鐵,直取他們中樞,讓三位長老嘗嘗這“靈羊養氣”的厲害。
天地間的硝煙還未散盡,漫天火雨卻已被大陣吞噬消化。
靈城之上,那道深邃如黑金的鎏金光幕紋絡流轉,每一寸都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赤陽宗宗主踉蹌后退,胸前衣袍被刀氣撕裂,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他死死盯著林野,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可能……一個煉氣期的螻蟻,怎么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財氣底蘊?”
然而,林野的攻擊,從未停歇。
“宗主,你只知火能克金,卻忘了……金亦是土之核,土亦是財之根。”
林野腳踏金泉洪流,聲音冰冷如鐵,“你燒得越旺,給我提供的燃料便越足。”
他抬手一揮,陣主玉符凌空炸裂,碎片化作萬千道青金色絲線,瞬間連接了靈城上空的每一只靈羊、每一縷金泉、每一塊陣眼靈石。
“前三陣,只是熱身。
第四陣——金泉壓陣,萬靈歸位!”
轟!
地底深處,一股遠超之前百倍的厚重金光沖天而起。那不是光芒,而是實實在在的物質密度——萬千噸靈脈重土在靈羊祖地翻騰,如潮水般涌向半空,在靈城前方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山岳般的金泉堡壘。
堡壘正中,端坐著林野的身影。他周身環繞著金泉洪流,煉氣期的修為在此刻竟散發出了堪比筑基大能的氣場。
“殺!”
隨著林野一聲令下,那座金泉堡壘猛地擠壓、崩塌。
并非自我毀滅,而是被萬千靈羊戰獸以羊角靈能、以財氣利刃,瞬間壓縮、彈射出去!
億萬塊裹著火與金的重土,如同一顆顆墜落的小行星,直逼天際!
“給我擋住!”
赤陽宗宗主聲嘶力竭地咆哮,轉身看向身后三位百丈巨艦上的長老。
那三位長老,一直處于觀戰狀態,冷眼旁觀,以為勝券在握。此刻見勢不妙,終于動了。
“區區煉氣期,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門弄斧!”
左側火長老雙目赤紅,張口噴出一口本命真火,化作一道火墻試圖阻擋隕石洪流。
右側雷長老手捏法印,指尖雷光閃閃,一道數百丈長的雷矛破空而出,直指隕石群的核心。
后方陣長老則雙手結印,在百丈巨艦前方布下層層疊疊的火焰護罩,想要以此消耗靈羊族的攻勢。
然而,在那座移動的金泉堡壘面前,他們的防御,脆弱得像一張紙。
砰!
火墻撞上金泉,瞬間蒸發,連一絲煙霧都沒留下,反而讓金泉的速度更快了一分。
雷矛刺在重土之上,只激起一圈漣漪,隨即被土黃色的靈力洪流淹沒。
“不……這不可能擋住!”陣長老臉色慘白。
金泉堡壘,帶著千鈞之力,轟然砸下!
第一擊,砸向雷長老!
百丈雷長老剛剛收回雷矛,還未來得及布下第二道防線,那座山岳般的金泉已至頭頂。他怒吼一聲,周身雷弧暴漲,試圖以雷暴硬撼。
但林野冷哼一聲,掌心靈力一沉。
“靈羊養氣——沉!”
金泉堡壘瞬間重若萬鈞,雷長老的雷暴剛剛引爆,便被這突如其來的重力壓得身形一矮,胸口猛地一悶,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給我破!”
雷長老拼盡最后力氣,頭頂雷珠炸裂。
然而,金泉只是頓了頓。
隨后,那座重達千萬噸的堡壘,像是拍碎一只螻蟻的手掌,輕輕一壓。
咔嚓——!
雷長老的身軀在金泉重壓下寸寸碎裂,周身雷光瞬間黯淡熄滅,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了漫天飄散的靈力碎屑。
雷長老,隕落!
靈城之上,靈羊族修士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好!殺得好!”
赤陽宗陣營一片死寂。
第二擊,砸向陣長老!
陣長老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操控百丈巨艦升空,試圖躲避。但林野的指令,如影隨形。
“靈羊戰獸——鎖!”
千萬只靈羊戰獸騰空而起,羊角齊射,萬千道靈金利刃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竟直接將那座正在上升的金泉堡壘鎖定在了半空,如同射不出去的箭。
“給我……射!”
林野手臂猛地暴起青筋,手臂一指。
那張由靈金利刃組成的網,驟然收緊!
金泉堡壘如同一枚被攥緊的重錘,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垂直墜落,精準砸向陣長老所在的百丈巨艦艦橋!
轟——!!!
天地劇烈震顫,那艘百丈巨艦瞬間被金泉吞沒,鋼鐵甲板如同餅干般扭曲、塌陷。陣長老在艦橋內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隨即被擠壓成肉泥,連帶著整艘戰艦,都沉入了靈城前方的金泉洪流之中,再無蹤跡。
陣長老,隕落!
此時此刻,赤陽宗三大長老,折損其二。
只剩下那位最年長、也是修為最深的火長老,他站在宗主身旁,渾身顫抖,眼神中再無半分傲氣。
第三擊,直指火長老!
林野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準了那尊瑟瑟發抖的火長老。
一股令人窒息的吸力瞬間爆發。
金泉堡壘在空中微微調整姿態,如同蓄勢待發的遠古巨獸,鎖定了火長老的氣息。
“你不是喜歡火嗎?”
林野的聲音平靜而淡漠,卻聽得火長老毛骨悚然,“那我便用這金泉之土,將你生生埋滅!”
“不——!”
火長老爆發出最強的靈力,周身火焰瞬間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鳳凰虛影,想要以此突圍。
但在金泉壓陣大陣面前,這只火鳳凰,不過是風中殘燭。
“財氣歸宗——化土為牢!”
林野一聲低喝,漫天金泉洪流瞬間凝固,在火長老面前化作一道厚重無比的土墻。
那不是普通的墻,而是由萬千靈金、靈脈重土、財氣靈力凝聚而成的絕對牢籠。
火鳳凰撞上去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悄無聲息地——
消散了。
金泉土墻緩緩合攏,將火長老困在中央。
隨后,那座金泉堡壘從天而降,如同蓋棺定論般,重重壓在了土墻之上。
土崩瓦解。
火長老連人帶術法,被徹底掩埋在金泉深處。
火長老,隕落!
至此,赤陽宗三大長老,全軍覆沒!
靈城之上,光芒大盛。
萬千靈羊昂首長鳴,聲震九霄。
靈羊族的旗幟,在金泉洪流之上,迎風招展,愈發鮮紅奪目。
林野懸浮于金泉堡壘之巔,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了一眼下方瑟瑟發抖的赤陽宗宗主,語氣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威嚴:
“現在,輪到你了。”
“交出界門坐標,饒你不死。”
三大長老盡數隕落,金泉洪流尚未褪去,半空之中只余下赤陽宗宗主孤零零立在旗艦殘骸之上。
漫天火焰靈力早已散亂如沙,千艘飛舟折損過半,殘存的紅衣修士嚇得瑟瑟發抖,再無半分來時的碾壓氣焰。天地間只剩下靈羊族整齊的呼吸聲,與陣紋流轉的輕鳴。
林野負手立于金泉之巔,陣主玉符在掌心靜靜發光,青金色的光芒將他身影襯得如上古臨世的戰神。
他沒有立刻出手,只是平靜地望著前方那名狼狽不堪的赤陽宗宗主。
四目相對。
一方是煉氣大圓滿的凡界小子,衣衫纖塵不染,眼神穩如萬古磐石。
一方是威震一域的宗門之主,衣袍破碎,氣息紊亂,眼底翻涌著驚怒、怨毒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許久,赤陽宗宗主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林野……你竟敢殺我赤陽宗三大長老!你可知此舉,是與整個赤陽宗不死不休!”
林野淡淡一笑,笑聲清冽,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不死不休?”
“從你們踏破云層,降臨靈羊祖地,張口要界門、要血脈、要我命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早就沒有‘休’字可言。”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金泉隨之翻涌,威壓如潮水般壓向對方。
“我倒是想問問宗主——”
“靈羊族沉眠億載,不曾惹你,不曾犯你,不過守著一方祖地,一方界門,何錯之有?”
宗主臉色一僵,隨即惱羞成怒:
“何錯之有?弱肉強食,本就是萬界鐵律!你們靈羊族沒落至此,界門坐標與血脈本源,本就該歸強者所有!我赤陽宗執掌火道,統御萬里,取你們之物,那是看得起你們!”
“看得起?”
林野眸色驟然一冷,聲音陡然拔高,借大陣之力滾蕩天地:
“所以,舉宗來犯,屠戮生靈,碾平祖地,在你口中,竟只是‘看得起’?”
“赤陽宗自詡名門正派,執掌驕陽之火,行的卻是強盜之舉,火照心不正,陽燒德不存,你也配稱一宗之主?”
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宗主被說得面紅耳赤,暴怒喝道:
“牙尖嘴利的小子!若非你倚仗靈羊上古大陣,倚仗凡界歪門財氣,你在我面前,連抬手的資格都沒有!”
“大陣?”
林野輕笑一聲,目光掃過下方俯首待命的萬千靈羊,掃過穩固如山的靈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倚仗的從不是大陣,是靈羊族億萬族人的信任,是大地靈脈的共鳴,是我林野——絕不后退的心。”
“你以為我只是凡商?只是煉氣螻蟻?”
他緩緩抬起手掌,掌心青金陣紋與金泉靈光交織,隱隱浮現出一道羊首虛影。
“今日我便告訴你——”
“靈羊族主帥在此,陣不碎,族不亡,你赤陽宗,半步都別想踏入此地!”
宗主胸口劇烈起伏,被氣得靈力暴走,卻又被金泉威壓死死壓制,不敢輕舉妄動。
三大長老的死狀還在眼前,他清楚,此刻動手,他必死無疑。
恐懼終于壓過了驕傲。
他聲音微微發顫,卻仍要強撐體面:
“你……你想如何?我赤陽宗底蘊深厚,你若殺我,宗內老祖必定出世,屆時你靈羊族,必將萬劫不復!”
林野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垂死掙扎的跳梁小丑。
“威脅我?”
“你可以試試。”
“我林野從凡界而來,一無所有走到今日,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他向前再踏一步,金泉轟然作響,步步緊逼。
“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放下兵器,撤去殘軍,立下神魂血誓,永世不再踏足靈羊疆域,我放你一條生路。”
“第二,頑抗到底,步三大長老后塵,葬身金泉之下,我親自踏平你赤陽宗總壇,讓你赤陽一脈,從此除名萬界。”
話音落下,天地死寂。
風停,火熄,連空氣都仿佛凝固。
林野目光如炬,直直刺入赤陽宗宗主眼底,一字一頓,落下最后一句判詞:
“選。
生,還是死。
赤陽宗宗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林野逼到退無可退。
前一秒還高高在上,視靈羊族為螻蟻,視林野為凡夫;此刻三大長老盡死,麾下大軍崩散,他成了困守殘艦的孤家寡人。
恐懼啃噬著他的驕傲,卻仍壓不住那一絲不甘。
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凄厲狂笑,笑聲嘶啞破碎:
“選擇?我乃赤陽宗宗主!執掌驕陽之火,威震萬界萬載,你一個煉氣期的賤種,也配讓我選?!”
“今日我便燃盡本命陽火,與你同歸于盡!”
轟——!
話音未落,他周身赤金火焰驟然暴漲,不再是威壓,而是燃燒壽元、焚毀道基、獻祭宗門氣運的亡命一擊!
天地間溫度瘋狂攀升,空氣被燒得扭曲炸裂,天際都被染成一片絕望的赤紅。
一尊百丈烈日虛影在他身后緩緩升起,光芒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那是赤陽宗至高秘術——焚宗滅界·烈日墜!
“林野!我要拉著你和整個靈羊族,一起陪葬!!”
瘋狂的嘶吼震碎云層,那輪燃燒著他一切的烈日,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靈城、朝著林野、朝著整片靈羊祖地,轟然砸落!
靈羊族眾臉色劇變。
即便是上古大陣,也擋不住一位宗主燃盡一切的自爆式絕殺!
但林野,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看著那瘋狂撲來的烈日,看著歇斯底里的赤陽宗宗主,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場注定落幕的鬧劇。
“陪葬?”
他輕輕搖頭,語氣淡漠,不帶一絲波瀾。
“你還不夠格。”
話音落下的剎那,林野掌心陣主玉符光芒徹底爆發。
不再是防守,不再是反擊,而是上古靈羊大陣,全力全開,絕殺一擊。
“靈羊祖脈,萬財歸宗!”
“金泉鎖天,大地囚陽!”
嗡——!
千里大地同時轟鳴。
地底億萬年靈脈沖天而起,與半空金泉洪流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鎏金巨手,五指張開,帶著鎮壓萬古的氣勢,直接朝著那輪焚宗烈日狠狠抓去!
沒有驚天碰撞,沒有狂暴轟鳴。
那只由財氣、靈脈、大陣、萬千靈羊意念凝聚而成的巨手,只是輕輕一握。
咔嚓——!!
烈日虛影寸寸崩裂。
燃燒的陽火被金泉瞬間吞噬、熄滅、化為養料。
赤陽宗宗主燃盡一切的絕殺,在林野這一掌之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不——!!這不可能!!”
他發出生命中最后一聲絕望哀嚎。
巨手合攏,將他整個人死死攥在掌心。
金泉重壓落下,土靈之力封鎖神魂,財氣碾碎靈力。
連一絲掙扎都沒有。
赤陽宗宗主,這位不可一世的驕陽霸主,直接被碾成虛無。
神魂俱滅,道基無存。
驕陽墜,塵埃落。
天際火焰散盡,金泉緩緩回流大地,上古大陣光芒柔和下來,靈羊祖地重歸清明。
千艘燃火飛舟盡數焚毀,紅衣修士死的死、降的降,再無一人敢站起反抗。
林野立于祭壇之上,陣主玉符靜靜躺在掌心,青金紋路緩緩收斂。
他衣衫依舊整潔,身姿依舊挺拔,煉氣大圓滿的靈力未曾暴漲,卻在這一刻,擁有了讓萬族俯首的威嚴。
靈羊族族長緩步上前,對著林野深深一拜。
萬千靈羊齊齊跪地,羊角觸地,發出臣服的長鳴。
所有族人高聲齊喝,聲音響徹天地:
“主帥神威!靈羊不朽!”
“主帥神威!靈羊不朽!”
呼聲震天,撼動九霄。
林野抬眼望向遼闊天地,輕輕握緊了掌心玉符。
從凡界倒貨的小販,到執掌戰局的主帥;從掙扎求生的煉氣修士,到鎮壓一宗之主的強者。
這一戰,他不僅守住了靈羊祖地。
更守住了自己的道。
陣在,人在,族在。
從此萬界之上,再無人敢輕視靈羊族,再無人敢辱沒——凡界而來的少年,林野。
他淡淡開口,聲音傳遍整片天地:
“赤陽宗,已滅。”
“靈羊疆域,寸土不讓。”
祖地之上,硝煙散盡,金泉歸流大地,只留下遍地焦痕與赤陽宗殘艦的碎甲。
靈羊族修士正有條不紊地清掃戰場,收攏陣眼,安撫戰獸,先前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早已被大勝的歡悅取代。千萬只靈羊或臥于青草地休憩,或低頭舔舐著微傷,羊角上殘留的靈光溫順柔和,再無半分戰時的凜冽。
林野站在祭壇中央,掌心的陣主玉符早已褪去狂暴的青金光芒,變得溫潤如暖玉。他緩緩收斂起大陣余威,周身那股執掌千軍、鎮殺驕陽的主帥氣勢漸漸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沉穩的少年。
只是此刻,再無人敢將他視作普通的煉氣修士。
族長與幾位幸存的長老緩步走來,齊齊對著林野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此番祖地不滅,全賴主帥神威。”
林野微微側身,抬手扶起眾人,語氣平和,并無半分驕躁:“若非靈羊大陣底蘊深厚,族人同心,我一人也難敵赤陽宗傾巢之力,此戰之功,屬于整個靈羊族。”
他的謙遜,反倒讓幾位長老心中愈發敬佩。
凡界出身,煉氣修為,臨危受命,一戰斬殺三大長老,碾爆宗主,覆滅一宗之威,卻依舊保持本心,這般心性,遠比修為更可怕。
族長望著天際漸漸澄澈的云朵,輕嘆一聲,神色漸漸凝重:“赤陽宗雖滅,但其背后牽扯甚廣……主帥,你可知他們為何拼死也要搶奪界門坐標?”
林野眸色微動。
這正是他心中疑惑之處。
靈羊族沉眠億載,偏安一隅,赤陽宗不惜舉宗來犯,甚至不惜燃燒道基也要奪界門,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所謂的“弱肉強食”。
“還請族長相告。”
族長點了點頭,抬手一揮,祭壇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一塊刻滿古老羊形紋路的玄色石碑緩緩升起,碑面之上,流淌著跨越萬古的空間之力。
“此乃界門本源碑,連通的并非普通凡界,而是萬界交匯的夾縫之地,也是你與鄒鬧鬧小友最初降臨的地方。”
林野心神一震。
“赤陽宗所求的,從來不止靈羊血脈與祖地,他們想要以此界門為跳板,入侵凡界,掠奪凡界氣運,再以凡界為根基,征戰更高位面。”族長聲音低沉,“一旦被他們得逞,不僅靈羊族覆滅,你所在的凡界,也將化作煉獄。”
林野攥緊了雙拳。
他生于凡界,長于凡界,那里有他的過往,有他割舍不下的煙火氣。
若赤陽宗真的踏破界門,后果不堪設想。
“主帥一戰封神,震懾四方,短時間內無人再敢來犯。”一旁長老開口,“只是界門之力日漸不穩,恐怕……”
話音未落。
祭壇一側,閉關沉睡的密室之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柔和卻靈動的光暈。
那股氣息熟悉至極——
是鄒鬧鬧。
林野眼神驟然一亮,幾乎是瞬間轉身,朝著密室掠去。
密室之門緩緩推開。
鄒鬧鬧抬眼,一眼就看到了立在不遠處的林野,先是一愣,驚喜地喊出聲:
“林野!我醒啦!”
他快步跑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嗅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硝煙與火焰氣息,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多了幾分緊張:
“是不是……出事了?赤陽宗的人來了?”
林野看著他安然無恙的模樣,心中懸著的最后一絲緊繃徹底消散。
“沒事了。
都結束了。”
“赤陽宗,已經沒了。”
鄒鬧鬧一怔,用力點頭:
“我就知道,林野你厲害啦!”
一旁的靈羊族族長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
億載沉眠,一朝蘇醒。
外敵已除,界門暫安,主帥歸心,故人重逢。
靈羊族的新生,自此,真正開始。
林野望向遠方漸暖的天色,掌心陣主玉符輕輕發燙。
守祖地,護友人,穩界門,尋大道。
硝煙徹底散盡,靈羊祖地重歸萬古安寧。
經此一役,靈羊族上下再無半分隔閡,萬千族人對林野心悅誠服,昔日沉眠億載的頹靡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蓬勃向上的生機與戰意。林野并未沉溺于大勝的榮光,凡商出身的他最懂居安思危、固本培元,當日便召集族中所有長老,于主祭壇召開族內議事。
祭壇之上,林野端坐主位,陣主玉符置于案前,青金微光內斂,卻自有一股萬軍之主的威嚴。下方靈羊族長老、各部首領分列兩側,垂首待命,無人敢有絲毫喧嘩。
“赤陽宗雖滅,但萬界之中,覬覦靈羊祖地與界門者,絕不會只有一個。”林野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清晰落入眾人耳中,“我們能贏一次,靠的是大陣底蘊、族人同心,但若懈怠不修,下一次戰火降臨,便不會再有僥幸。”
眾長老紛紛頷首,深以為然。
族長起身,對著眾人朗聲道:“主帥所言極是,自今日起,靈羊族上下,悉聽主帥調遣,違者以族規論處!”
“謹遵主帥令!”
滿殿齊聲呼應,聲震殿宇。
林野抬手壓下聲響,條理分明地頒布第一道命令:“第一,重修上古大陣。此戰雖守住祖地,但大陣多處陣眼遭火焰侵蝕,需以靈脈金泉、凡界靈材雙重加固,將守山大陣與界門本源碑徹底相連,做到一陣護全族、一鎖封萬敵。”
負責陣紋的長老立刻躬身領命:“屬下即刻調配靈羊工匠,三日內必讓大陣恢復巔峰,再增三重防御紋絡!”
“第二,整編戰獸軍團。”林野目光轉向負責靈羊戰獸的將領,“此戰戰獸分隊功不可沒,此后按東南西北四翼劃分編制,以羊角靈能強弱分階訓練,專司擾亂敵法、協防陣眼、共振靈音,打造我靈羊族第一支空中戰軍。”
將領精神一振,抱拳應道:“屬下遵命!定練出一支威震萬界的靈羊戰師!”
“第三,盤活凡界靈材庫。”
說到此處,林野眼底閃過一絲凡商獨有的銳利,那是對資源與價值的極致掌控:“我自凡界帶來的靈礦、奇金、玉料,不可再隨意囤積,一半融入大陣,一半鑄造成靈兵靈甲,分發族人;同時開啟祖地靈金礦脈,以財氣養靈氣,以靈氣強修為,讓我靈羊族人人可修、個個善戰。”
眾人眼前一亮。
他們守著億萬家底,卻從不知這般靈活調配,經林野一點撥,只覺豁然開朗——這便是凡商之道,亦是治軍之法。
待各項命令盡數下達,各部領紛紛退下,緊鑼密鼓地著手整頓。祭壇之上,只留下林野與族長二人。
族長抬手一揮,界門本源碑再度升起,碑身古老的紋路緩緩流淌,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空間波動。
“主帥,如今族內安定,大陣將修,也是時候……開啟界門修煉了。”族長語氣鄭重,“你雖執掌大陣,戰力逆天,但自身修為仍停留在煉氣大圓滿,長久以往,必成短板。”
林野微微點頭。
他也清楚,凡商的算計、大陣的加持,終究是外力,唯有自身修為過硬,才能真正立足萬界。
“這界門,該如何修煉?”
族長伸手輕觸本源碑,碑身頓時青光暴漲,一道溫和卻浩瀚的氣息自碑中涌出,包裹住林野周身。
“此界門連通萬界夾縫,匯聚萬族散逸靈氣、凡界氣運、上古殘道三種至純之力,是萬界罕見的修煉圣地。”族長緩緩解釋,“你身兼凡界氣運、靈羊陣主之位,是唯一能引動界門之力修煉之人。”
“在此修煉,可突破凡界桎梏,以萬氣筑基,一步踏入筑基境,甚至走得更遠。”
林野掌心陣主玉符微微發燙,與界門本源碑產生一股微妙的共鳴。他能清晰感覺到,那股自界門中流淌而出的浩瀚靈氣,遠比靈羊祖地的靈氣更加醇厚、更加磅礴,只需一絲,便能讓他體內的靈力沸騰奔涌。
他緩步走到本源碑前,盤膝而坐,閉上雙眼。
陣主玉符懸于頭頂,青金光芒垂落,將他穩穩護住。
“凝神守心,引氣入體,以大陣為橋,接界門之力。”族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林野依言而行,凡商多年練就的專注與冷靜在此刻發揮到極致,心神一片空明。他緩緩催動體內煉氣大圓滿的靈力,順著陣紋脈絡,伸向那道浩瀚無邊的界門之力。
剎那間——
萬氣奔騰,涌入四肢百骸!
凡界氣運如金,溫潤固本;
萬界靈氣如潮,沖刷經脈;
上古殘道如紋,刻入神魂。
林野周身光芒大盛,煉氣期的壁壘在這股恐怖力量面前,如同薄紙般轟然破碎。
而祭壇之外,整座靈羊族祖地,也在他引動界門之力的瞬間,靈氣暴漲,陣紋生輝,迎來了億萬年未曾有過的全盛之世。第九章 筑基破境,萬靈歸心
金泉之聲猶在耳畔,界門本源碑前,青金二色光芒如潮水般環繞。
林野盤膝而坐,眉心一點靈光閃爍,煉氣大圓滿的壁壘在界門之力的沖刷下,如同積雪遇春陽,咔嚓一聲碎裂殆盡。
磅礴的力量瞬間灌滿四肢百骸——
凡界之氣化作溫潤金流,撫平經脈舊傷;萬界靈氣如奔涌江河,沖開經絡桎梏;上古殘道似青銅古紋,深深鐫刻神魂。
丹田之內,原本只是一團凝練的靈力,此刻在界門之力的滋養下,驟然膨脹、凝聚、再凝練,最終化作一顆通體鎏金、隱隱浮現羊首紋路的金丹。
筑基境,成!
轟——!!!
祖地之上,萬千靈羊似有感應,齊齊昂首長鳴,聲震九霄。
靈城城墻之上,上古陣紋光芒大盛,青金光芒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羊形虛影,籠罩千里疆域。
靈羊族眾修士紛紛駐足,望向祭壇方向,眼中滿是敬畏與狂喜。
“主帥突破了!”
“大陣應聲而振——這是天降吉兆啊!”
而在祭壇之上,林野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靈光一閃,青金光芒收斂。
他站起身,身形依舊挺拔,周身氣息卻已從凌厲殺伐變得深邃沉穩——煉氣期是“引氣入體”,筑基期卻是“納氣入丹”,真正做到了與天地同息,與萬靈共鳴。
他抬手輕揮,指尖隔空一點。
嗡——
祭壇旁堆積的一堆凡界靈材,未經觸碰,便自動懸浮而起,在空中飛速旋轉、重組。
片刻之后,一柄通體瑩潤、劍脊刻有羊紋的鎏金靈劍悄然成型,凌空飛回林野掌心。
“凡商煉器,以財為火,以靈為鋼。”
林野輕輕握緊劍柄,劍身輕鳴,與他周身氣息完美契合,“如今筑基,此劍,可名‘鎮財’。”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向界門本源碑。
指尖輕觸碑面,一股浩瀚的空間之力瞬間涌入指尖。
林野心中微動,竟能清晰“看見”界門之后——
那是一片混沌迷蒙的空間夾縫,萬族靈氣飄散,上古殘道流轉,凡界燈火隱約可見,萬界脈絡在此交匯。
“此界門,便是我靈羊族的第二道防線,也是我等崛起之基。”
林野轉身,對著聞訊趕來的族長與長老們高聲道,“從今日起,界門由我坐鎮。凡界靈材源源不斷,祖地靈脈全力開發,我靈羊族,將在此地,筑建萬界第一族!”
“筑建萬界第一族!”
族長振臂高呼。
“筑建萬界第一族!”
萬千靈羊戰獸齊齊踏蹄,大地轟鳴,聲浪直沖云霄。
靈羊族的新生,在此刻真正落地生根。
林野站在界門與祖地的交匯點,望著下方虔誠臣服的族眾,望著天際逐漸明朗的九霄,掌心的“鎮財”靈劍微微震顫。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筑基已成,靈羊立族。
萬界風云,將從此再起。
而他林野,將是這風云之中,那道最耀眼的鎏金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