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夏是韓老爺子看著長大的姑娘。
雖然不是韓家人,但一直以來,老爺子打心眼里把她當親孫女看待。
韓家里幾個年齡相仿的孫輩,和她關系打小也都不錯。
要不是后來韓賦和她戀愛期間突然鬧出了劈腿這檔子事,大家的關系也不至于慢慢疏遠。
因為這件事,包括韓清梧在內的幾個孫輩,對韓賦本來就頗有微詞,眼下,亦是忍不住出言嘲諷。
“就算不是你讓她別來的,也和你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韓清梧瞥眼掃了下他旁邊的張楚曼,輕聲嗤笑。
“要不是你和某個知三當三的賤人勾搭在一起,辜負了斯夏,她能被氣得連爺爺的生日都不來嗎?”
此話一出,原本保持著得體笑意的張楚曼頓時有些難堪。
“清梧小姐,請注重言辭?!?/p>
“我和阿賦當初是自由戀愛,彼此當時也都是單身,還請你不要平白無故污人聲譽?!?/p>
“我說是你了嗎就上趕著認?”
韓清梧似笑非笑看她:“還是說你也覺得自己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知三當三的賤人?”
“你……”
張楚曼怒火中燒,但在場都是韓家人,她又是金貴的韓家孫小姐,一時不好發作。
無助之間,她捂著肚子,開始做深呼吸狀。
“韓清梧!”
韓賦見此,忍無可忍,不動聲色看了一眼正在繼續和賓客致辭的韓中天,壓低聲音對她警告。
“你別太過分了,楚曼現在好歹也是你未來的嫂嫂,你對她放尊重一點!”
說罷,他立刻將張楚曼擁?。骸昂昧撕昧?,不氣不氣,當心寶寶和自己的身體?!?/p>
“嫂嫂?”
韓清梧視線極為緩慢地將張楚曼從頭打量到下,“她也配讓我叫嫂嫂?”
“這女人從長相學識再到家世,哪一樣比得上斯夏?”
她冷冷掃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語氣愈發嫌惡。
“要不是為了顧全大局,以免說出去讓韓家被全港恥笑,她今天根本就不配坐在這里!”
“別說了、別說了,對不起還不行嗎?”
張楚曼眼淚如同珍珠般不停從眼眶掉落,充滿了破碎感。
“是我影響到大家的心情了,沒關系的,我離開就是?!?/p>
她說完便起身。
饒是幾人再克制,這一桌的動靜,最終還是驚動到了長輩桌的韓老爺子。
“又在鬧什么?”
隨著賓客們議論紛紛的聲音傳來,韓中天臉色難看地問。
“對不起爺爺,楚曼她身體不舒服,我帶她去看看醫生?!?/p>
韓賦起身找補了兩句,連忙跟著追過去。
然而,不等看兩人走出多遠,連廊口走來的娉婷身影,忽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個美麗的少女,皮膚白得像在發光,一襲香檳色新中式旗袍,烏發溫婉盤成髻,輔以一枚水滴白玉吊墜,溫婉又清雅。
“林斯夏?”
張楚曼停下腳步,一時忘卻了難堪,不敢相信她居然還好意思出現在這里。
“斯、斯夏?!睍r隔數月,再次看到少女,韓賦嘴唇翕動,欲言又止,末了,終究是什么都沒說,沉默地垂下了眼。
迎面撞上兩個晦氣玩意,林斯夏眼角的弧度都沒變一下,直接越過他們走了進去。
“抱歉韓爺爺,我來晚了……”
隨著林斯宸逐漸掌權以后,林家近年來的發展愈發如日中天,穩穩坐到了港島豪門之首,逐漸和韓家拉開不小的差距,兩家地位再不能同日而語。
而林斯夏身為林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當初和韓賦分手鬧的那樣難看,如今還能親親熱熱的叫韓中天一聲爺爺,屬實是給足了韓家面子。
看著賓客們明顯比剛才客氣許多的態度,韓家老小都覺得臉上有光,因此對林斯夏的態度很是熱絡。
“斯夏啊,你可終于來了,爺爺他老人家早就盼著你了。”
“是啊,爺爺還特地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哩……”
原本姿態高傲的一眾韓家人,前后態度一瞬間變得天差地別。
站在門口的張楚曼呆怔地看著這一幕,手指一點點攥緊。
自打韓賦以死相逼讓她住進韓家以來,她從沒看見韓老爺子笑得這么開懷過。
那副樣子,是對待她時從不曾有過的。
她目光隱晦且怨毒地盯著少女那張可恨的臉,忽然便不愿意走了,于是不甘心的走了回去。
但,沒有人在乎她,所有人都在為林斯夏的到來表示歡喜和歡迎。
而她這個原本的韓家準孫媳婦,仿佛只是個外人一般。
“不是要走嗎,怎么又回來了?”
韓清梧盯著張楚曼,眼神中卻滿是戲謔和玩味,“怎么,肚子又不疼了?”
“還是說,發現自己使用苦肉計博來的關注,還沒我們Tiana隨隨便便一個出場來得多,著急了?”
最后一句,她湊近她,說得極為小聲,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
張楚曼微微垂下眼眸,指尖幾乎掐進了掌心里,才勉強使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平靜。
“我知道你對我有偏見,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那樣想?!?/p>
“Tiana也是我的好朋友,雖然因為我和阿賦的事情,她對我有些誤解,但我對她的友情從未變過。”
說罷,她便起身,主動擠進人群中央,朝林斯夏微笑,“Tiana,你終于來了?!?/p>
“前天我告知你今天是爺爺生日,你說不關你的事,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p>
聞言,原本熱鬧的氛圍忽然安靜下來。
賓客們神色各異,視線不動聲色在在韓中天和林斯夏之間游走。
正和韓老爺子相談甚歡的林斯夏見狀停下,扭頭看她。
末了,她輕笑一聲。
“張楚曼,你最近出門肯定不用撐傘吧?”
毫無厘頭的一句話,張楚曼笑意不變,“什么?”
林斯夏:“因為你瞎編起別人沒說過的話這么臉不紅心不跳的,臉皮肯定很厚啊,當然不用撐傘也不怕太陽曬了?!?/p>
“噗嗤!”
一旁的韓清梧沒忍住笑了出來。
其他人也像被投了一顆深水炸彈,再也憋不住,紛紛捂嘴低笑。
看著韓老爺子投來的意味深長的視線,張楚曼臉上有些掛不住。
“我并沒有編造,Tiana,你為什么要平白無故誣陷我?”
她表情委屈,楚楚可憐道:“是不是因為那天,我正好聽到了你說家里人逼你嫁性冷淡聯姻對象的事,讓你覺得丟臉了,所以你現在才故意這樣……”
她音量不高不低,言猶未盡,意有所指。
門口隨自家大哥一起來找小嫂子、順道給韓家老爺子慶生賀壽的宋家兄妹聽到這里,腳步同時一頓,面面相覷,然后看向大哥宋時謙。
“大哥,你啥時候變成性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