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謙輕撫手腕佛珠,撥弄出輕鈴脆響,“我也想知道。”
話音剛落,禮賓員已經賓客來訪進行通報:
“天樞集團董事長宋時謙先生攜家中兄弟姐妹蒞臨——恭賀韓老先生壽與天齊,福澤綿長!”
聞言,宴會廳內人聲漸次低了下去,目光齊齊落定,望向連廊口。
而聽到“宋時謙”這三個字的林斯夏,眼波微動,亦跟著抬眸。
很快,為首一個身量頎長而挺拔的男人出現在視野中。
燈光映照出他輪廓深邃分明的五官,冷硬銳利,似嚴肅的大理石雕像,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
一襲深灰色西裝剪裁利落,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挺括,盡顯九頭身黃金比例。
“宋時謙,前來賀韓老先生福壽安康?!?/p>
他聲線低沉清冽,走入宴會廳瞬間,溫和又不失禮儀對韓老爺子道賀。
很快,大廳中傳來不知是誰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吶,天樞集團董事長,他怎么到咱們港城來了?”
“韓家居然還和天樞集團有關系嗎,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人群騷動,紛紛驚嘆于這位知名商界巨鱷的到來,都恨不得能夠上去與其攀談一二。
可自打結束與韓老爺子的簡單問候,他目光便直直落定在一處,沒有分睬別人絲毫。
眾人仔細觀察,順著他到目光看去,發現他看的,不偏不倚,正是林斯夏。
“什么啊~”
被盯著看的林斯夏嘟嘟著,不爽的與他黑眸對視。
而他的目光好像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她吸進去一般。
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受不住,移開了目光。
她實在看不得他這個眼神。
因為,真的像極了夢里他想愺她的時候。
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韓老爺子看得一清二楚,當即詢問:“宋先生與斯夏認識?”
宋時謙并未直白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緩緩開口:“我與斯夏小姐…”
他盯著女孩兒那雙警告般逐漸瞪圓的眼睛,輕撫佛珠的力道微微加重,嗓音微微浸笑的吐出四個字,“關系匪淺。”
話落,在場之人眼神逐漸玩味。
韓賦不作聲望著這一幕,擁著張楚曼肩頭的力道微微收緊,疼得她不滿回頭,正好將他失落又嫉妒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愣住,心中頓時伸出滔天怒意:“韓賦!”
……
此時,林斯夏還在煩躁宋時謙說出的“關系匪淺”四個字。
“誰和你關系匪淺了?”
她輕擰黛眉,不再看他,回頭攙住韓老爺子的胳膊,將他帶回雅座。
“韓爺爺,您快切壽桃吧,不然就該誤了吉時了。”
在她的刻意冷落與回避下,韓老爺子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安排人單獨招待宋時謙等人后,便繼續往下推進生日宴的流程。
敬茶、送禮,說祝語,開席等等……
一切有條不紊,其樂融融。
全程,林斯夏和人歡聲談笑,唯獨不看宋時謙這里。
“這林千金還是一如既往的無禮!”
被冷落半天,宋時謙還沒有發表意見,宋時珩卻氣得想要拉著宋時謙離場。
“走吧大哥,我看這門婚約真沒什么繼續的必要了。”
“坐下?!彼螘r謙淡聲命令。
宋時珩不服,“大哥,你…”
小妹宋時寧把他重新按回座位,“哎呀你就坐下吧!”
她瞅了眼不遠處和韓家小輩們言笑晏晏的林斯夏,笑意深長:
“小嫂子還在生氣,有點脾氣也是很正常的,大哥正想辦法追人呢,你瞎搗什么亂?”
宋時珩不服氣:“可上次大哥明明什么也沒做呀,她至于嗎?”
他話音剛落,宋時謙冷不丁回復道:“確實是我不對?!?/p>
她看著在人群之中被眾星捧月的嬌俏女孩兒。
不知為何,他這兩天入睡時,都摘了她最討厭的佛珠,卻怎么都沒有夢到她。
真的就是公主,無論對錯,受不得一點委屈,氣性那么大,一直延伸到夢里,都不讓他有道歉的機會。
以至于,他后知后覺,自己確實錯了。
他錯就錯在,一開始就不該與她爭論那口氣。
她是大小姐,宇宙該以她為中心,世界亦該以她作法則。
宋時謙斂眸,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
“你們在這隨意,我過去一下?!?/p>
他說著便起身。
不一會兒,女孩嬌嗲又不滿的聲音響起,“你干嘛呀?”
林斯夏看著忽然落坐在自己旁邊的男人,撇嘴道:“你座位不在這里吧?”
“剛才不在?!彼螘r謙面不改色,微微錯開身子,對著來送新餐具的侍應生道謝,“但現在在了?!?/p>
林斯夏:……
她無語至極,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經,說出這種無恥至極的話的。
索性懶得再理會他,只顧坐離他遠了些,繼續和韓清梧嘮嗑。
韓清梧見狀,沖他微微頷首算作抱歉,然后便不敢分神,聽大小姐說話。
畢竟,林大小姐說話時,是不允許對面的人開小差的,哪怕視線稍微挪開3秒鐘都將被視作對于她的不尊重。
宋時謙頷首回應,表示自己不在意。
他只是默默拾起餐具,開始夾菜。
生日宴的菜品都是固定的,全都取用了最高規格的私廚定制。
宋時謙首先從幾種酒水中,挑了最溫潤的瓶勃艮第白葡萄酒放置在一側。
而后,他又精挑細選了一道羊排,夾入自己的餐具中,細細拼成勻稱的小塊。
他動作斯文,專注且賞心悅目,在場的一些女人看得眼神發直,但沒等花癡幾秒,便見他將葡萄酒和剛切割好的羊排一并推到了林斯夏面前。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林斯夏停止了交談,眨巴眼睛看他,“干嘛?”
宋時謙和她對視,聲音清潤磁緩,“這道羊排的味道很鮮美,嘗嘗?”
“不…”林斯夏要拒絕,他卻先她一步開口打斷。
“上次的事情,抱歉?!?/p>
他目光沉靜望著她,用以烘托氛圍的蠟燭,火光葳蕤,映照著他深刻英俊的面容,比以往她所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顯溫柔。
“好歹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可以嗎?”
林斯夏一時陷入緘默,靜靜與他對視。
如果拋開冷硬與刻板的印象,宋時謙真的生了一張很漂亮很英俊的臉。
初次夢到他時,林斯夏就曾感嘆,如果這張臉溫柔下來,那將會令人瘋狂。
而這一次,她似乎隱隱嘗到了這種令人瘋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