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掌教丹陽子馬鈺正低頭。
他看著手中的九陰真經殘卷,卻是連打開看一眼都不敢,只是唉聲嘆氣的急躁踱步。
馬鈺表情焦急地看著慢步而來的顧望舒。
“望舒!還不快快過來,這秘籍…”
話音未落便被顧望舒拱手打斷。
“是弟子機緣巧合發現于古墓派中,重新謄抄的!”
聽到來自古墓派,馬鈺面上浮出一絲恍然。
“來自那派,這便不奇怪了,怕是師父有意留于那邊。”
馬鈺帶著些許追憶往事的嘆息,解釋道:
“古墓派祖師林朝英俠女和重陽先師,兩人關系…匪淺,你能習得祖師留下的九陰殘卷,也是你的機緣?!?/p>
隨后表情有些遲疑,緩緩說道:
“只是重陽先師在世時,再三叮囑,全真弟子不可修習九陰真經,如今這…“
顧望舒先是和掌教交待了他與古墓弟子意外相識。
如今兩情相悅已征得師父同意,隨后他滿面好奇地向掌教問道:
“掌教師伯,重陽祖師交待咱們全真嚴禁修行九陰,是因為九陰真經不夠好?”
“還是因為怕咱們守不住呢?”
馬鈺身體一震,表情似有些愧疚:
“想必,還是怕我們這些弟子如小兒持金行鬧市,守護不住。”
“先師仙去前,還借得機會假死重創了前來搶經的歐陽鋒,并安排周師叔帶走九陰…”
顧望舒若有所思,隨即嘿嘿一笑:
“師伯,我尋得這殘卷中最重要的,便是易經鍛骨篇和療傷篇。”
“一可強化武者根骨,快速積蓄,精煉內力使其萬川歸流,百無禁忌?!?/p>
“二可快速治療重傷,將來全真弟子們行走江湖,也多個保命手段?!?/p>
他瞧著馬鈺手持自己謄寫的經書,眼神明亮:
“師伯,其他精妙武學,咱們全真自有重陽祖師的遺澤,貪圖學習只會多而不精?!?/p>
顧望舒瞧著掌教師伯。
馬鈺顯然已經有些心動,正瞧著手中重陽遺刻。
“這易筋鍛骨和療傷篇,咱們若是另立個名號,往后由師長擇取些通過考核、心性穩健的弟子,私下口口相傳授予?!?/p>
“又有誰能知道這就是九陰真經呢?還可大大的增加我派底蘊?!?/p>
馬鈺手持經書來回踱步。
重陽死后,全真這偌大名號,全賴他們幾個半路出家的全真七子苦苦支撐。
若不是有著天罡北斗陣,可讓他們組成劍陣,與五絕之流的頂尖高手周旋。
加之西毒歐陽鋒也被仙師重創重修,閉關不出。
他們可能早就無法撐下去了!
馬鈺帶著些許苦惱地低頭,盯著手中經書,仿佛這不是江湖武人無一不奢求的絕頂武學,而是什么大麻煩。
馬鈺細細想著,三代弟子大都功力淺薄。
顧望舒年紀雖尚幼,武學卻已經不比他們七人差了,真可謂天資卓絕。
原盼著再多撐些年,待顧望舒閱歷也足夠時,就把掌教職位傳下去。
他也可以說聲對得起先師,安心去靜修矣!
如今看樣子,顧望舒雖肯定還是全真弟子,但是做掌教怕是行不通了。
這小子的想法雖說有些叛逆,但如今確實需要想辦法,多多夯實門派底蘊。
免得九泉之下無言面對先師!
馬鈺突然停下腳步,手持經書,敲打顧望舒的頭:
“你這猢猻,倒是給師伯我找了好大一攤麻煩!”
他撫須嘆氣:“老道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非得死守先師口諭...”
“只是這九陰真經非同小可,須得多多盤算,否則禍害無窮,讓老道再斟酌斟酌...”
他看著顧望舒,臉上帶著愁色。
明顯是這天降黑鍋讓他措手不及,于是揮手讓顧望舒趕緊滾蛋。
顧望舒知道,師門這關算是過了。
雖然連著兩天被師父師伯嫌棄,還是樂顛顛行禮,退出重陽宮正殿法堂。
之后幾日,除了丘處機師伯依然在外鏟奸除惡,暫且聯系不上。
顧望舒難得于重陽宮里,見齊了往日在各地道觀修行的師伯們。
顯然都是被馬鈺傳喚回來的!
晚間在孫不二院內,她正輕捂額頭,一臉頭疼的模樣,郝大通等幾人在一旁寬慰。
“望舒這可是惹了好大事,嚯,九陰真經!”
長真子譚處端坐在一旁喝茶,他性子最為剛烈,對待同門卻也是最真摯的:
“沒想到有生之年,我竟還有機會見得此經,孫師妹,近日你嘗試修習了沒有?”
孫不二正色說道:
“丹陽子師兄應該都與你們說了,這易筋鍛骨篇我淺修幾日,果然名不虛傳!”
她低頭細觀掌紋,邊開聲說道:
“咱們幾人都是半路學武,早已明了武功無法臻得化境。”
“但我今僅修了幾日,便覺往日千難萬難的經絡關隘已松動,不愧是武林絕學!”
性子最為穩重的長生子劉處玄,聽聞此話,眼瞼微垂,突然言道:
“如此玄功,若是真能融入我派武學經義,重陽先師那先天功,下代弟子也該有望去一燈大師那求教。”
“將先天功帶回咱們全真了!”
在座幾人驀然間便眼神火熱。
仙師威震武林的絕學,弟子們卻無力修行。
害得仙師逝去前還要殫精竭慮,去和他人交換武學。
以免弟子在他死后守不住全真,他們心中豈能沒有愧憾?
玉陽子王處一冷哼一聲:
“功是好功,卻不能亂傳。須得立下規矩,若是傳人心性不穩,此未必是好事。”
“自當如此!”
幾人紛紛稱是。
于是幾人開始商討細節,如何將其改頭換面融入教內經義,立下傳法規矩。
坐在一旁的顧望舒,看著幾位師長討論得熱火朝天。
他躡手躡腳準備溜號,只見孫不二突然凝眉:
“望舒!”
“弟子在!”
顧望舒趕緊站直,收回一只已經踏出門檻的腳。
孫不二面色帶著無可奈何:
“先回來,還有事問你?!?/p>
她站起清瘦身子,邁步走近,抬手溫和地拍拍顧望舒肩膀:
“你內功修行如何了?”
顧望舒微微低頭,望著師父,
他面帶疑惑,心想師父該是曉得他功力進展的。
“玉枕穴前些日子已經打通一線,督脈也算是盡了全功?!?/p>
“只是離得功行任督二脈,還差了些功力。”
一眾師伯紛紛停下商討,面露驚色。
這份功力,比他們幾人都還要高一線了。
望舒才多大?
簡直不可思議!
王處一連連捋著長須,棗紅面色不復平靜。
望舒這功力,可是比前些日子試手時又要進了一步!
“待你功行周天之日,便去尋得南帝一燈大師?!?/p>
“一燈大師品性高潔,當不使你空手而歸?!?/p>
孫不二表情澹澹,卻語出驚人。
顧望舒表情一怔,師父的意思是…
讓他去求教先天功?
顧望舒有些疑慮:“師父,我和莫愁…”
他如果要成家,當轉為全真俗家或記名弟子。
先天功為全真至高武學,連全真七子都未被傳授齊全。
雖說與當年他們的功力不足有關,但是…
“好!”
幾位師伯聽聞孫不二所言,對視幾眼,幾人突然齊聲叫好,打斷他疑竇思緒。
王處一突然拍桌正色開聲:
“也好讓一燈大師知曉,全真后繼有人,當不負先師重陽之威名!”
顧望舒目光凝定,幾位師長目露殷切,滿臉欣慰。
他又看著表情澹澹卻用心良苦的師父。
他仿佛又見到兒時被師長所救的景象,數位師長這些年的諄諄教導,喏然俯身大應:
“弟子謹記,當不落我全真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