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舒在山谷幽譚處,盤腿正凝神運功:
“易筋鍛骨,脫胎換骨!這易筋鍛骨篇果然不凡,不只能改善根骨,竟還能精純內力!”
短短一月,體內原本就唯精唯純的道家內力竟又精煉了不少。
不止于此,每日打坐靜修時,先修習兩遍易筋鍛骨篇,隨后自身內力的積累速度便會快一分。
“離突破玄關還差一分,不過已經不遠了。”
顧望舒欣喜睜眼,隨后側耳一聽,欣喜更甚道:
“莫愁,何時來的?”
李莫愁從一旁不知何時搭起的草廬中踱步而出。
窈窕的身上已經換了干爽的素白長裙,腰肢盈盈,正偏著頭,一手用帕巾攬著濕漉的長發。
“我若是敵手,等你發現,你就是有兩條命也不夠了!”
少女骨相清絕,還有些許稚嫩的玉容仿佛掛著冰霜。
她一邊擦干秀發,一邊自然地坐在他身旁草團上。
顧望舒嘴角噙著笑,伸手探住少女主動伸過來的皓腕,運功祛除少女身上的濕氣寒意:
“我若是不如此用功,怎么能一個照面就擒住你?”
她聽聞此言,細眉輕蹙,鼓著嘴不滿道:
“你還提!”
隨后扭頭抽回手腕,氣鼓鼓坐在一旁。
仿佛在和身旁男子劃清界限!
顧望舒哈哈一笑,轉而輕言細語,說著這段時間的修行感悟。
李莫愁也不惱了,素手支著下頜瞧著他:
“我也試著練了,發覺便是不用求著師父去修行玉女心經,如今內力也愈發充盈了。”
她眼波流轉,沒告訴顧望舒,這陣子,自己一修行就覺著心緒不寧,無法靜心。
中途,甚至差一點就負了內傷。
也是在嘗試修習易筋鍛骨篇后,方能正常運功靜修。
顧望舒突然神色一愣,表情嚴肅下來:
“你們古墓內功對心性要求奇高,玉女心經更盛,這怕是也和林女俠情傷有關,”
“你平日修行還是要多加謹慎!”
李莫愁看著他擔憂的模樣,神色柔和。
她如今愈發理解,為何師父再三說她不適合修行玉女心經了。
“嗯!”
她聲音變得糯糯,嬌聲應和。
這嬌滴滴的少女聲讓顧望舒怔怔望去。
只見眼前少女朱唇粉嫩,皓眸明亮,因為喜悅而柳眉彎彎。
這月余除了課業必要,顧望舒基本都居在此地結廬修行。
少女從三四日一探,到如今幾乎日日現身,伴在身邊,時間是越伴越長。
這是何種意味,他心中卻是再了解不過了。
曾經話本中的刻板印象遠去。
逐漸深刻的,是這個向往江湖和自由,清冷又帶著嬌憨的少女模樣。
顧望舒輕聲細語,嗓音低沉:
“莫愁,今日一早,我派王處一師伯對我說道,讓我下月跟他走一趟中都,去處理些陳年舊事...”
李莫愁嘴角本還含羞帶笑,聽聞此言驀然低頭不語。
顧望舒突然語氣一轉,變得輕快起來。
面容帶著詼諧,望著明顯失落極了的少女道: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咱們兩人先行一步,在江湖四處游玩一番。”
少女螓首猛然抬起,面色既驚又喜,顯然對這番邀約。
心動極了!
莫愁先是咬著貝齒,表情羞惱地抬起秀足,輕踢他的小腿。
這個壞人方才在拿自己取樂!
隨后,白皙臉頰帶起些許遲疑:
“我師父...該是不會讓我下山的...”
顧望舒主動牽起莫愁柔荑,掌中素手小小一只,被他的大手完整覆蓋。
少女手掌軟弱無骨,柔膩的掌心中有著習武的薄繭。
欣喜地盯著李莫愁,少女羞得耳垂都似在滴血,卻也沒掙開:
“自是不能讓你背著你師父偷偷下山,過幾日你便領著我去你古墓正門,借機拜訪她。”
顧望舒盯著她頭越埋越低,連因低頭而露出的白皙脖頸都暈上粉紅。
“如今斷不能瞞著你師父,重陽遺刻之事也該借機告訴你師父!”
少女突然把手從顧望舒溫暖火熱的大手中抽出,輕掩發燙的面頰。
隨后忽然站起身子,秀足輕點就飄然而去。
她自是千肯萬肯的,只是莫名的女兒家羞意,著實是半點也待不住了!
“那等你準備帶我下山,就來后山密林處尋我,到時候你尋著白色蜂兒,我就知你來了!”
深谷間獨留幽香陣陣。
顧望舒環顧四周,幽潭,草廬,還有地上,那少女走過來濕發滴落的水漬。
突然傻樂一笑。
曾經只有掌中劍,如今卻多了心上人!
如此機緣境遇。
這個半生不熟的書中江湖,也似乎變得有溫度了起來。
傍晚,重陽宮孫不二修行的別院處。
“糊涂!”
孫不二肅聲,手掌于厚重木桌用力一拍:
“望舒!你機緣巧合進入古墓派也就罷了,如何能和古墓弟子有了私情!”
孫不二站起身體,體型清瘦。
往日波瀾不驚的面龐帶著些許驚怒。
顧望舒老老實實俯腰認錯,但是死不悔改。
他無心欺騙這個自幼待他如子的師父,卻也不會辜負那少女心意。
“師父,徒兒也是機緣巧合和莫愁相識,如今的確是兩情相悅,還望師父成全。”
孫不二看著顧望舒,眼神有些恍惚。
這個自幼收養的稚子,不知不覺已經長大成人,如今竟也有了心上人了。
靜立片刻,因事發突然有些驚怒的臉色,也慢慢恢復往日和煦:
“望舒,你自幼被我收下,心思活潑好動,這幾年一反常態,日日苦修不綴,為師反而是有些放不下心。”
“我全真教本也沒有一定要你斷情絕欲,入世出世,唯念而已,此也不算大事。”
“只是一旦你要成家,往后,就只能是為師的記名弟子了,總歸是要先還俗,方能娶親的…”
孫不二眼神帶著些可惜,卻也沒有太多阻攔的心思。
且不說她本就和如今的全真掌教丹陽子馬鈺曾經是原配夫妻。
只是心悅誠服的拜師重陽,兩人方才選擇入道清修。
即使沒有這過往閱歷,孫不二也會尊重這似徒更似兒的弟子自身的想法。
長輩總歸是希望后輩過得順心的!
“只是可惜了你這份天資,丹陽子師兄他們肯定萬分苦惱,這滿心歡喜的上進后輩,卻是要長腿跑了!”
孫不二感應到悄悄貓到自己背后、正在小心捶肩的殷勤弟子。
她滿臉的無可奈何:
“滾回去,想想回頭怎么和你幾個師伯交代吧!”
看著點頭哈腰,垂頭喪氣溜走的顧望舒。
孫不二突然眉宇輕抬,心想道:
“原本還擔心他沉迷苦修,荒廢了自己。如今倒是不用擔心了,該是擔心這一步邁的太大了些。”
她余光掃向桌面,突然眼神一震,面容帶著驚駭。
桌上赫然是一本還帶著墨香的新書,上書《重陽遺刻—九陰真經殘卷》。
九陰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