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不提陸冠英被嚇得魂飛魄散。
“陸公子,你聽手下打聽到了江南七俠,那有沒有聽聞全真丘處機的下落?”
顧望舒曬笑一聲,自己也算是開始名聲遠揚了。
陸冠英連忙施禮:
“卻是未曾聽說長春真人蹤跡,顧少俠若是不急,可寄信先行一探,這兩日冠英也安排手下再仔細打聽一番。”
見顧望舒點頭,他又轉頭和陸乘風說道:
“父親,手下們還發現了金國大船的動靜,據說上面有金國欽使,該是有幾日就要到了太湖,咱們是不是…”
斯文儒雅的陸冠英提起金國欽使,當即目露兇光,手作勢抹過脖子。
還不待陸乘風回話,黃蓉便蹦跳而起,神色興奮雀躍,素手一劈嬌喝:
“拿下!”
陸乘風當下豪爽大笑,朝著陸冠英點點頭。
恩師千金都發話了。
那就拿下!
顧望舒見此搖搖頭,按住一旁悄悄貪杯的莫愁小手,她如今越來越喜歡喝酒了。
小妖女回到了她忠誠的江南,越發無法無天啦!
在歸云莊小住了幾日,顧望舒收到了道觀的回信。
打開信看了內容,他表情先驚后喜。
信里提到丘處機被金國精兵圍困受了傷,如今被王處一護持帶來了此地。
“丘師伯還是太莽了些,想是被那完顏康氣得不清,失了分寸。”
顧望舒瞧著信件內容搖搖頭,隨后接著看信。
信里還提到孫不二聽聞丘處機受傷,隨后也南下江南,如今正在寶應程府照應。
顧望舒見信里提到孫不二來了,滿面欣喜。
隨后卻又見信里提到幾人正在寶應程府,他立馬表情一僵,有些心虛地偷偷瞧了莫愁一眼。
苦也!
怎么在那破地方!
李莫愁正在沏茶,顧望舒心虛望去,她卻毫無察覺。
他卻沒見到身旁的小妖女明眸微瞇,若有所思地瞥了兩眼信件,于心底暗暗記下地址。
顧望舒看完了整封信件,總算恍然大悟。
這便說得清了,之前郭靖被王處一安排在江南養傷,江南七俠既和丘處機碰了面,想必也是來這尋徒兒的。
那梅超風為了報夫仇,定是追著江南七俠的蹤跡一并來的。
莫愁素手接過信件,遞了一杯清茶給顧望舒說道:
“也不知那楊康現在如何,如此情況,你丘師伯和江南七俠的賭約怕是很難再續了。”
黃蓉正拿著從黃藥師那搶來的面具把玩,她把那人皮面具貼在臉上,俏臉變得呆呆木木詭異嚇人:
“當初就該把那楊康給一并綁了,埋了多干脆,也不該顧及楊伯伯楊嬸嬸傷心的,十八年的賭約哩!”
“蓉兒教訓的是。”
顧望舒無奈,當時周身同伴太多,又身處劣勢環境,若是他下了狠手,眾人被金兵圍住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又低頭看著隱隱散發瑩白光潔的手掌,感受著身后黑劍的厚重。
顧望舒眼眸瑩潤內斂。
現在可就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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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可真是巧了!”
黃蓉一身夜行勁裝,她正瞧著被五花大綁的金國欽使,笑得花枝亂顫。
“人啊,最怕的就是背后被惦記。”
顧望舒驚訝地摸著下頜,身旁的莫愁也一臉驚奇。
仔細一瞧,地上這欽使正是前兩日還被三人念叨的完顏康。
他面容腫脹,俊秀不復,臉上盡是青淤血痕,周身華貴衣物更是布滿秀氣鞋印,想來被捉時沒少被鞋底板子踢踹。
“顧少俠,小王…我未曾招惹你,為何讓人暗算于我!”
被捆扎得嚴嚴實實的完顏康,滾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懇求幾人放了他。
自丘處機大鬧趙王府后,他如驚弓之鳥,生怕被捉了去。
如今他父王完顏洪烈不計前嫌,召回了彭連虎、靈智上人眾人,欲籌劃奪取武穆遺書。
完顏洪烈正在出使被蒙古西征打的節節敗退的花剌子模,意圖聯金抗蒙。
于是安排完顏康先南下,一是讓他躲避丘處機的追捕。
同時讓他打探下臨安的武穆遺書消息虛實,方便完顏洪烈歸金后與歐陽鋒匯合來臨安奪書。
前些日子完顏康已經確定了武穆遺書的消息,如今消息確實散播在臨安。
他回金路上,巧聞梅超風蹤跡,心里想著尋一尋那個女瞎子。
他心想只是江南七怪罷了,若是差護衛救下她,說不準以后又能護他一護,于是他連忙隨船到了太湖。
這才到了太湖第一天。
沒想到,剛入夜整艘大船的金兵就被數十個黑衣匪徒屠戮,隨后就被綁來見著了顧望舒。
“三位少俠若是放了我,我父王當重金報答三位,任何要求都可提出來,只盼饒了在下一命。”
他說話顫顫巍巍,目光閃動不定,顯然是另有盤算。
黃蓉嬉笑,原來晚上她隨著水匪上了大船,機巧尋到了大船上最奢豪的船艙,將聽到動靜正鬼祟探頭的楊康一招拿下了!
難怪她如此得意。
幾月前兩人可還打得有來有回,她差點就吃了大虧。
“顧哥哥,你那丘師伯也在附近,正巧提了完顏康送去,一了他和江南七俠賭約豈不是美事?”
莫愁目光清冷,她不喜這人。
顧望舒眼神一亮。
莫愁出的好主意,果然是苦一苦楊康,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于是顧望舒夸了夸翹著尾巴的黃蓉厲害,隨手提著楊康回了歸云莊。
“原來如此,竟還有這般冤孽舊事。”
陸乘風端坐輪椅,瞧著地上的楊康嘆息。
“那楊再興將軍何等勇烈,死后金軍焚燒其尸體,箭鏃竟有兩升之多,讓陸某于睡夢里想到,都為之痛惜矣!”
他眼神定定,神色深沉,言語間透露著對岳飛和楊再興的崇敬:
“卻不想到這小賊明明是楊家后人,如今卻做著認賊作父的勾當,著實是丟盡了其先祖的顏面!”
完顏康聽聞此話,他面皮臊得通紅,連忙把頭埋在地上不語,也不叫著求饒了。
陸冠英在父親身邊面露不屑。
大好男兒羞與這楊康同處一室!
就在氣氛僵硬時,只聽大堂門外腳步急急。
“莊主!少莊主!”
“咱們正準備沉了那大船,卻發現大船底倉還藏了一個丑鬼,本想一刀了賬,丑人卻說是完顏洪烈的親近,咱們不敢亂做主,就給提過來了!”
兩個壯漢壓著一個舉止瑟縮的丑陋男子,到了近前。
那丑人被壓得噗通跪地,痛嚎一聲抬起了頭,只見他額頭有刀疤,臉上有青色胎記,竟還是個獨眼的。
楊康一怔,這不是父親安排的隨行武官嗎,一路上辦事還挺得力的。
陸冠英見著他樣貌,怔了一怔,隨后上下打量,輕嘶了一口氣:
“冠英學藝自仙霞派枯木大師,已有多年了。”
那丑人聽聞枯木,立馬臉色一變,目光變得飄忽不定。
顧望舒聞言也是抬眼望去,見到這男人樣貌當即一笑。
這可真是喜上加喜了。
“多年來,枯木大師因一事,日夜耿耿于懷,時常在我耳畔提起。”
陸冠英慢步走向男人,邊走邊說道:
“多年前,枯木大師犯下大錯,更是間接害死了焦木大師。”
“一切只因他心軟,又被他那心術不正的侄子哄騙,包庇了那侄兒。”
陸冠英面露兇色,重重一扯男人頭發,頭皮劇痛讓那男人哀嚎一聲:
“枯木大師和我說,若是真尋到他行蹤詭秘的侄兒,下些狠手也無妨,他那侄兒害了不少無辜人命。那人額有刀疤,臉帶青色胎記,名叫…”
在座幾人,齊齊看向獨眼男子。
“段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