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爹爹和你瞧見這經(jīng)書的模樣,一模一樣唉!”
黃蓉挽著莫愁手臂,悄聲在顧望舒耳邊細語。
黃藥師正手持秘籍,眉宇輕鎖,越翻眼神越發(fā)明亮。
顧望舒淡定地舉杯喝茶:
“你把七公丟過來見了這書,也是一個造型?!?/p>
陸乘風早就退出去了,一部九陰真經(jīng)害得他斷腿已有十數(shù)載,這獨孤九劍得…
“嘖,下次見著七公我就告狀!你背后說他壞話!”黃蓉開心地拍著手。
蓉兒嚇著爹爹了!
半晌,黃藥師悠悠嘆氣,卻把經(jīng)書一拋,顧望舒抬手拿住。
“前輩不看了?”
黃藥師踱步,換了把好椅子坐下。
“不看啦!心神震蕩,前人風采,震古爍今!”
他盯著顧望舒,撇了一眼他手中經(jīng)書,又嘆了一聲:
“小道士也是好氣魄,不讓古人專美!”
隨后再也不提黃蓉離家的事情。
黃藥師轉(zhuǎn)而說起幾人去了襄陽劍冢,該是不知中都后事。
顧望舒聞言眉宇一凝,難道丘師伯出事了?
原來三人走后一月,丘處機收到王處一的信后趕到了中都,大鬧趙王府。
他原想捉拿楊康,卻又扯出了被楊康喚出來救命的梅超風。
那梅超風和丘處機爭鋒,又有尋找郭靖的江南七俠聞聲趕來,新仇舊恨卻是把趙王府打了個稀巴爛。
梅超風寡不敵眾逃了,丘處機和江南七俠躲避圍捕金兵,如今也行蹤成了謎。
顧望舒松了口氣,不是單獨碰到歐陽鋒就行。
黃藥師提到梅超風,卻是突然冷哼一聲。
門口嘩啦一聲,原是陸乘風見他們不在討論秘籍,正準備進來服侍恩師,聽到梅超風,嚇得摔下了輪椅。
顧望舒和黃蓉相處甚久,聽她提過九陰往事,莫愁連易筋鍛骨篇都傳了她蓉妹妹去。
他神色淡定,語出卻驚人:
“前輩,我這里也有部分九陰真經(jīng),不如一并寫給前輩,也算彌補遺憾?”
黃藥師震驚,轉(zhuǎn)頭瞧著顧望舒。
九陰真經(jīng)你也有?
門口剛爬上輪椅的陸乘風,聽聞此言又哎呦一聲跌倒在地,表情苦楚。
要不,我還是離遠點吧。
只怕下次,恩師打的就不只是腿了?
顧望舒解釋這是王重陽留予古墓派祖師的,黃藥師遂驚奇地望了一眼李莫愁。
黃藥師想到那用手指在石上刻字,讓王重陽苦思不解的奇女子,莞爾一笑。
重陽兄留與林朝英,藥師卻是不奇怪了,哈!
黃藥師瞧著顧望舒,滿心復(fù)雜,像是看著崽賣爺田不心疼的敗家子:
“獨孤九劍,九陰真經(jīng),嘿!”
他又撇了一眼正和莫愁竊竊私語的女兒。
這頑皮丫頭,竟就這般貴重?
“難道說前輩聽走了獨孤九劍,晚輩就忘了怎么拿劍嗎?”
顧望舒語氣淡淡卻是毫不在意,又不是師門的武功,還要念著門派根基。
少俠我想傳誰,就傳誰!
黃藥師似笑非笑,卻是想到了被囚禁十五年的周伯通。
如今,他到底是想要那九陰,還是怨著自己也遷怒著老頑童呢?
這股執(zhí)著,卻只有黃藥師自己知道罷。
幾番心神激蕩,黃藥師眼眶竟似有些濕潤:
“你那師叔祖周伯通,被我困了十五載啦!”
他望著女兒,仿佛又見到了桃花中巧笑嫣然的馮蘅:
“小道士去到島上,便放了他罷!”
“乘風你也尋來,待得雙腿痊愈,就去尋齊你師兄弟們,把梅若華帶回島上…”
清風徐徐,書房門開。
黃藥師卻是不愿意在晚輩前露了真情,獨自回桃花島去了!
門外陸乘風欣喜若狂,這便是心愿成了,恍若夢中!
門內(nèi)三人正面面相顧。
“蓉兒,你把你爹爹嚇走啦!”
顧望舒神情古怪,就這點小事,東邪也忒不經(jīng)嚇。
“胡說!明明是你嚇走的!”
黃蓉不依,怎么才見面爹爹就丟下蓉兒了!
不理爹爹了,過分!
-----------------
入夜,歸云莊內(nèi)開瓊筵以坐花,熱鬧非凡。
卻是陸乘風借著重歸師門的喜悅正熱情款待三人,莊內(nèi)推杯換盞。
“這是犬子冠英,今日喜事,也該是讓他知道自家自有非凡師承,往后也不用學那旁門手段?!?/p>
陸乘風滿面紅潤,拉著一個斯文儒雅、公子哥打扮的少年。
陸冠英心中疑竇,這三位儀表不凡的年輕客人,也不知道如何能讓往日總是苦悶的父親這般喜悅。
他上前禮見攀談,談吐斯文,心中疑惑:
“父親雖風雅飽讀詩書,卻只會些機關(guān)技巧,從未習武,又哪里來的師承?”
陸乘風笑聲越發(fā)豪放,他儒生長袍鼓動,信手一劈。
一丈遠的木架當下四分五裂。
那掌帶著呼呼風響,氣勢凌厲絕倫,嚇得陸冠英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學藝自少林旁支仙霞派的枯木大師,會些羅漢伏虎拳、羅漢刀法,還自創(chuàng)苦練了一門懷心腿的絕技,卻也沒見過如此霸道的武藝。
這還是他不會武功的父親?
“這便是我桃花島的劈空掌,乃是天下一頂一的掌法!”
陸乘風滿面春風:
“仙霞派的功夫,卻是萬萬比不上咱們桃花島。如今師父恩重,收我重回師門,以后為父總算是可以教你些自家的武功了!”
黃蓉見著這幕莞爾一笑,她進莊一見門口掛的那鐵八卦就疑心上了。
只因若非內(nèi)外功夫俱臻上乘,那劈空掌是決不能練的。
她如今見到陸乘風大展神威,當下了然,這些年陸師兄腿雖殘廢,手上功夫卻是毫無松懈。
陸冠英聽到父親喜悅地說如今重歸師門,可以傳他些門內(nèi)武學了,不禁且驚且喜。
桃花島,東邪武學!
陸冠英仿佛連腰桿子都硬了一分,他不復(fù)往日沉穩(wěn),趕忙喊著黃蓉師姑。
黃蓉心中雀喜又連聲抗拒,只覺自己被叫得都老了三分,讓他加個“小”字。
幾人寒暄相識完畢,陸冠英猶疑地瞧了父親一眼,陸乘風喜道:
“小師妹當面,都是自家人,冠英但說無妨?!?/p>
陸冠英先是給幾人施了一禮。
原來陸冠英表面上是歸云莊少莊主。
待他成年后,陸乘風便讓他暗地里統(tǒng)領(lǐng)了太湖各寨水盜,私下專打劫貪官污吏。
“需告知父親,近日周邊風波不止,先有那江南七俠時隔數(shù)年現(xiàn)身江南,不知何故少了一人,在寶應(yīng)縣和那鐵尸梅超風打得不可開交?!?/p>
陸乘風面色一沉,可算是有了梅超風消息了,需加緊安排人手再打聽打聽。
“這幾日又聽傳言,那長江上游現(xiàn)了三位俠客。那三人心狠手辣,一路沉了不知多少水賊好手,如今算算該要進了太湖水域,手下們有些人心惶惶。”
陸冠英唉聲嘆氣,接著說道:
“那三人不知根底,只知均是年歲不大卻都武藝高強,其中男子背負黑劍,喜好徒手把人打得血肉模糊,再活生生沉到江底?!?/p>
陸乘風聞言面色一僵,余光忙瞥了一眼淡定喝酒的顧望舒。
啊這……
“剩下兩人均被傳是甚么女鬼妖精,見著的人都仿佛丟了魂,一人身著白衣,一人身著黃…”
只聽陸冠英聲音越說越小,他滿頭大汗的瞧著父親,陸乘風卻默默低頭淡定地喝著茶。
冠英啊,要小心想想你在說什么。
陸冠英抽著嘴角,表情似哭似笑,僵硬著側(cè)頭一瞧。
黃蓉三人正笑眼盈盈看著他,目光和善。
“小…小師姑?”
黃蓉螓首微抬。
區(qū)區(qū)不才,就是女鬼妖精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