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我不是他!”
那男子涕淚橫流,接連否認(rèn),真是見到鬼了,怎會是他那伯父枯木的弟子。
顧望舒眉眼微垂,靜心調(diào)息后一聲輕喝:
“段天德!”
那男子只覺耳畔幽幽,竟下意識打了個激靈,一臉恐慌地抬頭望去。
隨后他死死盯著顧望舒雙眼,只覺得顧望舒眼露神光,動人心魄。
段天德心道不好,卻怎么也移不開眼睛,只覺得還想再望一眼。
他那一眼望去,見得顧望舒臉色淡然,他竟也不再滿面驚恐,變得寧靜祥和起來。
“你是段天德?”顧望舒輕聲問道。
“是!我是段天德。”
那段天德表情平和,眼神卻迷離,仿佛蒙了層紗。
九陰真經(jīng),移魂**!
陸乘風(fēng)父子滿面驚疑,好厲害的攝心手段。
那邊段天德有問便答,一下就把前因后果倒了個明明白白。
不知不覺,楊康卻抬起了頭,他面容扭曲,雙目通紅帶著血絲。
只因段天德說起十八年前他遵循完顏洪烈的吩咐。
以勾結(jié)巨寇、圖謀不軌的罪名,帶兵圍剿牛家村,親手砍死了郭嘯天。
隨后又說道他是如何顛倒是非,挑撥丘處機與江南七怪在醉仙樓兩敗俱傷。
讓那焦木大師撞柱而亡。
陸冠英雙手顫抖,強忍憤怒,免得按捺不住一掌拍下。
他正講到如何挾持李萍母子到了大漠,被亂軍沖散,又輾轉(zhuǎn)去了完顏洪烈手下多年。
突然他神色巨變,滿頭大汗,只見在場數(shù)人均是目光幽幽盯著他。
他表情由白變青,驀地狂笑,笑得眼淚橫流。
原來是知道自己決計活不成了。
“你那父王,金國六太子完顏洪烈,當(dāng)年見到你那美貌母親,便念念不忘使計害死了你親爹。”
“還讓我?guī)切∧镒踊厝ィ阍摵抟彩侨ズ弈氵@個王爺?shù) ?/p>
“嘣!”
顧望舒眉宇微蹙,那邊楊康身上的繩索已被他遙遙一指點斷。
楊康掙開困鎖倏地躍起。
他額頭爬著青筋一掌打向段天德,手卻放在段天德頭頂劇烈顫抖,遲遲落不下去。
段天德笑得更加放肆,連氣都喘不進去了:
“你快快打下來,你這小王爺便再也做不下去啦!”
他竟然抬頭,斜眼嘲諷地瞧著楊康:
“老爺我行不更名,段天德!上天好生之德的天德!小王爺,你要記住啦!哈哈哈!”
完顏康顫抖著手,想著母親多年苦楚,竟是直接哭了出來。
他又想到母親如今已和楊鐵心重聚離開了,即使如此,完顏洪烈待他卻也從來都是真真用心疼地。
楊康怒目圓睜,眼角竟瞪裂留下了一絲血線。
這生父養(yǎng)父的恩仇,是真情還是假意?
他手掌顫顫巍巍,神色恍恍惚惚,竟是有些算不清了!
黃蓉面帶一絲不忍,玉手一解烏金束帶,那劍鞘呼嘯而過。
“砰!”
段天德倒頭就睡,滿嘴猩紅碎牙淌了一地。
“天德?我呸!”
小妖女瞧了一眼顧望舒:
“還是留給你那丘師伯處置吧,蓉兒有些乏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拉著滿面冷若冰霜的莫愁,兩女飄然離去。
顧望舒也起身,與楊康擦肩而過:
“若你是做戲如此,我也當(dāng)夸你一聲厲害極了。”
那楊康呆呆愣愣,只聽到顧望舒留音漸散。
“我只道一遍,你乃楊再興子孫,下次我與那完顏洪烈碰面,他定當(dāng)是沒命了,你就且仔細(xì)思量著。”
楊康身子猛然一抖。
他憂恐地回頭望著顧望舒離開的背影,一言不發(fā)。
卻是:
血仇恩養(yǎng)兩難全,掌落遲遲意已煎。
幸有蓉心憐孺慕,碎頜留付道明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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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康和段天德被各自關(guān)押,于是莊內(nèi)歡聲大作。
次日下午,陸冠英犒勞一眾手下,興起大宴。
人數(shù)眾多,宴席搬到了太湖湖濱,莫愁正靜靜聽著黃蓉和陸乘風(fēng)交流。
兩人暢談投機,詩詞書畫,可謂博古通今。
陸乘風(fēng)笑得愈發(fā)狂放不羈,這小師妹才貌雙全,真真和師父是像極了。
莫愁眼帶羨意,蓉兒妹妹真厲害呀。
一旁胡吃海喝的顧望舒頭都不抬,卻探手悄悄握住莫愁柔荑微微用力。
蓉兒余光瞥過,明眸微轉(zhuǎn),隨即她慧心柔言打起了岔,轉(zhuǎn)而談起了各家武學(xué)。
于是莫愁偶爾淺淺一語,也能參與其中。
突然,遠(yuǎn)處驚嘆與呼喚聲此起彼伏,幾人抬眼望去。
只見湖濱遠(yuǎn)處一白須老頭快步走來,頭上竟然頂著一口大缸,模樣極為詭異。
那老頭身穿黃葛短衫,輕飄飄的快步而行,那缸赫然是生鐵鑄成,看模樣總有數(shù)百斤重。
他從河面上走了過去,身形凝穩(wěn),河水只浸及小腿。
莫愁眉眼一凝,達(dá)摩況且一葦渡江,這老人家竟能空手在水上行走。
不可思議!
隨后她柳眉微微一皺,是哪里不對,老人家腿腳太輕浮了!
蓉兒先是遙遙打量,又盯了盯老頭走了半天依舊濕漉漉的小腿。
隨即她明眸亮亮,嘴角就微微噙著笑意。
有人整活來了!
顧望舒一口酒卻是沒忍住噴了一地,見幾人轉(zhuǎn)頭瞧著他,他嘴角微微抽動:
“年紀(jì)輕了,被烈酒嗆著了!”
小妖女撇了顧望舒一眼,滿眼不信,她幾不可查地輕哼一聲。
這人又是這怪模樣,現(xiàn)在人多且放他一馬,早晚問他個清楚!
陸乘風(fēng)連忙示意三人站起,不可怠慢,這位可是絕世高人。
遠(yuǎn)處陸冠英正恭敬地迎接高人走來。
陸乘風(fēng)待人到了身前,連聲歉道自己腿腳不便,隨后恭敬地詢問高人姓名。
老頭捋須說道:“老夫姓裘,名叫千仞。”
“敢是江湖上人稱鐵掌水上飄的裘老前輩?”
陸乘風(fēng)一聽驚道,果真是高人來矣!
原來鐵掌水上飄的名頭早在二十年前就威震江湖。
當(dāng)年第一次華山論劍,王重陽等人也曾邀請他參加,只是他因事未能赴約。
陸乘風(fēng)雖未見過,但素仰其威名。
知道此人武功卓絕,縱不及五絕,也決計相差不遠(yuǎn)。
只見自稱裘千仞的老頭順手拿起一口酒杯,手掌輕輕一轉(zhuǎn),杯口齊齊整整掉下一圈。
不待父子驚呼,他又取過一塊青磚,單手一握,磚頭立刻變成粉末簌簌而下。
陸乘風(fēng)滿面凝重,鐵掌鐵掌,名不虛傳。
只怕來者不善啊!
黃蓉瞇著眼瞧著老頭手中戒指,又噙著笑意細(xì)細(xì)打量地上其余青磚顏色。
那裘千仞趁勢勸說眾人:
“這兩日金船被劫,我收到消息,特帶好意前來。”
“老夫不忍這偌大歸云莊付諸一炬,金兵將于半年內(nèi)南侵,識時務(wù)者方為俊杰啊!”
隨后他盤膝坐下閉目運功。
片刻間頭頂白氣蒸騰,口中竟然吐出煙霧。
陸乘風(fēng)面色更加凝重,麻煩果然來了。
這鐵掌裘千仞可謂功參造化,小師妹他們尚且年幼,我又行動不便。
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黃蓉卻忽的嬌笑一聲,眸子滿是雀躍,嬌聲清脆帶著濃濃仰慕:
“老神仙真是厲害極啦,怕就算是那東邪,也不過您的一合之?dāng)场!?/p>
裘千仞心中一喜,連忙站起身子。
得手了!
小妖女眼珠一轉(zhuǎn),嬌憨懵懂地出聲:
“老神仙,就讓小女再見見您仙技高招,開開眼界唄!”
那老頭臉色微變,見著身邊數(shù)人逐漸帶起狐疑之色,又聽到黃蓉說道:
“我身旁的哥哥,這背后大劍可沉重的嘞,不如您高人高招拿起試試。”
“讓咱們幾個小輩開開眼界。”
顧望舒聞言連忙繃住面皮,信手從背后取下玄鐵劍放在地上。
裘千仞立馬面皮一喜,這幾尺黑劍連個鋒芒都沒有。
小子放下時輕飄飄的,落地更是連丁點動靜都沒有,想必是年少見識也少。
這有何難?
老夫有的是手段!
老頭一手捻著長須一副高人做派,踱步走到顧望舒身前,冷哼一聲:
“老夫念你們年幼無知,便讓你們見見真正的武學(xué)!”
隨后,裘千仞彎腰去拿劍。
他卻沒見到身后,俏黃蓉正捧腹,顧望舒嘴角微微抽動,莫愁更是輕掩小嘴。
那陸氏父子則是一臉莫名其妙。
裘千仞一手握住玄鐵劍柄,滿面云淡風(fēng)輕,隨后用力一提!
給老夫起!
“嘎嘣!”
“哎呦!”
他腰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