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你多少吃點兒吧!”蕭珩耐著性子哄勸。
清寧宮來人,說皇后孕反厲害,什么都吃不下。
早上吃了沒多會兒全吐了,到這會兒還沒吃!
“阿珩,別勸,我是真吃不下,吃下去就吐!”馮清趴在床榻邊上,神色懨懨。
“你老是吐,不進食,肚里孩子可咋辦?”蕭珩又是心疼、又是著急。
“原來你是擔心肚里孩子!”馮清言語譏諷。
“阿清說的什么話?你和孩子我都擔心!”蕭珩不悅。
自己日理萬機,整日操勞,分身乏術,百忙中抽空來安慰她、哄她,落不著一句好。
任誰心里都不舒服,懷孕中的女人不可理喻,怎么做都不對!
“那平陽呢?我現(xiàn)在不過是身子不爽,你就背著我責罰她!
她是嫡公主,你這么折辱她!讓她怎么在庶子庶女面前抬頭做人?
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是不是你也像對大皇女一樣待她?”馮清質(zhì)問。
早上聽了劉道成的話,讓自己放寬心,安心養(yǎng)胎。
正在閉目養(yǎng)神,豆盧貴妃、楊淑妃來拜見,說是奉旨接手后宮宮務。
她心里一滯,就這么迫不及待?
為了肚里孩子忍了,維持著溫良賢淑的笑容,讓女官將宮務、賬本等逐一交接。
剛打發(fā)走倆人,就有人來報,皇上賞賜鄧氏女照夜獅子驄!
當時就把她氣的不行,那可是貢品,天下僅此一匹!
她弟弟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她數(shù)次開口討賞無果。
這會兒隨便就賞賜給那個不下蛋的母老虎!
真是氣死人!皇帝這是補償鄧氏女昨日受的委屈,更是打她的臉!
她忍著怒意,不斷深呼吸、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
還沒冷靜下來,平陽又哭著跑來告狀。
蕭珩讓尚儀局尚宮親自教導她禮儀、宮規(guī),還罰她抄寫女德、女戒各一百遍!
“母后,父皇壞!平陽再也不喜歡父皇了!”平陽摟著她的腰哭嚎。
尚儀局尚宮追過來,面如土色跪在殿外磕頭請罪。
天降一口大鍋,讓自己教導平陽公主!
“阿清說的什么話?平陽是嫡公主,更應該做表率!
她言行舉止有違公主身份,我這也是為她好!不可一錯再錯!”蕭珩氣惱。
“阿清,你若一味偏袒平陽,她的性子會越發(fā)偏執(zhí)!以后更難管束!”
“是、是臣妾的錯!沒管束好平陽!
那肚里這個,臣妾不生了!反正生下來,你也會怪臣妾管束不好!”
馮清坐起來,掀開錦被要下床。
“阿清,你做什么?”蕭恒嚇得大驚失色,忙抱住她。
“陛下嫌臣妾這做不好、那做不好!臣妾不生了!
遭罪還落不著好!不如一碗藥落了,免得來這世上惹人嫌!”
蕭珩越是在意她,馮清越是來勁兒,口不擇言。
“啪!”蕭珩想都不想,一耳光甩過去。
世界安靜了!
馮清捂著臉頰,不敢置信中帶著幾分心虛。
“馮清,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再說一句試試!”蕭珩顫抖著手指著馮清。
“這些年,朕寵你、慣著你!你想做皇后,朕就讓你做皇后!
尊榮、寵愛,后宮無人能及,你還有什么不滿足?
皇后母儀天下,你自己說你哪一點做到?平陽性子歪成什么樣了?
念在你孕育辛苦,朕暫時不跟你計較!
你老實養(yǎng)胎,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朕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這是朕盼了多年的孩子!
若你不顧孩子安危,再敢折騰,孩子有任何事,朕唯你是問!”
馮清呆呆看著丈夫,一向溫潤、寬容的丈夫眼神冰冷,帝王氣勢如山壓下,令人畏懼。
她這才意識到,這些年來,只把他當成丈夫,忘了他還是帝王,以至沒了敬畏之心。
此刻,馮清后悔自己的作。
“皇后懷孕艱辛,即日起,不許旁人打擾!平陽公主搬去鳳陽閣!”蕭珩下令。
女官、宮女等跪地,不敢出言。
“阿珩,不要!”馮清拉著蕭珩衣袍,“阿珩,我錯了,別讓平陽搬走!”
“皇后,好生養(yǎng)胎!朕有空自會來看你!”蕭珩頭都沒回。
拂掉抓著龍袍的手走了,背影透著疲憊和失望。
馮清頹然坐到床榻上,怎么會這樣?怎么成了這樣?
“不!我不搬!你們這幫賤婢、狗奴才!不許動我的東西!”偏殿傳來平陽尖利的喝罵聲。
內(nèi)侍們奉命將平陽移居鳳陽閣。
“公主!奴才等奉旨辦事,還請公主莫要為難奴才!”管事低聲下氣道。
“滾!少拿父皇嚇唬我!我說了不搬就不搬!”平陽拿著竹板抽打辦事的宮女、宦官。
“還愣著做什么,拉住公主!莫讓東西傷到!”管事白白挨了打,不再客氣。
兩個嬤嬤拉住平陽,眾人終于能順利搬東西。
“你們這些狗奴才,給我等著!敢對本公主不敬,我非剝了你們的皮!”平陽尖叫怒罵、掙扎。
“母后、母后!平陽不去鳳陽閣!”終于掙脫束縛,往寢殿闖。
撲進馮清懷里,“母后!”
“平陽,乖!聽你父皇的!先去鳳陽閣住著!”馮清摩挲著女兒頭發(fā)。
“母后!”平陽聲音尖利,“你只顧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平陽了!”
“平陽聽話!”馮清覺得心好累。
“母后!你好狠的心!父皇不喜歡平陽,你也不喜歡平陽!
我知道,你們馬上要有嫡子了,父皇答應你生下來就封太子!
平陽是多余的,擱這兒礙著你們的眼了!
好、我走、我走!”平陽說著重重推了母親一把,扭身跑了。
“哎喲!”馮清不妨,倒在床榻上。
“娘娘!”貼身宮女大驚失色,忙扶住。
馮清靠著靠枕坐起,“這孩子,氣性越發(fā)大了!唉!”
好在坐在床邊,沒傷著啥,若是站著,這一推,誰知道會是啥!
“當心點兒,別磕著碰著!”冷清的鳳陽閣里嘈雜不堪,屋里看書的蕭麗華被吵到。
“大皇女!”柳兒艱難爬起來,想要下地去看看。
“躺著!”蕭麗華輕輕按住柳兒,自己開門查看。
“看什么看!”剛打開門,就被紅眼睛的平陽吼。
蕭麗華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咧嘴沖平陽露出嘲諷的笑,口型吐出兩個字,“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