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陰冷的男性鬼影已裹挾著戾氣直沖而來!
對方眼神通紅,雖比班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小鬼看起來“完整”得多,但那股陰沉癲狂的氣息卻更為駭人。
“鷺鷥,你為什么,要欺負我的玥玥!”他他不管不顧地對著趙縈君嘶聲質問,顯然是認錯了人。
聽得趙縈君一臉懵。
小班組和淼淼也聽到了動靜,立刻緊張地想要上前。白鴿反應最快,已伸出手準備隔開趙縈君與那鬼影,卻被趙縈君一個手勢給制止了。
趙縈君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緒失控的客戶了,本著解決事情的想法,她沉聲道:“您是林玥爸爸吧?關于林玥的事,我們之前在電話里已經溝通過了。確實是園方有疏忽,后續我們一定改正,并再次向您鄭重道歉。”
她心中哀嘆著倒霉,這年頭當牛馬還不如當嗎嘍,牛馬得對不講理的客戶點頭哈腰,但嗎嘍急了卻可以把大糞砸在對方臉上。
可對方對她的低聲下氣毫不在意,那鬼影只是死死盯著她,聲音嘶啞:“你有安撫玥玥嗎?”
那自然是沒有的,但這話能直說嗎?
于是趙縈君面不改色換了個說辭:“玥玥目前狀態挺好的。”
她這就是看著瞎眼說瞎話了。
不過林玥爸爸顯然不是個瞎子,他斬釘截鐵道:“你沒有。”
趙縈君下意識看向小班區域,林玥還是那副肢體僵硬、毫無動靜的樣子,這能從何判斷?
不過這個本來就是很主觀的問題,她思索了下問道:“那您希望我們怎么安撫林玥呢?”
“你的一只手。”鬼影的聲音冰冷刺骨。
趙縈君下意識看向同樣說過這句話另一個小鬼周梓涵,對方正心虛地低下頭,緊緊捂住缺了牙的嘴。
怎么這個幼兒園的風氣是動不動要人手呢?不過她可算知道了為什么林玥爸爸能一下子發現沒有安撫到位了。
小班組聞言頓時騷動起來,恐慌在悄然蔓延,就連聽不見聲音的鷺鷥,也下意識將自己藏在了距離最遠的位置。
唯獨淼淼,在最初的驚愕后,竟莫名松了口氣,想吃大佬的手,也得看看牙口夠不夠利。
“她不是鷺鷥。”白鴿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英俊替人背鍋。
“這里就她一個活人女性,不是她,還能是誰?”林玥爸爸冷笑一聲,語氣森然,“你也少在這里給一個人類撐腰。”
白鴿的目光飛快掃向隊伍最后方,鷺鷥仍然無知無覺地站在那里,她藏身的位置并不是特別隱蔽,一眼便能看見。何況對于鬼怪而言,辨別存在本就不完全依賴視覺。
他的視線猛地定格在自己褲腳粘著的那些濕冷泥屑上……是了,一定是這東西擾亂了氣息,蒙蔽了對方的感知。
“沒事。”趙縈君再次抬手,輕輕將白鴿攔在身后。她轉向林玥爸爸,語氣平穩:“那請您將林玥帶過來吧。”
林玥爸爸冷哼一聲,這才蹲下了身,朝著女兒的方向伸出手,聲音瞬間變得無比輕柔:“玥玥,來,到爸爸這兒來。”
與方才語氣像淬了冰似的截然不同。
林玥似乎也辨認出了父親的聲音,小小的身體開始挪動,一點點靠向父親的懷抱。
“乖寶寶,等下爸爸就給你吃好吃的。”林玥爸爸寵溺道,單看此刻,他儼然是一位無可挑剔的好父親。他隨即抬頭,眼神再度冰冷地刺向趙縈君:“你還等什么?”
趙縈君臉上適時露出掙扎的神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仿佛在權衡失去哪一只對日后生活影響更小。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巨大決心,“忍痛”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旁邊的周梓涵依舊捂著嘴,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里面閃爍著近乎期待的光,像是在等著看有人重演她的“遭遇”。
然而,變故再生。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橫插過來,穩穩擋在了趙縈君的手前。
是白鴿。
“吃我的吧。”他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就當是還你幫我解開密碼的人情了。”
這并非一時沖動。他冷靜地估量過,反正這只手,原本就已經傷得不能用了,正好用來抵消,以防有人再度受傷。
“真的不用。”趙縈君按下他的手,沖著他微微搖頭。
淼淼也跟著幫腔:“英俊真的不用你幫忙,她很厲害的。”
白鴿盯著她審視了好一會兒,確認她不是在強撐,這才退后。
“喏……”趙縈君非常貼心將手送到了林玥嘴前,甚至考慮到她看不見還貼上了她的嘴唇,方便她判斷位置。
小女孩毫不設防地啃了下去。
“啊!”痛苦的童音再度響起。
“嘻嘻嘻~”周梓涵幸災樂禍地看著那幾顆崩落在地的鬼牙,發出了不厚道的嘲笑,“本小姐做不到的事情,你以為你能行?”
小班組的騷動驟然一靜,驚恐中混雜著難以置信,白鴿眼中更是低聲道:“難怪。”
然而跟上次不同的是,周梓涵當時沒有家長撐腰,而林玥的家長,此刻就在眼前。
林玥爸爸的目光驟然降至冰點,死死鎖住趙縈君:“欺負一次還不夠,還敢當面欺負玥玥,我要你的命!”
與此同時,走廊處似乎傳來了另一道緩慢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