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那鬼影五指變為利爪,直沖趙縈君面門襲來。
白鴿想要拉開趙縈君,但對方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淼淼驚叫出聲,鱷魚和鷺鷥甚至來不及做出表情。
只有趙縈君,仍舊站在原地,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就在鬼爪即將觸及她皮膚的瞬間——
“夠了。”
林玥爸爸的動作僵在半空,像是被這簡短的聲音給凍在了原地,他赤紅的眼珠艱難地轉動著,看向聲音的來源。
角落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是林鴟。
他依舊毫無存在感,如此不是主動出聲,根本無人發現,但此刻那雙大得驚人的黑色瞳仁靜靜地望過來,卻直接讓男鬼動彈不得。
“接送期間禁止斗毆,也禁止傷害教職工。家長也不行。”林鴟慢吞吞地開口道。
林玥爸爸周身的黑氣劇烈翻涌,似是不甘,但動作卻無法再進一步。
“她傷了玥玥!”他啞著嗓子說道。
林鴟看向地上那正在緩慢消融的幾顆鬼牙,又挪到趙縈君那只完好無損的左手上。
“她的手比你們的牙硬。”林鴟淡淡的陳述道。
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這句直白的話比任何威脅或者勸阻都更有殺傷力。
林玥爸爸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憤怒讓他幾乎無法維持人形,軀體開始膨脹,化作一團翻滾不定的黑影。
趙縈君驚詫地看了他一眼,這是變身黑大帥了嗎?
“何況你也傷害不了她。”林鴟緩慢補充道。“她身上沒有被標記,不是她犯的錯。”
男鬼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翻滾的動靜停了下來。剛才旁邊確實有鬼說過,現在連林鴟都這樣說了,他是多年的老詭異了,不會特意誆騙他。
他找錯人了?
“那誰來為玥玥受到的傷害買單?”他仍是不忿,執著地要個結果。
林鴟也有些煩惱。鬼怪和人是不一樣的,只要執念起了,不達到目的是不會平息的。
“哦?是誰讓我可愛的小芽芽受委屈了呀?”
一個婉轉的嗓音響起,帶著夸張的關切。
杜園長邁著從容的步子走了出來,她像是在旁窺伺許久,此刻,那雙銳利的鳥眼正不懷好意地在趙縈君身上打量,像是在掂量能從她身上拆下幾斤肉來。
“園長。”見到杜園長,林玥爸爸周身戾氣一斂,竟顯出幾分清醒,甚至還禮貌地打了招呼。
“林玥爸爸,怎么在園門口鬧成這個樣子?”杜園長柔聲問詢道,“是我們的老師做錯了什么嗎?”
隨著她的話語,林玥爸爸身上的黑氣一點點消散,竟然又變回了人形。
他本體是個略有書卷氣的清瘦男人,他溫聲細語地講述了事件經過,神情委屈,儼然一位受害家長,任誰也想不到片刻前他還欲置人于死地。
杜園長聽完,點了點頭:“確實是我們園里老師的錯,鷺鷥和英俊老師都有錯,尤其是英俊老師,你怎么能直接傷害我們的小芽芽呢?”
她不由分說地直接給趙縈君定了罪,鳥眼緊盯著她,似在期待她的反應。
趙縈君仍舊沒有什么表情,和剛才被襲擊時一樣,依舊十分淡定,似乎任由她處置。
杜園長鳥眼中閃過一絲不滿,揮了揮手,躲在最后的鷺鷥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拽到了林玥爸爸面前。
鷺鷥驚恐地瞪大眼,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嘶叫,神情混亂,竟比那男鬼更顯癲狂。
“這位才是鷺鷥老師,她耳朵有傷。”杜園長指向鷺鷥耳朵。
男鬼眼中仍有茫然:“可是我感覺不到……”
杜園長鳥眼在鷺鷥身上掃視,最后定格在袖口一點不起眼的泥屑上,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可憐的鷺鷥老師,耳朵聽不到肯定嚇壞了吧。”杜園長用鳥爪將她遮住耳朵的碎發給撥開,似是不經意間,鳥羽輕拂過袖口。
就在那一瞬,林玥爸爸眼神驟然清明,仿佛終于感知到了某種聯系。
“對,就是她。”他確認道,只是找到了罪魁禍首尤不解恨,隨即又恨恨轉向趙縈君,“但英俊也傷了我女兒,一只手已經不夠了,我要有人用命來抵!”
杜園長咯咯嬌笑起來,聲音清脆卻冰冷:“這有什么難的,鷺鷥老師犯了錯,她來賠償合情合理。”
她話鋒一轉,鳥頭猛地轉向趙縈君,幾乎要貼到她臉上,鳥喙張合,一字一頓道:“不過……我們英俊老師剛才不是熱心得很,愿意替人頂罪么?現在若是想替鷺鷥老師擔下這賠償,也未嘗不可。”
她后退半步,歪了歪頭,銳利的目光如針般刺來。
“只是不知道,我們英俊老師,是不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呢?”
趙縈君還未回答,一道聲音卻先替她應了:
“呦,真是好大的口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