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會所頂層的包廂內,水晶吊燈的光線被刻意調得柔和,水晶杯碰撞的輕響混著談笑聲飄得滿室都是。
和江奕云同處一個圈子的朋友已經提前到了,三三兩兩坐在寬大的沙發上,低聲交談,氣氛松弛。
話題的中心,不出意外地,很快聚焦到了最近在他們圈子里堪稱“奇觀”的現象——江奕云的反常。
“說真的,你們多久沒見江奕云準點下過班了?”
有人摩挲著杯壁,滿臉匪夷所思,“以前他那工作狂勁頭,辦公室睡的時間比回家都多,別說聚餐,就算是咱們幾個撬他去喝酒,都得被他拿項目懟回來。”
“何止啊!”另一人接話,語氣夸張,“我上周末組了個局,特意叫了他,你猜他回我什么?‘陪人,沒空。’
陪人?陪誰?他江奕云什么時候需要‘陪人’了?還說得那么理所當然。”
“公司里也傳開了,說他現在準時下班雷打不動,底下人都猜,是不是因為剛離婚,心里難受,所以無心工作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眼底全是好奇,轉頭齊刷刷看向一旁倚著沙發的趙彥,畢竟誰都知道,趙彥是江奕云打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最是親近。
“彥子,你肯定知道吧?快說說,江奕云這是轉性了?”
趙彥聞言苦笑一聲,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無奈擺手:“我要是知道,就不至于在這跟你們猜了。我給他打過幾次電話,約他出來喝酒散心,他每次都說有事,語氣聽著……也不像消沉,反正挺忙的。今天我也就隨口一問,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江奕云這狀態不對勁,可具體哪里不對,又說不清楚。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孫明軒靠在沙發里,指尖輕輕點著膝蓋,聽著眾人的討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了然的、帶著點戲謔的弧度。
他這副模樣被旁邊的趙彥瞧見了,趙彥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誒,明軒,你笑什么呢?是不是知道什么內情?”
孫明軒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迎著眾人投來的好奇目光,才悠悠開口:“我哪知道什么內情。不過嘛……”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看江奕云這陣子的變化,我猜啊,咱們這位江總,眼下怕是正過得如魚得水,舒心又享受呢。”
這話一出,包廂里瞬間靜了半秒,眾人皆是滿臉詫異,面面相覷間又忍不住追問:“什么意思啊?你倒是說明白點!”
孫明軒聳了聳肩,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樣子:“急什么,一會兒人來了,說不定就知道了。”
他這話說得曖昧,更是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大家心里貓抓似的,卻也不好再逼問。
就在包廂里氣氛被好奇心烘得有些微妙時,厚重的包廂門被侍者從外面輕輕推開。
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下一秒,滿室的喧鬧徹底戛然而止,連呼吸都似是凝滯了幾分。
江奕云就站在門口,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領口解開,褪去了往日在商場上的冷硬凌厲,多出幾分隨性慵懶,那張臉依然英俊得讓眾人羨慕。
他的身側牽著一個女人,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攥著她纖細的手腕,指腹還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動作里的親昵與珍視,是這群人認識江奕云這么多年,從未見過的模樣。
女人穿著淺米色絲質襯衫和煙灰色長裙。她長發微卷,披散在肩頭,肌膚如雪,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出眾。
江奕云神色自若,半點沒受周遭凝滯氣氛的影響,牽著林晚的手徑直走進來,熟稔地走到沙發主位旁坐下,還細心地替她攏了攏身側的裙擺,怕她坐得不舒服。
見林晚被眾人看得頭垂下頭,耳尖的緋紅都蔓延到了臉頰,他當即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別怕,都是熟人,有我在。
他的手虛扶在林晚的腰后,是一個充滿保護欲和占有意味的姿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林晚下意識抬眸看他,撞進他眼底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里,心頭一暖,緊繃的肩線也悄悄松了些。
那安撫的動作和眼神里的縱容,再次讓目睹這一切的眾人集體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
這……這真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江奕云?!
那個對任何人都冷淡疏離、仿佛感情缺失的江奕云?!
好半晌,趙彥才猛地回過神,他盯著江奕云身邊的女人看了又看,眼神里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叫出一個名字,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林、林晚?”
林晚聞聲,抬眸看向他,眼底漾開一抹淺淡溫柔的笑,眉眼彎彎,點了點頭,聲音清軟:“好久不見,趙彥。”
這一聲確認,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林晚?哪個林晚?”
“陸則的太太……不對,前老婆?!”
“她怎么會和江奕云……”
包廂里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和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在江奕云和林晚之間來回逡巡,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恍然大悟——原來孫明軒說的“享受”是這個意思!
可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江奕云剛離婚,轉頭就和喪偶不久、同樣出身豪門的林晚在一起了?
還這么高調地出來?
信息量太大,眾人的大腦一時有些處理不過來,只能愣愣地看著。
江奕云將林晚帶到沙發邊,讓她坐下,自己則挨著她坐下。
他這才抬眸,淡淡地掃了一圈表情各異的眾人,眉頭微蹙,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壓迫感:
“都看著我做什么?正常點。”
眾人被他這平靜無波卻又理所當然的語氣一噎,這才紛紛回過神來。
重新坐好,只是坐姿依舊僵硬,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震驚半點沒消,眼神交匯間,全是無聲的驚嘆與八卦,那火熱的勁頭,恨不得當場湊在一起咬耳朵。
江奕云壓根沒搭理這群人的小動作,他長臂一伸,穩穩攬住林晚的腰,將人輕輕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動作自然又親昵,方才眼底的淺淡冷意盡數褪去,只剩滿眼的柔和。
他抬眸看向眾人,語氣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包廂:“正式介紹一下,林晚,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這三個字砸下來,連早有心理準備的孫明軒都挑了挑眉,更別提其他人了,一個個表情管理徹底失控,嘴巴微張。
林晚聞言,心頭微動,臉上的羞赧褪去幾分,多了幾分落落大方。
她順著江奕云的話,微微坐直,對著眾人彎了彎眉眼,聲音清潤溫婉:“大家好,我是林晚,以后請多關照。”
包廂里的眾人縱然心里翻江倒海,震驚于江奕云的選擇,也訝異于他對林晚這般鄭重的態度,面上卻不敢有半分怠慢,紛紛笑著起身,熱絡地跟林晚打招呼,一一自報家門。
語氣里滿是和善,眼底的探究盡數斂去,只余下得體的笑意。
方才凝滯的氣氛,總算在這般熱絡的招呼里,緩緩松快了些。
而江奕云,只是微微勾著唇角,感受著臂彎里真實的溫軟,對周遭一切心照不宣的打量毫不在意。
他低頭,輕聲問林晚想喝點什么,那專注的神情,仿佛整個世界里,只有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