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病愈那天,是個晴朗的周末。
江奕云開車載她去郊外一家環境清幽的湖畔餐廳。
正是夕陽西下時分,波光粼粼的湖面被染成金紅色,遠處有白鳥掠過。
江奕云看著對面小口品嘗甜點的林晚,暖金色的夕陽勾勒著她柔和的側臉線條,長睫低垂,神情安然。
這畫面美好得讓他胸腔里涌起一股近乎酸脹的滿足,也讓他積攢多日的渴望再難壓抑。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略低,卻異常清晰:“晚晚?!?/p>
林晚抬起頭,抬眸望向他,帶著詢問。
江奕云深吸一口氣,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方盒,輕輕推到她面前。
盒子表面光滑,映著窗外的霞光。
林晚訝異地抬眼看他。
“晚晚,”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卻異常清晰堅定,“我知道這或許有些突然,但我等不及了,每一天,每一秒,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念頭都在瘋長?!?/p>
他打開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條設計極簡卻異常精致的鉑金項鏈,墜子是一顆被細碎鉆石環繞的、水滴形狀的月光石,在暮色中流轉著柔和靜謐的微光,像她此刻的眼睛。
“這不是枷鎖,也不是需要你立刻回應的壓力?!?/p>
他凝視著她的雙眼,灰藍色的眸子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珍視與渴盼,“只是一個請求,請求你給我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讓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顧你、陪伴你、愛你?!?/p>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一字一句,鄭重得如同起誓:“林晚,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晚風透過窗隙,帶來遠處隱約的城市喧囂。
林晚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運籌帷幄、此刻卻緊張得指尖微蜷的男人。
看著他眼中那抹深切的期待和一絲怕被拒絕的惶然,心頭那片因過往而結起的薄冰,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顆溫潤的月光石,然后抬眼,迎上他灼熱的目光,綻開一個柔軟的笑容。
“我愿意?!?/p>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奕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怔怔地看著她。
下一秒,巨大的喜悅沖破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倏地站起身,椅腿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繞過桌子,一把將林晚從椅子上輕輕拉起,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手臂收得那樣緊,微微發著顫,溫熱的胸膛下,心跳如擂鼓,一聲聲重重地敲在林晚耳畔。
林晚能感覺到他埋在自己頸側深深吸氣的動作,甚至能察覺到他眼睫濕潤的、輕顫的觸感。
這個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竟激動得眼眶泛紅。
林晚伸出手,回抱住他勁瘦的腰身,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口,聽著那紊亂卻有力的心跳,心中最后一絲猶疑也消散無蹤。
她想,這一次,她沒有選錯。
——
江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處,最近彌漫著一股小心翼翼的驚奇。
指針剛過下午五點,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門便準時打開。
江奕云西裝筆挺地走出來,步履依舊沉穩,但眉宇間那股常年縈繞的、屬于工作狂的冷肅緊繃感,似乎淡去了些許。
“江總最近……好像走得特別準時?”茶水間里,幾個資深員工輕聲議論。
“何止準時,上周五我送文件進去,他居然在看手機,好像在回消息?”另一個壓低聲音,滿臉不可思議,“當時我看到江總好像還笑了呢!”
“是不是因為離婚的事,受了打擊,無心工作了?”有人推測,“畢竟十年婚姻,說散就散,江總還是不舍得吧?”
“有可能……”
沒人會往另一個方向去猜,也沒人能想到,這位素來成熟穩重、離婚不過月余的總裁,會這般迫不及待地奔赴一場甜蜜約會。
那顆被工作填滿多年的心,早已被一個叫林晚的女人占得滿滿當當。
江奕云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過去三十多年,他的生活被嚴格劃分為工作、必要的社交和極其有限的私人時間。
可和林晚在一起后,一切都變了。
他哪里是無心工作,分明是沉迷和林晚相處,早已到了難以自拔的地步。
江奕云總覺得自己得了怪癥,一種只針對林晚的“饑渴癥”,一日不見便心頭發空,唯有觸到她的溫度,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顆躁動的心才能徹底安穩。
這些日子,他們活成了最普通的小情侶模樣。
十指緊扣著鉆進電影院,在昏暗光影里分享一桶爆米花,或者交換一個輕輕的吻;
也會陪著她去人聲鼎沸的游樂場,從前覺得幼稚至極的旋轉木馬,此刻看著她坐在上面笑靨如花,心底便漫開層層疊疊的甜;
就連最浪費時間的逛商場,他也甘之如飴,耐心陪著她穿梭在各個專柜,幫她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指尖牽著她的手就不肯松,掌心相貼的暖意,比任何成功的項目都更讓他愉悅。
時間像被按了快進鍵。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轉瞬即逝,分離則顯得格外漫長。
這般平淡瑣碎的時光,是江奕云前半生從未體驗過的。
從前他總覺得這些情愛瑣事耗時又無用,遠不及工作帶來的成就感實在,可如今和林晚相伴,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鮮活又珍貴。
又一次約會結束,江奕云送林晚回家。
不久后,車子平穩地停在林晚居住的公寓樓下。
車內安靜下來,林晚看了眼窗外,抬手解下安全帶。
“我到了。”
江奕云卻沒有動。骨節分明的手依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她側臉上,暖黃的路燈光透過車窗,落在她柔美精致的輪廓上。
一種強烈的不舍涌上心頭。
“晚晚”他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黏膩。
“嗯?”林晚轉頭,看向他,漂亮的眼眸瀲滟生波。
“不想讓你走。”他直白地說,目光緊緊鎖著她,眼底的留戀濃得化不開,“時間過得好快?!?/p>
說著,他握住了她放在腿上那纖細柔軟的手。
他的手心溫熱,甚至有些燙,力道不大,卻握得很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背,無聲地挽留。
林晚微微一怔,被他攥得緊,偏頭看他,見他眼底滿是執拗的不舍,忍不住彎了彎眼,眉眼間漾開化不開的溫柔。
她輕輕晃了晃相握的手,聲音柔軟:“別這樣呀,我們明天不是還要見面嗎?”
“明天……”江奕云低聲重復,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忽然低下頭,溫熱的唇,極其珍重地、輕輕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這一吻很輕,卻像帶著細微的電流,從手背的瞬間竄到林晚的心尖,讓她渾身輕輕一顫。
他緩緩抬眸,漆黑的眼眸里盛著灼熱的光,直直鎖住她的眼,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急切:“晚晚,我想每天都見到你”
不是“想經常見”,而是“每天”。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想同居。
一絲遲疑漫上心頭,長睫輕輕顫了顫,指尖微微蜷起,臉上泛起淡淡的薄紅,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江奕云察覺到了她的遲疑,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松開手,反而更湊近了些。
清冽的雪松氣息混合著一種獨屬于他的、充滿侵略性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他先是牢牢盯著她的眼眸,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情意濃得快要溢出來,纏得人幾乎要溺進去。
而后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那張色澤紅潤、微微抿起的唇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呼吸似乎也變得沉緩。
隱忍的深情盡數藏在眼底,他的聲音低啞又繾綣,帶著難以掩飾的渴求:“晚晚,我需要你?!?/p>
“是像空氣和水一樣,是每天醒來想看到,入睡前想擁抱的……需要。”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抬起,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拂過她的臉頰,指腹蹭過她細膩的肌膚,暖意瞬間蔓延開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眼,一字一句,溫柔又鄭重:“可以嗎?”
可以嗎?是在問可以吻她,還是問可以住在一起,亦或是……問可以讓他如此深重地需要她、依賴她?
林晚的理智被他熾熱的眼神、滾燙的指尖和那低沉性感的嗓音攪成了一團漿糊,腦子里一片清明又一片迷糊。
在他專注得近乎偏執的凝視下,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為她燃燒的情意,她像是被蠱惑了,下意識輕輕地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卻像按下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開關。
得到回應的瞬間,江奕云眼底的隱忍盡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歡喜。
他眉眼舒展,俯身慢慢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唇畔,下一秒,便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溫柔又虔誠,帶著積攢許久的愛意,細細密密地落在她唇上,纏纏綿綿,不肯松開。
他吮吸著她的唇瓣,耐心地引導,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珍貴的蜜糖。
林晚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溫柔攻勢下軟化下來,閉上眼睛,柔軟的回應。
她的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膀,粉白的指尖陷入他挺括的西裝面料。
車窗外的世界依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卻仿佛與他們隔絕。
狹窄的車廂內,溫度攀升,只剩下唇齒交纏的細微聲響和彼此逐漸紊亂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