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晚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她心亂如麻,上課時常走神,吃飯也味同嚼蠟。
舍友問她怎么不和哥哥一起了,她只能含糊地以“他最近忙”搪塞過去。
心底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紀尋那句“我愛你”和那個滾燙的吻,反復在腦海里重播,讓她臉頰發燙,心跳失序。
她分不清自己對紀尋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習慣了十幾年的依賴和親情?
還是……夾雜了一些別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東西?
就在她心神不寧的時候,沈絮出現了。
沈絮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晚和紀尋之間的“疏遠”,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這無疑是她樂見其成的。
她開始頻繁地來找林晚,以“維護情誼”、“熟悉校園生活”為名,邀請林晚參加她所在社團的活動,或者一些小型的朋友聚餐。
林晚正想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加上對沈絮那天“醉酒失言”的芥蒂已消,便沒有拒絕。
她心思單純,只當沈絮是熱情想帶她認識新朋友,融入大學生活。
在一次沈絮所在的文藝部聚餐上,林晚見到了一個叫徐朗的大三學長,是沈絮的直系師兄,據說能力出眾,為人溫和。
徐朗對漂亮又開朗的林晚表現出了明顯的好感,席間頗為照顧。
林晚出于禮貌回應,并未多想。
然而,幾天后的一個晚上,林晚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機,沈絮忽然發來一條消息,附帶了一個新聞鏈接,標題看起來很聳動。
林晚以為是沈絮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隨手點了進去。
頁面加載出來,赫然是一篇社會新聞。
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禁忌之戀釀慘??!重組家庭繼兄妹相戀,遭家族強烈反對,最終雙雙殉情,家破人亡!”
林晚的手指瞬間冰涼。
她屏住呼吸,強迫自己看下去。
文章詳細描述了那對繼兄妹如何從相依為命到產生不倫戀意,如何被家人發現后遭受巨大壓力,最終選擇極端方式“證明愛情”,留下支離破碎的兩個家庭和無盡的悲劇。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扎進她的眼睛,刺進她的心里。
“家破人亡”、“不倫”、“禁忌”、“慘劇”……
這些詞匯在她腦海里瘋狂盤旋,與紀尋的臉、紀尋的吻、紀尋那句“我愛你”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窒息恐懼的畫面。
她呆坐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驟然失血的臉,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沈絮又發來一條消息,是一條搞笑的短視頻,附帶一句:【啊啊啊對不起晚晚!發錯了!剛才那個是之前收藏的案例,想發給朋友討論的,不小心點錯了!你別看那個!晦氣!】
林晚僵硬地動了動手指,回了兩個字:【沒事。】
然后她退出聊天界面,關掉手機,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
心亂如麻已經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恐懼的混亂。
她和紀尋……也是繼兄妹。
如果……如果他們對彼此的感情,真的超出了界限……那會怎么樣?
爸爸媽媽會怎么想?
他們會不會也像新聞里那樣,被千夫所指,讓整個家庭陷入痛苦的深淵?
那個吻帶來的悸動和紀尋告白帶來的隱秘羞怯,此刻被巨大的道德壓力和恐懼感徹底淹沒。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從那天起,紀尋發現,林晚連他那寥寥數語的回復都沒有了。
消息石沉大海,電話永遠無人接聽。
之前她雖然躲著,但至少還有回應,可現在,是徹底的、冰冷的沉默。
一種強烈的不安和恐慌攫住了紀尋。
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晚晚連消息都不回了?
難道……她終于想明白了,然后決定徹底遠離他,把他推回“哥哥”的位置,甚至更遠?
不,他不能接受。
周六上午,紀尋再次嘗試聯系失敗后,再也坐不住了。
他沖出宿舍,一路跑到林晚的宿舍樓下,不顧周圍人投來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撥打林晚的電話。
無人接聽。
就在他焦躁得幾乎要硬闖女生宿舍時,兩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是林晚的舍友。
“晚晚哥哥?”其中一個女生認出了他。
“是我?!奔o尋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問,“能麻煩你們幫我叫一下晚晚嗎?她……可能在生我氣,不接我電話?!?/p>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那個……晚晚她不在宿舍。”一個女生小聲說。
“不在?”紀尋愣了一下,“她去哪兒了?圖書館?還是……”
“她和朋友出去玩了,”另一個女生補充道,“去市郊那個新開的溫泉山莊,今天早上走的,聽說明天下午才回來?!?/p>
溫泉山莊?和朋友?
紀尋的心猛地一沉:“你們知道她和誰去的嗎?”
“……好像聽她提起過,是……沈絮姐,還有徐朗學長?!?/p>
沈絮!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混合著汽油,澆在了紀尋心頭本就燃燒的焦灼火焰上,但另一個名字卻更戳中他敏感的神經。
徐朗?
“徐朗……是誰?”
等問清楚,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朝著校門口狂奔而去。
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溫泉山莊的名字時,他的聲音冷沉得嚇人。
車子疾馳在路上。
紀尋緊緊攥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要將那冰冷的金屬捏碎。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他卻什么都看不見。
后悔。
無盡的后悔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錯了!
他就不該給她什么“思考的時間”!
他應該不顧一切地把她鎖在身邊,哪怕她生氣、她哭鬧、她暫時討厭他,也比現在這樣,讓她從自己的視線里消失,甚至可能被別人趁虛而入要好一千倍、一萬倍!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是沈絮發來的一條消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紀尋的眼底瞬間布滿寒霜和極致的厭惡。
他點開圖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溫泉山莊的室內休息區。
暖黃的燈光下,林晚穿著一身淺色的浴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脖頸和一小片精致的鎖骨。
她剛泡過溫泉,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濕發貼在頰邊,小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正微微仰著臉,對著身旁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同款浴袍的男生笑著,眼眸彎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神情是紀尋熟悉的、毫無防備的嬌憨與可愛。
而她旁邊的那個男生,正是之前在聚餐上見過的徐朗!
他的手似乎還虛扶著林晚身后的椅背,姿態親近。
“轟——!”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計劃,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
怒火混合著蝕骨的嫉妒,瞬間吞噬了紀尋!
他死死地盯著照片上林晚對別人展露的笑顏,盯著徐朗那只礙眼的手,恨不得立刻穿過屏幕,將那個男人撕碎!
他知道這是沈絮的計謀!拙劣、明顯,但該死的有效!
因為他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根本無暇去分析沈絮的意圖,所有的情緒都被最原始、最暴烈的占有欲和嫉妒所占據!
他的晚晚,怎么能對別的男人那樣笑?
怎么能允許別的男人靠她那么近?怎么能……離開他的視線,去和別人共度周末?!
“師傅,開快點!”他咬著牙,對司機說道,聲音嘶啞,眼中帶著駭人的戾氣。
車窗外的風景模糊成一片流光。
紀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和勢在必得的瘋狂。
他不會再等了。
他的晚晚,必須回到他身邊。
立刻,馬上。
無論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