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林的邊緣,夕陽的余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面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
兩道呼吸聲,一道輕柔急促,帶著驚惶未定的細喘,一道粗重灼熱,飽含著壓抑許久的、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情感與沖動,交織在寂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晚幾乎是癱軟在紀尋的懷中,緊貼著他堅硬滾燙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擂鼓般劇烈的心跳,以及那雙鐵箍般的手臂傳來的、不容掙脫的力道。
他抱得那樣緊,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又像守護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生怕一陣風就會將她吹走。
“晚晚……”
紀尋的嗓音低啞得不像話,帶著尚未平息的喘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瓣帶著近乎虔誠的憐惜,一遍又一遍地親吻她的額頭、她泛著誘人紅暈的眼尾、她柔軟微涼的臉頰。
每一個吻都烙下滾燙的印記,也浸滿了深沉的愧疚。
“對不起……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反反復復地呢喃,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打破了那道名為哥哥的界限。
可當唇齒相依、氣息交融的那一刻,當他感受到她最初的僵硬和之后的細微戰栗時,所有的理智都焚燒殆盡,只剩下席卷一切的渴望。
他稍稍松開一點禁錮,讓她能微微轉開臉,喘口氣。
然后,他凝視著她躲閃的、盈滿水汽的眼眸,用盡了畢生的勇氣和所有的深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那三個字:
“我愛你。”
不是“哥哥愛你”,不是“喜歡”,是“愛”。
一個逾越了親情藩籬、帶著明確占有欲和男女之情的字眼。
林晚腦子里原本就亂成一團麻,羞惱、憤怒、震驚、無措……各種情緒激烈沖撞,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只想立刻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懷抱和這混亂的一切。
然而,當那三個字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耳邊時,所有的喧囂瞬間靜止了。
她整個人僵在紀尋懷里,連細微的戰栗都停止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著紀尋那張因緊張和期待而繃緊的俊臉。
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神經都被瞬間切斷,失去了處理信息的能力。
紀尋
他……愛我?
這個認知像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空白一片的腦海里瘋狂拉扯,幾乎要將她撕裂。
紀尋沒有再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鎖著她,等待著一個或許不會有、或許會讓他萬劫不復的回應。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林晚猛地回過神,也不知道從哪里爆發出一股力氣,用力掙脫了紀尋的懷抱,踉蹌著后退了兩步,低著頭,看也不敢看他一眼,轉身就朝著樹林外跑去,背影倉惶得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紀尋下意識想去追,腳步抬起,卻又硬生生頓住。
他看著那個迅速消失在暮色中的纖細背影,胸口傳來一陣悶痛。
但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幾乎要破土而出的狂喜,卻又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她沒有厭惡地推開他,沒有大聲斥責,也沒有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他。
她只是……逃跑了。
像一個被突如其來的告白嚇到、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害羞,遠大于厭惡。
這個認知,像黑暗中的一簇火苗,瞬間點亮了他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隱忍、煎熬和不確定。
他賭對了。
他的晚晚,對他并非全無感覺。
所以,他強迫自己停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他應該給她時間,給她空間,讓她好好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情感沖擊,理清他們之間這驟然變質的、不再純粹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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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林晚果然開始躲著紀尋。
他們本就是不同專業,課程安排和上課地點原本就有差異。
再加上兩人都有對方的詳細課表,林晚鐵了心要避開,還真讓她做到了。
紀尋知道林晚在躲他,知道她暫時不想看見自己。
盡管心底那簇火苗在燃燒,帶來隱秘的興奮,但他也按捺住了所有強制去見她的沖動。
他給她發了消息,語氣如常,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變的關心。
【晚晚,起床了嗎?記得吃早飯,今天有早課?!?/p>
【中午想吃什么?哥哥幫你去買?!?/p>
【降溫了,多穿點衣服,別著涼?!?/p>
林晚的回信很慢,通常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嗯?!?/p>
【不用了,我和舍友一起吃?!?/p>
【知道了?!?/p>
電話不接,視頻邀請更是石沉大海。
紀尋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貓咪頭像,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抓心撓肝的思念和焦灼。
他想她想得快要瘋了,想念她軟糯的聲音,想念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想念她挽著自己手臂時依賴的溫度。
可他還是忍著。
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壓抑著本性,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少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除了必要的上課,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宿舍里,坐在書桌前,要么對著手機屏幕出神,要么就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舍里另外三個男生明顯感覺到了他的異常。
要知道,以前的紀尋幾乎是宿舍的“編外人員”,除了回來睡覺,基本都黏在他妹妹身邊。
現在這種狀態,實在太反常了。
“尋哥,跟妹妹吵架了?”周凱試探著問。
紀尋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張黎摸摸下巴,小聲道:“這兄妹倆吵架……還挺別致?!?/p>
畢竟,尋常兄妹鬧矛盾,可不會鬧到連面都不見、信息都冷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