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侄倆走出咖啡館,許諾看向路口剛剛嗚哇嗚哇開走的救護車,眉頭蹙起。
她從學校坐車過來的這一路,救護車的聲音就沒消停過。
公交車上還有人討論,說他們小區有人發燒燒到暈厥,這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鳴。
聽的人心里慌慌的。
“小諾?”
許秋禾連叫兩聲,許諾才回神看向她。
許秋禾以為她是在為剛才的事不高興,便道,“李博巖他媽就是那樣的人,為了自己那所謂面子是很能胡編亂造的......”
“我都不認識她,管她怎么亂編呢。小姑,你也別跟她置氣,不值當。”
許諾打斷許秋禾的話,岔開話題,問,“你不是說跟老江一起來的嗎?他人呢?”
“約了客戶喝下午茶,不過這會應該快要忙完了,待會咱們一塊吃飯,你想吃什么?讓老江請你。”
“請什么請啊,這種時候你們倆就不應該往外跑,尤其是還把江沐一個人留家里。是開車來的吧?趕緊回去,這樣天黑前興許還能到家。”
說著許諾便催許秋禾,“給老江打電話,現在就打。讓他來接你,就說回蘇城,馬上回!”
許秋禾被她這一連串的催促都給整懵了,“我們今天剛來,一頓飯都還沒跟你吃......”
“哎呀,咱們又不是沒在一起吃過飯,干嘛非得講究這一頓?現在真不適合在外面待著,你就聽我的,馬上跟老江回蘇城,行嗎?”
許秋禾認真看著許諾,見她是真的在擔心她,并不是因為不想見她而讓她走。
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氣,忽略掉其中的酸澀,問,“你是擔心外面的感冒病毒太厲害,怕我們被傳染上?”
許諾一聽她這么說就知道,蘇城的情況肯定也跟這里差不多。
她點頭,“我剛把我室友給送走,她媽跟我說,這次的病毒傳染特別快,不是以前那種普通病毒,她爸工作的那家醫院都封了,就在洛城。你算算離你那兒有多近。”
還讓她感到不安的一個原因是,她在發燒一周后身上出現了異能,看似荒唐又不可思議,卻也往往代表著,即將有出人意料的大事發生。
洛城跟蘇城緊挨著,許秋禾也見過許諾的室友林楠,知道她爸是洛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專家級醫師。而第一人民醫院被封......
許秋禾的神色也變的凝重,但她的第一考量依舊在許諾身上。
“你不是放假了嗎?既然事情已經這么嚴重,林楠都走了,那你跟我們回蘇城。等病毒過去,我再送你回老家,好不好?”
這話說完,許秋禾小心翼翼的看著許諾,很期望她能點頭。
可惜,結果注定讓她失望。
“不了,許墨明天開車過來接我,我東西多,還是直接回家吧。”
許諾就好似沒看到許秋禾臉上的失望,只一味催她,“給老江打電話啊,快啊!”
許秋禾沒辦法,只能按照她說的做。
給江望打完電話,在路邊等著的時候,許諾又讓她給江沐打視頻。
江沐是許秋禾的小兒子,今年十六歲,正讀高一,如今六月中旬,他還沒放假。
不過今天周六,不上學。
許秋禾第一遍打過去,剛接通只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她皺眉,“混小子一定是在玩游戲。”
第二遍打過去,再次被掛斷。
第三次依然如此。
許諾面無表情的掏出自己的手機,“我來打。”
視頻撥過去,這次倒沒被掛斷,但響了幾秒后,接通的時候視頻卻轉為了語音,然后,里面傳出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姐......”
“轉視頻,馬上!”
“我在外面呢姐......”
“江沐,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又十幾秒之后,語音轉回了視頻。
許秋禾湊到許諾的手機前,看清江沐身后一閃而過的背景后,勃然大怒,“江沐你是不是皮癢了?又去網吧!等你爸回去,看他怎么收拾你!”
“收拾就收拾唄,你當我怕他?”
“你姐也過去。”
“......我馬上回家。”
許諾至始至終都沒說話,只面無表情的看著視頻里的少年。
江沐訕訕摸著鼻子,小心翼翼道,“姐,我作業做完了。”
意思就是,因為做完了作業,所以才出來玩,這應該......可以的吧?
許諾這時才開口道,“到家之后給我打視頻。”
然后不由分說將電話掛斷。
許秋禾嘆了一口氣,“這小子現在叛逆期,除了你,他誰都不服。”
許秋禾和江望是白手起家,公司最忙的那幾年,因為顧不上孩子,只能把江沐送回老家。
所以這小子十歲之前是跟著許諾和許墨長大的。
但相比許墨,他明顯更黏許諾,同時也更怕她。
這一點讓許秋禾很欣慰。大概,這就是血緣的力量吧。
可即便是為了江沐,許諾依然沒有同意跟她走。
這讓她既無力又無奈。
江望來的很快,他倒是不用許諾勸,因為他剛剛也得到消息,蘇城也有一家醫院被封了。
現在外面確實已經不安全。
他跟許秋禾的想法一樣,想讓許諾跟他們走。
留她一個女孩子在A城,他倆就算走了也不放心啊。
“我都跟我哥說好了,他明天一大早出發,下午兩點之前就能到這邊。他要去農大拉一些新品種樹苗和種子。所以不管要不要接我,他都得來。”
許諾像是看穿了兩人的想法,耐著性子解釋道,“咱們的雨花山莊終于被我哥給整好了,爺奶和我爸媽他們今天也都搬了進去,我想回去看一看。小姑,別忘了你是最大股東,過兩天江沐放假,你送他回去的時候正好也視察下。”
許諾嘴里的‘雨花山莊’是許秋禾從她一個破產的老同學手里買來的,是一家集農家樂和自由采摘為一體的度假山莊,位于他們老家西霞市郊區的雨花山山腳,占地足有七百畝。
原本的山莊里除了別墅住宅和兩棟二層樓的度假民宿外,就是各種果樹和魚塘以及花園了。
初衷和前景都不錯,可惜許秋禾的老同學不善經營,再加上各種親戚朋友時不時過來打秋風占便宜,他又拉不下臉拒絕,慢慢的就越虧越多,直到最后再無法經營,只能做出決定,忍痛賣掉。
彼時許墨剛從A市農大畢業一年半,原本被老師推薦去了農科院上班,但他覺得太無聊,想回歸土地。許諾建議他包地,先包個十幾畝,種點他擅長的農作物和果樹,之后看情況再慢慢擴大規模。
她回老家的時候恰好聽到兄妹倆在討論,于是干脆買下老同學的農莊,交給侄子去打理。
反正這筆錢對她來說也不算特別多,就當是投資了。
耗時一年,許墨終于將山莊完完全全變了個樣,又把里面的別墅重新裝修,正好給他們一大家子住。
當然,許秋禾一家三口的房間也特意被預留了出來,而且還是最大最好的,畢竟山莊和別墅都是小姑掏錢買下的,嚴格來說,人家才是這里真正的主人呢。
父母和二哥二嫂搬家前還特意通知了許秋禾,所以她知道許諾說的是真的。
就當她是著急回家看山莊吧,許秋禾和江望不再試圖說服她,只再三叮囑注意安全,又給她轉了一筆錢,這才依依不舍的將她送到學校門口,然后調頭回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