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啊秋禾,現在的女孩子跟咱們那時候根本沒法比,你都想不到臉皮有多厚。”
咖啡館里,兩名衣著優雅的中年女子相對而坐。其中一名棕色長發女子,對另一名黑色齊耳短發的侃侃而談,“我之前不是在群里跟你們說過嗎,我家博巖喜歡上了他們學校比他高兩級的一個女孩,從大二一直追到現在研一,整整追了四年。四年啊,你說你有這個意志力,干啥不行?
但是年輕人嘛,這種事情也勸不住。所以一開始我就沒阻攔,你們也知道,我在這上面一向比較開明,也尊重我兒子,給他足夠的自主權。但是--”
‘但是’兩個字被她加重語氣重點強調,終于引得攪拌咖啡的黑發女子抬眸向她看過來,并順著這話問了句,“怎么了?”
“她今年不是研究生畢業嗎,她讓我兒子幫她辦留校,A大留校!你就說過不過分吧?”
留校任職?
也是研究生?
這么巧。
黑發女子雖然有點疑惑,卻也沒多想,只是公平公正的道,“她早你兒子兩年畢業,這也意味著之后兩人要分開,但如果能留校,倒是對他倆都好。你們家要是有這個關系,幫下忙也無可厚非,你氣什么呀?”
棕發女子卻依舊忿忿道,“要是像你說的這樣就好了,就算是為了我家博巖,我們找找關系花點錢,幫她辦個留校也認了。可關鍵問題在哪兒你知道嗎?
她以這個為條件,讓博巖幫她辦留校,然后她才做他女朋友。
你看看這心機,這臉皮厚的.......這要是我女兒,我得把她臉扇爛。”
黑發女子訝異道,“他倆沒交往?”
那你之前還在群里說的好像對方勾引你兒子似的,人家真要是勾引,會勾引四年卻不答應?
除非你兒子是傻子,甘愿被吊四年。
黑發女子垂眸攪拌咖啡,掩下眼中的嘲諷。
但棕發女子卻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依舊按照自己的思維往下說,“就是這樣才更氣人啊,我兒子每次回家都把對方夸的跟朵花似的,我就一直以為他倆在交往,結果,她一直吊著我兒子,既沒答應,也沒拒絕。你說這種女孩她是不是.......咦?”
正說著話,棕發女子隨意的往外瞥了一眼,卻立刻又把頭扭了回去,然后戳著身邊的玻璃叫黑發女子,“秋禾你快看,就那個,站在路邊看手機的那個,穿黑色T恤米色褲子的,就是那個女孩,我說的就是她,長的人模狗樣的,誰能想到會做出這么不要臉的事情來。”
棕發女子兀自憤恨的盯著外面路邊的女孩,卻沒注意對面的許秋禾,也就是黑發女子已經變了臉。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許秋禾將投向窗外的視線收回,眸光深深的看了眼對面的老同學,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和憤怒。
然后才低頭拿起手機劃開,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她又轉頭看向窗外,臉上陰翳的神情消失,目露慈愛道,“對,就在‘勿忘我’咖啡館,我已經在這兒了,你進來吧。”
說完許秋禾便掛斷電話,抬眸看向對面。
她的老同學還一臉驚喜的問,“你侄女來了?”
許秋禾看她一眼,冷聲道,“來了。”
然后又道,“你不是也打電話叫你兒子了嗎?他快到了吧。”
“應該快了,我來問問他。”
棕發女子沒察覺許秋禾臉上的冷意,拿過手機低頭給她兒子打視頻,絲毫沒注意,剛才被她罵‘人模狗樣’的黑T女孩已經推開了咖啡館的木門走了進來,并且許秋禾還揚起手沖她招了招,“小諾,這里。”
許諾走到許秋禾身邊坐下,然后看向對面正在撥打視頻的棕發女子,在對方抬起頭向她看過來時,禮貌打招呼,“阿姨好。”
小姑說她跟同學在一起,那么這位,肯定就是她的大學同學了。
只是她看向她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許諾不解的扭頭看向許秋禾,用眼神詢問:你同學怎么回事?為什么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有那么嚇人嗎?
許秋禾抬手摸了摸許諾的小臉,并輕輕捏了捏,柔聲道,“怎么瘦了?最近是不是又挑食了?沒好好吃飯?”
就好像沒看見她那疑惑的小眼神,也沒管對面震驚到眼睛瞪的有銅鈴大的老同學。
直到對面的通話視頻結束,許秋禾這才將視線從許諾臉上移開,眼神涼涼的看向老同學。
淡聲道,“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了,這就是我侄女許諾。胡月涵,我說話不喜歡重復,所以,等一會你兒子到了,咱們當面對質。”
胡月涵:......
她張了張嘴,慌張又尷尬,“秋禾你聽我說,這是誤......”
許秋禾抬手打斷她的話,“別說什么誤會不誤會,剛才你一板一眼,有理有據,說的可都跟真的一樣。但到底是真是假,咱們等你兒子來了當面說。剛剛他不是在電話里說了嗎,馬上到......喏,來了。”
隨著許秋禾話落,咖啡館木門再次被推開,一名身穿白色T恤、看起來陽光又帥氣的青年大步往這邊走來。
約莫是透過窗戶看到了他媽,所以一進門就直奔這張桌。
本來想先跟長輩打招呼,但意外看到許諾竟然也在,就又驚又喜道,“學姐,你怎么在這兒?”
隨后想到什么,又驚訝看向許秋禾,“秋禾阿姨,學姐不會就是你......”
“對,我侄女。”
許秋禾淡淡點了點頭,從胡月涵的角度來看,許秋禾對李博巖的態度可比以前要冷淡疏離多了。
只是李博巖毫無所覺,反而像是被驚喜給淹沒了,“這么巧的嗎?學姐,這是我媽。我媽和秋禾阿姨不僅是大學同學,她倆還是一個宿舍的好友。早知道你是秋禾阿姨的侄女,應該請你去我家吃飯的。哎呀,秋禾阿姨,您怎么不早說?”
早說?
早說不就沒有今天這場好戲了。
到底是自身的素養還在,許秋禾雖然有些遷怒,卻也沒對李博巖甩臉子。
只是心里的那股火竄上來,她也不想再壓著。
于是把面前的咖啡往旁邊推了下,開口道,“博巖,阿姨有兩個問題要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突然的嚴肅讓李博巖臉上的笑容僵了下,卻下意識點頭說了個“好”,然后胳膊就被他媽給拽了下。
李博巖扭頭看去,這才發現他媽臉色有點不正常。
只是不等他詢問,就聽許秋禾開口道,“第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在追許諾?她有沒有答應跟你交往?你誰也不要看,先回答我。許諾你不要說話,現在沒你的事。”
......好吧。
許諾閉上嘴巴,乖乖坐好。
剛才聽姑姑說什么對質,她就覺得哪里不對勁,果然,跟她有關。
可她根本不認識李博巖他媽啊。
聽到許秋禾的話,李博巖臉色微紅,卻也老實回道,“我是追過學姐,但學姐沒答應。后來......我就放棄了。”因為不想給許諾留下死纏爛打的印象,不想讓她討厭他。
許秋禾瞥了胡月涵一眼,后者臉色訕訕,顯然是知情的。
她‘呵’的冷笑了聲,繼續道,“第二個問題,許諾留校的事跟你有關嗎?”
李博巖一臉茫然,詫異道,“這事怎么會跟我有關,這是周教授和學校做出的決定。不過,學姐不是不愿意留校嗎?”
這句話問出來,坐在旁邊的他媽,猛地抬頭向他看過來,脫口而出,“什么叫不愿意留校?”
那可是A大啊,有留校的機會還不愿意?
“怎么?這句話很難理解?”許秋禾一臉嘲諷的看著胡月涵,“你這是進了更年期,連理解力都下降了?”
說完不等她反應,又對李博巖道,“博巖啊,以后你再跟你媽講話,可得掰碎揉爛,確保她能聽懂才罷休。不然你可是會害了跟你有接觸的朋友的,明白嗎?
是不是很奇怪阿姨為什么這么問?因為在你們倆到之前,你媽可是跟我說,你追了四年的女生,在今年畢業前為了能留校,承諾可以跟你交往。但前提是你幫她把留校的事情給辦成。
你媽一口一個對方臉皮厚,有心機,就好像人家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李博巖:......
他臉色漲紅,無地自容。
許秋禾從座位上站起身,一臉鄙夷的看著胡月涵,“你得慶幸我這兩年修身養性,脾氣變好了,不然就憑你說的那幾句話,我能把你的臉扇爛!”
這句話,她還給了胡月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