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山林間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枝葉灑下,落在泥濘的山路上,也落在蘇清鳶憔悴的臉龐上。她抱著熟睡的小石頭,指尖一遍遍輕撫孩子柔軟的發絲,連日的驚懼、奔波與徹夜不眠,早已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可眼底的堅定從未如此清晰——她的孩子們,一個都不能少。一家人整整齊齊,再也不分。
陸霆淵已經部署好一切,三路搜尋隊伍整裝待發。他走到妻兒身邊,蹲下身,輕輕握住蘇清鳶冰涼的手,聲音沉穩有力:“放心,我一定把孩子們都帶回來。”蘇清鳶抬眸,望著丈夫布滿血絲卻依舊堅毅的眼眸,輕輕點頭,所有的不安與惶恐,都化作了無聲的信任。
就在隊伍即將出發之際,山腳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附近村落的村民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神色慌張地朝著陸霆淵喊道:“陸同志!有線索了!我們看見一伙形跡可疑的人,帶著一個小姑娘往西邊偏遠山區去了!”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讓所有人精神一振。蘇清鳶猛地站起身,抱著小石頭快步上前,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是不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梳著羊角辮,穿著碎花小褂?”那是二丫的模樣,她日夜牽掛的二女兒。
村民連連點頭:“沒錯!看著嚇壞了,一直哭,被兩個男人架著走,我們覺得不對勁,一路悄悄跟著,看著他們進了西邊最偏的山溝里,那里人煙稀少,全是零散的農戶!”
陸霆淵心頭一緊,立刻集結隊伍,朝著西邊山區全速進發。蘇清鳶放心不下,執意一同前往,連日暴雨讓她渾身濕透,寒氣侵體,可她滿心都是二丫的安危,強撐著不適,一步不落。
一行人翻山越嶺,腳步匆匆。被抱在懷里的小石頭,本就因連日的驚嚇、淋雨與奔波心神不寧,此刻在顛簸與嘈雜中,小身子忽然開始不住發抖,小臉迅速變得滾燙,呼吸也急促起來,閉著眼睛小聲嗚咽,連喊媽媽的力氣都沒有。
蘇清鳶心頭一緊,伸手一摸孩子的額頭,瞬間臉色發白——滾燙得嚇人!
小石頭受了連日驚嚇,又淋了暴雨,風寒攻心,竟直接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小臉燒得通紅,看得蘇清鳶心都碎了。
她強壓著慌亂,不動聲色地穩住心神,悄悄將手指探入袖中,指尖觸碰到一絲清冽溫潤的水汽。無人知曉,她體內藏著一方靈泉,泉水清冽,能安神退燒、滋養身體,是她護著孩子們的最大底氣。
趁著隊伍短暫休整,蘇清鳶找了個僻靜角落,將小石頭輕輕摟在懷里,指尖凝聚起一縷純凈的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入孩子口中。泉水入口即化,清冽的暖意順著喉嚨緩緩淌下,瞬間撫平了小石頭渾身的燥熱與不安。
不過片刻,小石頭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緊皺的小眉頭慢慢舒展,滾燙的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溫,原本昏沉的神志也清醒了幾分,軟軟地靠在蘇清鳶懷里,不再哭鬧。
靈泉之效,立竿見影。
蘇清鳶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緊緊抱著孩子,再次跟上隊伍。她不能停下,二丫還在深山里,大丫和小念清依舊杳無音信,她必須找到所有孩子。
與此同時,留守隊伍傳來捷報:企圖潛逃的林曼薇被當場抓獲,被嚴密關押起來。這個處心積慮拆散他們家庭的惡人,終于被控制,再也無法興風作浪。消息傳來,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可尋子之路,依舊緊迫。
陸霆淵帶領隊伍,根據村民的線索,一路深入西邊偏遠山區。這里山路崎嶇,房屋零散,荒草遍地。隊員們分散排查,蘇清鳶抱著已經好轉的小石頭,腳步堅定地跟在身側,目光緊緊盯著每一處院落,不放過任何一絲二丫的蹤跡。
就在排查到半山腰一處孤立的土坯房時,屋內傳來了微弱的哭泣聲,那熟悉的聲音,讓蘇清鳶渾身一震。
是二丫!
陸霆淵立刻示意隊員包圍房屋,率先沖了過去,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屋內,兩個試圖藏匿的人驚慌失措,墻角的小凳子上,正坐著渾身臟兮兮、哭紅了眼睛的二丫。
二丫頭發凌亂,小臉沾滿泥土,看見陸霆淵和蘇清鳶,愣了一瞬,隨即放聲大哭,撕心裂肺地喊著:“爸爸!媽媽!”
蘇清鳶快步上前,將二丫緊緊摟進懷里,淚水洶涌而出。失而復得的暖意,瞬間包裹了母女三人。小石頭也伸出小手,摸著姐姐的臉,軟糯地喊著姐姐。
作惡之人被當場制服,經過審問得知,二丫被輾轉帶到此處,而大丫和一歲的小念清,被帶去了北山腹地的藏匿點。
接連的奔波與心神激蕩,加上此前淋雨受寒,蘇清鳶剛穩住小石頭的病情,自己卻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險些倒下。陸霆淵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掌心觸碰到她滾燙的額頭,臉色驟變。
蘇清鳶也發起了高燒,急火攻心,風寒纏身,整個人昏昏沉沉,昏迷中還在喃喃自語:“大丫……念清……我的孩子……”
陸霆淵心亂如麻,立刻在村落找了閑置民房安頓妻兒。他守在炕邊,看著高燒昏迷的妻子,看著身旁安然無恙、被靈泉護住的小石頭和二丫,眼底滿是決絕。
林曼薇已被關押,作惡團伙節節潰敗,兩個孩子平安歸來,可大丫和小念清依舊下落不明。
蘇清鳶昏迷不醒,卻始終念著失散的骨肉。
陸霆淵輕輕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承諾:“清鳶,你好好養病,我一定把大丫和念清找回來。我們一家人,一個都不能少,此生再也不分開。”
夜色漸深,民房內燈火微弱。
兩個孩子守在母親身邊,安安靜靜,等待著團圓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