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著一絲血腥氣,吹過狼藉的戰場。
秦風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體內空空如也,一絲靈力也無。那種感覺,仿佛從云端跌落凡塵,讓他極不適應。
他心中苦笑,真是天道好輪回。自己才剛剛體驗了一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無敵之姿,轉眼間,就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待宰羔羊。
那所謂的“碧心琉璃玉”,霸道得超乎想象。它融入自己身體的過程,竟是強行抽干了他所有的靈力作為“啟動資金”。
這筆買賣,眼下看來,虧得血本無歸。
“秦……秦長老……”
一個遲疑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秦風抬眼望去,正是那一直躲在遠處觀戰的碧水閣四人。
為首的,是氣質沉穩的梁晨,他身后跟著身材魁梧的牛強,面容秀麗的陳紅,以及另一個不起眼的男弟子。
四人看著秦風,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敬畏,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貪婪。
是的,貪婪。
秦風的靈覺何其敏銳,即便靈力枯竭,他依舊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們眼神深處那抹一閃而過的火熱。
他們看到了自己秒殺群雄的無上神威,也看到了自己此刻虛弱不堪的窘境。
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天大的機緣,就這么**裸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不動心?
不可能。
“幾位,有事?”秦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警鈴大作,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脫身之策。
“秦長老神威蓋世,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
梁晨率先開口,他對著秦風深深一拜,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也恭敬無比。
“晚輩等人無意冒犯,只是見長老似乎有些……不適,特來……問候一聲。”
真是個虛偽的家伙。
秦風心中冷笑,面上卻擠出一絲淡然的微笑:“多謝關心,本座無礙,只是剛才活動了一下筋骨,略感疲乏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催動剛剛恢復的一絲氣力,強行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了一些。
“原來如此。”梁晨點了點頭,眼神中的疑慮卻更深了。
他不是傻子,秦風方才那瞬間的虛弱,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能秒殺數百修士的怪物,會因為“活動筋骨”而疲乏?
騙鬼呢!
他百分之百肯定,秦風此刻,絕對是外強中干!
想到這里,梁晨心中的貪念,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他與身旁的牛強和陳紅,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能懂的眼神。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詭異而凝滯。
就在梁晨準備撕破臉皮,圖窮匕見之時。
他身后的牛強,卻突然向前踏出一步,對著秦風,“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牛師兄!”陳紅和梁晨皆是一驚。
“秦長老!”
牛強沒有理會他們,而是雙目狂熱地看著秦風,聲音激動得都在顫抖。
“請長老,收我為徒!”
“我牛強,愿為長老牽馬墜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一幕,讓梁晨和陳紅都懵了。
也讓秦風,微微一怔。
他能感覺到,這牛強的崇拜,是發自內心的,不似作偽。
難道,自己看錯了?
“你,想拜我為師?”秦風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是!”牛強重重地點頭,“長老神威,弟子親眼所見,早已心向往之!弟子資質愚鈍,困于筑基后期多年,懇請長老指點迷津,傳授弟子一招半式,弟子便感激不盡了!”
原來如此。
秦風心中了然,這家伙,是想從自己這里,學到快速變強的方法。
不過,這倒也無可厚非。
修仙界,誰不渴望力量?
“起來吧。”秦風淡淡地說道,“收徒之事,以后再說。你若真有心,便先跟著我吧。”
他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有個實力不錯的筑基后期當打手,總比沒有強。
“多謝長老!多謝長老!”
牛強聞言大喜,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恭恭敬敬地站到了秦風的身后,儼然一副忠心護衛的模樣。
梁晨和陳紅看著這一幕,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尤其是梁晨,他原本的計劃,被牛強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徹底打亂了。
他死死地盯著牛強,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這個蠢貨,壞了我的好事!
但眼下,他也不好再發作。
畢竟,秦風的虛實,尚未完全探明。
萬一,他真的只是在“演戲”,那自己貿然動手,無異于自尋死路。
“既然秦長老無礙,那晚輩等人,就不多打擾了。”
梁晨心中權衡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暫時退讓。
他對著秦風拱了拱手,便要帶人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紅,卻突然幽幽地開口了。
“秦長老,您真的,只是略感疲乏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破了現場那微妙的平衡。
秦風的眼神,瞬間一寒。
梁晨的腳步,也猛然一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紅那張秀麗,卻帶著一絲病態潮紅的臉上。
“你什么意思?”牛強第一個怒聲喝道,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死死地瞪著陳紅。
陳紅卻沒有理他,她的目光,始終癡癡地,又帶著一絲怨毒地看著秦風。
“秦長老,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過我。”
她凄然一笑,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嫉妒與不甘。
“我親眼看到,你吸收了那件至寶之后,靈力枯竭,幾欲昏厥。你現在,分明就是個空有其表的紙老虎!”
“陳紅!你胡說八道什么!”牛強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我胡說?”
陳紅笑得更大聲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牛強,你才是最可笑的那個!你以為你跪下磕幾個頭,他就會把你當自己人,傳你無上功法嗎?”
“別做夢了!”
“我告訴你,在他眼里,你跟我,跟我們所有人,都不過是可以隨時利用,隨時丟棄的棋子!”
“他身邊,從不缺女人!蘇清月、白芷若、唐糖、冷霜……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女?你以為他會看得上你那點微末道行?”
“我承認,我就是嫉妒!”
陳紅指著秦風,聲嘶力竭地嘶吼道:“我嫉妒你身邊有那么多優秀的女人!我嫉妒你憑什么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青睞!”
“你對她們出手闊綽,丹藥、法寶、功法,從不吝嗇!可憑什么?憑什么我們就只能跟在你身后,撿一些殘羹剩飯?”
“你既然能讓她們快速突破,為什么就不能也幫幫我們?”
“這不公平!!”
陳紅的話,如同魔音灌耳,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敲擊在梁晨和牛強的心上。
是啊,不公平!
牛強的眼神,開始變了。
他那原本狂熱的崇拜,漸漸被一種名為“貪婪”的情緒所取代。
陳紅說得對,秦風能培養出那么多天之驕女,身上必然藏著驚天的秘密。
這個秘密,遠比拜他為師,要珍貴得多!
而梁晨,在短暫的震驚之后,臉上,則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看向秦風,就像在看一座,毫無防備的金山。
“原來如此。”
他撫掌大笑,“秦長老,真是好演技,好手段啊,差點,連我們都給騙過去了。”
他向前一步,元嬰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死死地鎖定住秦風。
“秦長老,多說無益。”
“把你身上,那能讓人快速突破的秘密,交出來吧。”
“或許,我還能,給你留一個全尸。”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一只由靈力匯聚而成的大手,便朝著秦風,當頭抓下。
“梁晨!你敢!”
牛強目眥欲裂,他雖然也動了貪念,但還沒到立刻就翻臉的地步。
可梁晨,卻已然動手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出手阻攔。
但,已經晚了。
秦風此刻,靈力枯竭,連移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
面對這元嬰期的一抓,他根本,無從躲閃。
眼看,那只靈力大手,就要將他抓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倩影,卻猛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是陳紅!
“不要!”
她張開雙臂,用自己那嬌弱的身軀,擋住了梁晨的攻擊。
沒有人知道,她為什么會這么做。
或許,是出于最后一絲良知。
或許,是出于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扭曲的愛意。
她不想秦風死,至少,不想他死在自己面前。
轟!
靈力大手,狠狠地印在了陳紅的后背。
她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前飛出,口中鮮血狂噴,直接落入了秦風的懷中。
“你……”
秦風抱著懷中,氣息奄奄的陳紅,看著她那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眸,心中,竟是涌起了一絲,莫名的煩躁。
這個女人,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
“真是個,礙事的廢物。”
梁晨一擊失手,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他要連秦風和陳紅,一起抹殺。
然而,就在此時。
秦風動了。
他艱難地,抬起了一只手。
在他的手腕上,帶著一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儲物手鐲。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神識探入手鐲。
嗡!
一聲輕響。
兩只看起來,有些破舊的,鞋狀法器,憑空出現,擋在了他的身前。
轟!
梁晨的第二次攻擊,狠狠地轟在了那兩只鞋狀法器之上。
想象中,法器破碎,人被轟成血霧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那兩只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鞋子,竟是爆發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硬生生的,擋住了梁晨這元嬰期的一擊。
雖然,它們在抵擋之后,也布滿了裂痕,光芒黯淡,顯然已經到了報廢的邊緣。
但,它們終究,是擋住了。
“什么?”
梁晨臉色大變。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個靈力枯竭的廢人,竟然還能,拿出這等品階的防御法寶。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秦風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爆!”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吐出了一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兩只,本就瀕臨破碎的鞋狀法器,轟然爆炸!
那可不是普通的自爆。
那是兩件上品防御法器,在被秦風用丹帝傳承中的秘法,強行灌注了大量能量后,所引發的,毀滅性爆炸!
其威力,絲毫不亞于,一名元嬰后期修士的自爆!
轟隆——!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響徹云霄。
金色的能量風暴,以秦風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卷。
所過之處,山石崩碎,草木成灰。
距離最近的梁晨和牛強,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那恐怖的能量風暴,直接吞噬。
而秦風,則是在引爆法器的瞬間,便抱著懷中的陳紅,將從系統獎勵中獲得的,最后一張“神行千里符”,拍在了自己腿上。
趁著爆炸所引發的混亂,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際。
……
不知過了多久。
爆炸的余波,漸漸平息。
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恐怖巨坑。
“咳……咳咳……”
巨坑的邊緣,梁晨和牛強,從廢墟中,狼狽地爬了出來。
兩人此刻,都凄慘到了極點。
渾身衣衫破碎,血肉模糊,氣息萎靡,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尤其是梁晨,他離得最近,受到的沖擊也最大,一條手臂,都已經被炸沒了。
“秦!風!”
梁晨看著秦風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不甘咆哮。
“我必殺你!我必殺你!”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個堂堂元嬰期的天驕,竟然會被一個靈力枯竭的廢人,算計到如此地步。
奇恥大辱!
發泄了一番后,梁晨才漸漸冷靜下來。
他陰沉著臉,開始在附近,搜尋秦風的蹤跡。
但,秦風早已,不知所蹤。
半個時辰后,兩人,一無所獲。
“該死!”
梁晨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找不到秦風,他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只能,轉向了身旁,同樣一臉陰沉的牛強。
“牛強!”
他冷冷地看著對方,“都是你這個蠢貨!若不是你,一開始就假惺惺地,下跪求饒,打亂了我的計劃。那姓秦的,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梁晨,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牛強也不是好惹的,當即反駁道,“若不是你,急功近利,被那姓秦的,抓住了機會。我們,又豈會落到如此地步?”
“還敢頂嘴?”
梁晨眼中殺機一閃,一把掐住了牛強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你別忘了,是誰,泄露了秦風虛弱的秘密!”
“若不是你,暗中傳音給我和陳紅,挑撥離間,慫恿我們動手,會有現在這些事嗎?”
“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瞞得過我?”
牛強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他沒想到,自己暗中的小動作,竟然,全都被梁晨,看在眼里。
“你……你想怎么樣?”他艱難地問道。
“不想怎么樣。”
梁晨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我只是覺得,你剛才說的,很有道理。”
“秦風,既然能培養出那么多天之驕女,身上,必然有驚天的秘密。”
“既然,我們得不到他的秘密。”
“那,就從他的女人身上,找回來一點利息,也是不錯的。”
他說著,目光,轉向了牛強身后,那一直,默不作聲的,第四名同伴。
“我記得,陳紅,是你的道侶吧?”
牛強的瞳孔,猛然一縮,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梁晨,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沒什么。”
梁晨舔了舔嘴唇,笑容,越發的邪惡。
“我只是,突然對那個,為了秦風,連命都不要的女人,很感興趣。”
“你把她,獻給我。”
“我們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
“否則……”
他掐著牛強脖子的手,猛然用力。
“你就跟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死亡的威脅,如同冰冷的潮水,將牛強徹底淹沒。
他看著梁晨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他知道,梁晨,是說真的。
一邊,是自己的性命。
一邊,是自己的道侶。
他,該如何選擇?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艱難的,點了點頭。
“好……我……我答應你。”
……
與此同時,在距離此地數百里外的一處隱秘山洞之中。
秦風盤膝而坐,正在飛速的,恢復著體內的靈力。
他找到的這個山洞,外面,有一個天然的隱匿陣法,足以,屏蔽掉大部分的探查。
而在他的身旁,陳紅,也悠悠轉醒。
她看著眼前,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凄慘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
梁晨那一掌,不但,震碎了她的五臟六腑,更是,廢掉了她的丹田。
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看著,正在專心打坐的秦風,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她悄悄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然后,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刺入的瞬間。
一只,強而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秦風。
他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打坐。
“你想死?”
他看著她,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我成全你。”
他話音未落,卻見不遠處的山壁突然轟然炸開,一道人影如閃電般沖了進來。
“秦風!你的女人,歸我了!”
來人正是去而復返的梁晨,他的臉上掛著猙獰的狂笑。
他身后,跟著面如死灰的牛強。
原來,他并未相信牛強,而是留了一手,在其身上種下追蹤印記,悄悄尾隨而至。
陳紅看到這一幕,眼中最后的光芒,徹底熄滅,化為無盡的絕望。
她奮力掙脫秦風的手,將匕首調轉,抹向自己的脖頸。
“不!”
然而,她的動作,在元嬰期的梁晨面前,還是太慢了。
梁晨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她面前,一指點出,直接將她制服,封印了她全身的靈力,讓她,連自盡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風,你沒想到吧?”
梁晨的聲音充滿了報復的快感與即將得手的癲狂,“今天,我就要當著你的面,好好‘品嘗’一下,你的女人!讓你知道,得罪我梁晨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