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牛強,血色褪盡,面如死灰,眼神在掙扎與恐懼間游移,卻終究不敢上前一步。
而另一名同伴千羽,眼中則閃爍著貪婪與亢奮的光芒,仿佛已預見到瓜分秦風身上秘密的甜美果實。
陳紅絕望地闔上雙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她拼命掙扎,欲以殘軀為那個讓她愛恨交織的男人換取一線生機,卻被梁晨如鐵鉗般的手死死扼住,動彈不得。
“住手!”
就在梁晨那蘊含著毀滅氣息的大手即將落下之際,一個冰冷而沙啞的聲音,如寒錐般刺入眾人耳膜,突兀地響起。
“哦?”梁晨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戲謔地俯視著秦風,“怎么?秦長老,死到臨頭,還有遺言?”
“遺言?”
秦風笑了。他緩緩抬首,那張因靈力枯竭而蒼白如紙的臉上,尋不到半點恐懼,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就那般靜靜地注視著梁晨,像在凝視一個死人。
“不,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個人的心底。
“惹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直沉寂于秦風體內的那枚碧心印記,仿佛受到某種神秘召喚,驟然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碧綠光華!
一股比先前浩瀚百倍的生命精氣,宛如決堤的江河,自印記中咆哮而出,瞬間沖刷過他每一寸干涸的經脈!那被抽干的靈力,此刻竟以一種更為恐怖霸道的方式,瘋狂倒灌而回!
并且,這股倒灌而回的靈力,經過碧心印記的淬煉,其精純與威力,何止暴漲十倍!
轟——!
一股屬于金丹期的恐怖威壓,自秦風體內沖天而起!
他萎靡的氣息在彈指間恢復巔峰,甚至猶有過之!
“這……這怎么可能?!”
梁晨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眼睜睜地看著秦風的氣息節節攀升,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勢,壓得他骨骼作響,呼吸都為之停滯。
他想逃,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被一股無形的氣機死死鎖定!
“我說過,惹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秦風緩緩站起,他懷中的陳紅,在那磅礴生命精氣的滋養下,傷勢竟也穩定了些許,只是依舊昏迷。
他將陳紅輕柔地放在一旁,冰冷的目光,如利劍般落在了梁晨身上。
“現在,輪到你來支付了。”
“不……不要!”
梁晨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但,晚了。
“小五行劍陣,起!”
秦風屈指一彈。
剎那間,五道異色劍氣自虛空乍現,金之鋒銳,木之纏繞,水之陰柔,火之熾烈,土之厚重,瞬間首尾相連,流轉不休,化作一個巨大的五色光罩,將駭然欲絕的梁晨與他身旁的千羽盡數籠罩!
“這是……什么鬼東西!”
梁晨感受著光罩上蘊含的、足以將他徹底抹殺的恐怖力量,眼中滿是駭然。
“給我破!”
他怒吼一聲,元嬰期的修為催動到極致,一拳狠狠轟在光罩之上。
然而,那看似單薄的光罩,卻僅是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穩固如初。
反而是一股更強的反震之力洶涌而來,直接將他震得氣血翻涌,踉蹌后退。
“別白費力氣了。”
秦風立于陣外,神情淡漠,宛若執掌生死的君王。
“此乃小五行劍陣,五行相生,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除非你能力壓五行,一瞬破之,否則,便準備在里面被活活煉化吧。”
說著,他雙手猛然結印。
“木,生,火!”
一聲低喝。
劍陣之內,代表木行的青色劍氣陡然光芒大放,化作無數藤蔓,瘋狂纏向梁晨與千羽。與此同時,代表火行的紅色劍氣隨之暴漲,化作熊熊烈焰,附于藤蔓之上,轟然引爆!
“啊——!”
凄厲的慘叫響徹山谷。
梁晨和千羽瞬間被火海吞噬,他們瘋狂催動護體靈力,卻絕望地發現,這霸道的火焰竟能無視防御,直灼神魂!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讓他們痛不欲生。
“秦風!我錯了!求求你,饒我一命!”
千羽第一個崩潰,跪倒在地,嘶聲求饒。
“現在求饒?晚了。”
秦風面無表情,心念微動,劍陣運轉得更加迅猛,火焰愈發熾烈。
“秦風!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梁晨自知求饒無用,發出怨毒至極的詛咒。
“做鬼?”秦風嗤笑一聲,“你,沒有那個機會。”
五色磨盤般的劍陣緩緩轉動,梁晨和千羽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弭。
當劍陣散去,原地只剩下兩具焦黑的枯骨,以及兩枚光芒黯淡的元嬰。
秦風屈指一彈,兩簇火苗飛出,將那兩枚企圖遁走的元嬰燒成了虛無。
做完這一切,秦風的目光才緩緩轉向最后一人。
牛強。
此刻的牛強,早已肝膽俱裂。他渾身篩糠般顫抖,面如土色,身下一片濕濡,竟是已駭得小便失禁。
他看著那如魔神般緩緩走來的秦風,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磕得如同搗蒜。
“秦……秦長老饒命!秦爺爺饒命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我剛才是被梁晨那畜生逼的!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是無辜的!”
“無辜?”
秦風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記得,你之前,似乎還想拜我為師?”
“是是是!”牛強如蒙大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弟子對長老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弟子愿為長老做牛做馬,求長老給個機會!”
“機會?”秦風笑了,“可以,我給你一個。”
“多謝長老!多謝長老!”牛強大喜過望。
“你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么?”秦風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我……”牛強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你是不是在想,等我殺了梁晨,再趁我力竭之時,從背后給我致命一擊?”
秦風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牛強心頭。
牛強的心,瞬間沉入萬丈深淵。
他那點陰暗的心思,竟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的!長老,您聽我解釋!”他驚恐地想要辯解。
“不必了。”
秦風搖了搖頭,“我這輩子,最厭惡兩種人。”
“一種,是想殺我的人。”
“另一種,是背叛我的人。”
“很不幸,你兩樣都占了。”
“所以,安心上路吧。”
話音落下,他并指如劍,對著牛強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道凝練的劍氣一閃而過。
牛強的身體猛然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眉心處多了一個細微的血洞。
直到死去,他依舊保持著跪地求饒的姿勢。
秦風看都未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螻蟻。
他轉身,走回依舊昏迷的陳紅面前。
這個女人,很復雜。
她嫉妒,她瘋狂,她愚蠢。
但最后關頭,她也確實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下了致命一擊。
救,還是不救?
秦風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最終,他還是伸出手,一指點在了陳紅的丹田之上。
一聲悶響。
陳紅那本就破碎的丹田,在這一指之下,徹底化為齏粉。
從此,她只是一個凡人。
“你我之間的恩怨,到此為止。”
“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秦風收回手指,再未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廢其修為,讓她在悔恨中以凡人之軀了此殘生,或許是比死亡更殘忍,也更公平的懲罰。
……
半個時辰后。
荒蕪的亂石谷中,風聲嗚咽。
一名身穿月白長裙的絕美女子,被六名黑衣人圍困在中央。
女子嘴角溢血,氣息散亂,臉色白如霜雪。她手中長劍已斷,丹藥也已耗盡,顯然已到了山窮水盡之地。
“王語瑤,交出‘玄天寶圖’!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為首的刀疤臉黑衣人冷笑道。
“休想!”
王語瑤緊咬銀牙,美眸中寫滿決然。
“就算死,我也絕不會讓寶圖落入你們這群魔道宵小之手!”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臉眼中兇光一閃,“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兄弟們,上!記住,抓活的!這小妞長得不錯,拿到寶圖,還能讓兄弟們快活快活!”
“哈哈哈……”
六名黑衣人發出陣陣淫邪的笑聲,同時撲向王語瑤。
王語瑤眼中流露出無盡的絕望與悲憤。
難道今日,自己真要殞命于此,死前還要受此屈辱?
她寧可以死明志,也絕不愿落入這群畜生之手!
想到這里,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舉起斷劍便要橫頸自刎。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懶洋洋的,仿佛還帶著睡意的聲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悠悠響起。
“我說幾位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