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站在一條干凈的走道上。

前面是一扇白色的門，和走道一樣，干凈得像從沒被人碰過。

這里太干凈了。

干凈得讓亨利心里發毛，讓他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絲冷意。

亨利的旁邊，跟著一位高挑的女護士。

她身上的護士服干凈整潔，一如這里的環境。

女護士臉上的笑容讓人感到親切，沖淡了亨利心里的那絲抵觸：“亨利先生，這邊請，亞瑟醫生就在里面等您?！?/p>

亨利跟著女護士進入了那扇白色的門。

里面是一間手術室。

亨利還是第一次進入這樣的地方。

比想象中小一些，正中央是一張窄長的金屬床，床頭立著幾臺叫不出名字的儀器，綠色的指示燈一明一滅。

頭頂的無影燈亮得刺眼，讓房間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層冰冷的光。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對著他，正在整理器械托盤。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來。

是個光頭，眼窩深陷，嘴唇很薄。

他對亨利點了點頭，露出一絲職業性的微笑。

“亨利先生？”光頭醫生的聲音很平淡，“躺上去吧，我們很快就好?！?/p>

“不是試藥嗎？”亨利愣了一下，有些不安的說，“為什么還要躺手術臺上？”

“我需要用儀器觀察你的生理反應，記錄下你的試藥數據。”光頭醫生抬手指了指那幾臺設備，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動物，“放心吧，我們的藥物經過了多輪測試，服用一個周期，不會有危險?！?/p>

亨利猶豫了一下，想到驗孕棒的那兩道杠，還是躺在了手術臺上。

不過，他并未察覺到。

手術室里，除了光頭醫生和女護士外，還有一男一女在觀察著他們。

光頭醫生和女護士也與亨利一樣，對手術室里的那對男女毫無察覺。

羅杰和安吉莉卡早已進入了亨利的夢境里。

甚至于，亨利現在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安吉莉卡用夢魘的力量引導出來的藏在潛意識里的記憶。

“亞瑟醫生...”

羅杰注視著手術臺旁的光頭醫生，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你認識他？”安吉莉卡問。

“認識，而且還是以前的同事?！绷_杰點了點頭，“我開診所以前，是在我導師的醫療機構里工作，亞瑟醫生就是那公司的主刀醫生之一?！?/p>

“你們似乎有不太愉快的經歷？”安吉莉卡繼續問。

“公司倒閉了，原因是出了一起醫療事故?！?/p>

羅杰回憶著從尤恩斯那里聽到的消息，

“亞瑟醫生也參與了那場手術。手術的結果讓大家都很意外，當時都還沒來得及找到原因，公司就破產了?！?/p>

“不過，后面公司破產清算，就將藥物專利、研發數據、臨床試驗記錄、甚至失敗的實驗數據，都統統打包給了另一家醫療機構。”

“那家醫療機構，就是邀請亨利來試藥的公司?！?/p>

“你這么在意這家試藥公司，難道...”安吉莉卡驚訝的看向光頭醫生，“那場醫療事故另有隱情？”

“當時有兩個參與了那個項目的研究員和醫生，在公司破產去了新伊甸生物科技，亞瑟醫生就是其中之一。”羅杰點了點頭，“而且，他們公司現在在做的其中一個項目，就是我們當時失敗的那個項目。”

“他們在做你們以前的項目嗎...”安吉莉卡皺了皺眉，“那他們很有可能是內鬼，聯合新伊甸生物科技，給你導師下套了。”

兩人繼續觀察實驗室里的試藥。

亨利躺在手術臺上后，光頭醫生和女護士就上前，用束縛帶將他捆住。

這讓亨利越來越不安了，身體微微掙扎。

“怎么還要綁著我？”亨利連忙問。

“別緊張，束縛帶上有傳感器，讓你戴上它們，只是為了方便監測數據?！惫忸^醫生再次出言安撫。

女護士拿起亨利的左臂，用酒精棉在肘窩處擦拭，冰涼的觸感讓亨利抖了一下。

接著。

光頭醫生從冷凍箱里取出一支綠色的藥劑，針頭刺入血管，淡綠色的液體緩緩推進。

幾秒后。

亨利的皮膚下鼓起一道道黑色的血絲，像樹根一樣蔓延。

亨利的皮膚下很快便鼓起了一些黑色的血絲。

他變得很痛苦，大聲慘叫了起來。

身體在手術臺上劇烈掙扎，束縛帶勒進皮肉，卻掙不脫分毫。

下一刻，整個夢境場景驟然變得朦朧了起來。

手術室像被霧氣籠罩，光頭醫生和女護士的身影模糊起來。

“注射藥物后，他的意識就難以保持清醒了，潛意識里保留的信息有限，無法構建出清晰的夢境?！卑布蚩ń忉屨f，“這些片段藏在潛意識的深處，他現在恐怕都很難想起這些事情了?！?/p>

“配置排異阻斷藥劑?！惫忸^醫生向女護士吩咐道。

手術室被霧氣籠罩后，連他們的說話聲都像隔著水。

女護士從冷藏箱里取了一支藥劑出來，將其混合了數種藥物后，遞給光頭醫生。

“排異阻斷藥劑？”羅杰眉頭一挑，“這就是我上家公司的核心產品。”

光頭醫生將排異阻斷藥劑注射進亨利的血管里。

過了一會。

亨利仍在痛苦地掙扎，但皮膚下那些黑色的血絲，正一點一點褪去。

“成功了，記錄一下數據?！惫忸^醫生操作了一下旁邊的儀器，吩咐女護士將屏幕上的數據記錄下來。

片刻后，光頭醫生又和女護士說：“他的狀態很不錯，有機會轉化成食尸鬼，你下周再聯系一下他，讓他再來一趟?！?/p>

“好?！迸o士問，“那還是原來的預算嗎？”

光頭醫生盯著顯示器考慮了幾秒：“可以提高一些預算。”

他們會根據數據的結果來修改預算的投入，如果遇到更適應藥物的人，就可以適當提升一些預算，引誘他們繼續過來進行藥物測試。

很快，整個夢境就變得混亂了起來。

手術室里的場景、光頭醫生、女護士，都攪在了一起。

“夢境要崩潰了?！卑布蚩ㄕf，“他到這里就徹底昏迷過去了?！?/p>

“我們先離開吧?！?/p>

羅杰握住安吉莉卡的手，一起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