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杰和安吉莉卡離開了亨利的夢境，來到了那個滿是‘夢泡’的黑色空間之中。

羅杰手里，多了一張名片。

離開亨利的夢境后，附魔了‘夢境行者’的名片便回到了他的手上。

進入過一次的夢境，便會留下精神印記。

即便已經回收了名片，也能找到亨利的夢境。

“這個試藥項目的問題很大...亨利都直接昏死過去了。”安吉莉卡轉頭看向羅杰，“你打算怎么做？”

“肯定得繼續調查下去，不過我懷疑‘新伊甸生物科技’和食尸鬼有關。”羅杰頓了頓，繼續說，“亨利被注射藥物后的反應，跟中了食尸鬼毒的反應很相似。”

可惜剛剛看到的一切事物只是亨利潛意識里的記憶，并不是正在發生的事情，不然羅杰可以用洞察之眼分析一下藥物的成分。

不過羅杰白天遇見亨利的時候，就在他體內發現了微量的尸腐毒，所以亞瑟醫生給亨利注射的東西，應該就是混合了尸腐毒的藥物。

或許是劑量控制得很好，又或許是排異阻斷藥劑的作用，亨利暫時承受住了毒素的侵襲。

“食尸鬼？”安吉莉卡微微一愣，“那種傳說中的生物？”

“對。”羅杰點了點頭，“我前段時間接觸過一個食尸鬼群體，他們說這個城市的食尸鬼勢力分成了縱欲派和節制派。”

“但普通的食尸鬼是沒有這種毒素的，我上次見到這種毒，是來源于一個縱欲派的食尸鬼。如果‘新伊甸生物科技’和縱欲派的食尸鬼有關...”羅杰臉色凝重，“那就很棘手了。縱欲派的食尸鬼不會壓制自己的食欲，擁有遠超人類的強大體魄。”

羅杰上次殺掉的那個美食家，就是縱欲派的食尸鬼。

如果美食家的尸腐毒來源與‘新伊甸生物科技’有關，那‘新伊甸生物科技’和縱欲派食尸鬼脫不了干系。

“那你接觸的就是節制派了？”安吉莉卡問。

“對，我得找時間問問他們知不知道‘新伊甸生物科技’的事情。”

羅杰想起‘午夜’咖啡店每個周日的晚上都會辦一次交流會，到時候可以去咖啡店打聽一下消息。

縱欲派的食尸鬼不會抑制食欲，他們能在這個城市維持下去，說明已經在這個城市根深蒂固了，隨意招惹他們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但羅杰已經殺了一個縱欲派的食尸鬼，兩邊早已結下梁子，提前收集一些情報還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新伊甸生物科技’還與導師公司倒閉，以及他的醫療執照被吊銷的事情有關，兩邊的恩怨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需要幫助的話就和我說。”安吉莉卡輕輕點頭。

她又牽起了羅杰的手：“不過今晚就先不聊這個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羅杰奇道。

“我發現的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一個集體夢境。”

安吉莉卡拉著羅杰的手，往下沉去。

這個黑色的空間里充滿著從‘夢泡’里逸散出來的精神能量。

兩人身在其中，就像是在水里游泳一樣，是飄著走的。

他們掠過一個又一個的夢泡，不斷下沉，很快就來到了一片五光十色的“河流”之中。

“夢泡破碎后，會有一些蘊含潛意識記憶的夢泡碎片，落到這里。”安吉莉卡說，“所以這些都是夢泡的碎片。”

“都是夢泡碎片？”羅杰指了指在碎片河流中流淌的‘夢泡’，“那怎么還有比較大的夢泡？”

“據我觀察，大部分夢泡碎片都會在不久后消失，但也有一些屬于人類共同記憶的東西，會自然而然地集結在一起，變成一個集體夢境。”

安吉莉卡伸出了另一只手，往旁邊的一個夢泡探去。

接著，羅杰便感到一股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仿佛在無限下墜。

片刻后，羅杰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空曠的草地。

羅杰環顧四周。

藍天，白云。

一望無際的綠色丘陵。

草地在微風中輕輕起伏，像一片柔軟的絨毯。

“這里...怎么有點眼熟？”

羅杰瞇起眼，他總覺得這片草地似曾相識。

“不記得了嗎，你應該能經常在現實里看見。”

安吉莉卡站在他身邊，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

羅杰愣了兩秒，忽然想起在哪里見過這片草地。

“...Bliss壁紙？”

他在電腦上見過這幅景象。

“對。”安吉莉卡點點頭，“最經典的Windows XP桌面。無數人的共同記憶，所以它成了一個無主的夢泡，一個集體夢境。”

羅杰看著那片熟悉的藍天白云，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腳邊的草。

群體夢境的真實感很強。

真實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柔軟，濕潤，還帶著一點泥土的氣息。

“現實里都見不到這片草地了，聽說取景地已經改成了一片葡萄園。”羅杰有些感慨，“結果卻能在夢里感受它們。”

“很神奇吧！”安吉莉卡笑了笑，

“這些‘集體夢境’，會逐漸上浮，直到撞到某個人的‘夢泡’。撞上它們的人，也會夢到集體夢境里的事物，等夢泡碎了之后，它們又會再次沉淀下來，如此往復。”

她往前走了幾步，回過頭。

陽光灑在她的肩頭，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她再次牽起羅杰的手：

“走吧，前面還有更好玩的。”

他們從Bliss的草地下墜，又穿過一片流光溢彩的夢泡碎片，最后落在一處堅硬的甲板上。

海風很大，帶著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羅杰環顧四周，他們站在一艘巨大郵輪的船頭上。

太陽就在正前方，貼著海平面，把整片海洋都染成金紅色。

“這里怎么樣？”

安吉莉卡走到船舷邊，迎著風，張開雙臂。

海風把裙角都吹得飛揚起來。

“泰坦尼克號？”

羅杰眉頭一挑。

他緩緩上前，從背后摟住安吉莉卡的腰。

海風吹亂了安吉莉卡的頭發，幾縷發絲飄起來，掃過羅杰的臉，癢癢的。

安吉莉卡扶著欄桿，看著海面，但呼吸慢了下來，像是在等什么。

羅杰往前挪了半步。

兩人的肩膀貼在一起，能感受到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

安吉莉卡突然松開扶著欄桿的手，轉過身，面對著他。

海面上的夕陽，緩緩下沉。

游船隨著海浪的拍打，有節奏地，越來越快地起伏。

過了很久，船頭重新平穩下來。

“你覺不覺得，這艘船有點不太吉利?”羅杰看到了冰川。

“那就...再換一個。”

安吉莉卡的眼里水光瀲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