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的血腥味還沒散盡。
仆人們用最快的速度把地面清理得干干凈凈,可骨頭斷裂的聲音和陸明哲的慘叫,仿佛還停留在空氣里,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
餐廳里安靜的可怕。
雖然剛才血腥的一幕像是沒發生過,但每個人臉上那種藏不住的恐懼,卻說明了一切。
眾人看蘇錦溪的眼神也變了。
眼神里滿是敬畏和恐懼。他們怕的不是蘇錦溪,而是她身后那個男人,那個只為她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家族破產、讓人斷掉雙腿的男人。
在這些人眼里,蘇錦溪成了一個碰不得的危險人物。
蘇錦溪僵在原地,臉色慘白,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顧沉淵那句“我的人,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在她腦中反復回響。
這是在保護她嗎?
她不敢確定。
從他冰冷的語調里,她聽不到任何關心,只有不容侵犯的占有欲。他根本是在清理一件弄臟了他地盤的垃圾。
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時候,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了。
蘇錦溪猛地抬頭。
他換了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柔軟的面料并沒有削減他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場。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分毫不差。如果不是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沒人會相信他看不見。
顧沉淵徑直朝著蘇錦溪走來。
蘇錦溪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心臟砰砰狂跳。
顧沉淵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巨大的身高差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他微微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卻仿佛精準地鎖定了她。
“嚇到了?”
他開了口,聲音沙啞,聽不出什么情緒。
蘇錦溪的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說不怕是假的,剛才那血腥的一幕讓她現在還手腳發軟。可說怕,又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示弱,那只會讓她更難堪。
沉默片刻,她終于抬起頭,直視著他,問出了心里的疑問。
“你剛才說‘你的人’,是什么意思?”
顧沉淵似乎有些意外,他冷硬的薄唇微微勾起,帶著一絲譏諷。
“字面意思。”
他的回答理所當然:“你簽了協議,從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你這個人,你的時間,甚至你的呼吸,全部都屬于我。”
蘇錦溪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果然。
和她想的一樣。
“所以,”顧沉淵的聲音繼續響起,平靜又冷酷,“從今天起,你要記住沉園的規矩。我只對你說這一次。”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這個動作充滿了壓迫感,“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踏出沉園大門半步。”
蘇錦溪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徹底的囚禁!她將被永遠關在這座富麗堂皇的牢籠里。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你所有的通訊設備,現在全部收回。我會給你一部新手機,上面只有一個號碼,就是我的。你想聯系誰,就算是躺在醫院的你父親,也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他要斬斷她和外界的所有聯系,讓她在這個世界上只能依賴他一個人!
蘇錦溪的呼吸變得急促,她想反駁,想尖叫,可喉嚨卻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站不穩。
“第三,”顧沉淵的聲音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你所有的時間都屬于我。你吃飯,睡覺,看書,散步,這一切都必須以我的需求為先。我要你的時候,不管我在哪,在做什么,你都必須在三分鐘內,馬上出現在我面前。”
三條規矩,每一條都將她與整個世界隔離開來。
他這哪是在養情人,分明是在養一個沒有任何自由的寵物。
不,連寵物都不如。
寵物還能出門放風,她卻連呼吸的節奏都要由他決定。
“不……”蘇錦溪終于找回聲音,她用力地搖頭,眼里滿是抗拒,“不可以……我不能被這樣關著……”
對于她的反抗,顧沉淵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不耐煩。
他只是耐心地等著她說完,仿佛她的掙扎只是徒勞。
“我還要上學,我的學業還沒完成!我已經是大三了,再有一年我就畢業了!”這是她最后的機會。學校是她和過去正常生活唯一的聯系,是她對未來最后的希望。如果連這個都被搶走,她的人生就真的完了。
她哀求地看著他,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保證,我保證遵守你的規矩,我會隨叫隨到,不會亂跑……只要你讓我去學校,求你了……我不能沒有學業……”
她的哀求,只換來顧沉淵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里有憐憫,也有嘲弄。
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歸零。
蘇錦溪嚇得倒退,后背卻重重撞在冰冷的墻上,退無可退。
顧沉淵順勢抬手,撐在她耳邊的墻壁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他緩緩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帶著一股冷冽的檀香,噴灑在她的耳邊和脖頸。
蘇錦溪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膛里沉穩有力的心跳,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襯衫上冰涼的盤扣,正若有若無地碰到她的手臂。
“學校?”
他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開口。
“蘇錦溪,你好像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蘇錦溪渾身冰冷,血液都像要凍住了一樣。
“你是我的藥。”
蘇錦溪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近在咫尺那張俊美卻毫無生氣的臉。
顧沉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理所當然的弧度。
他湊得更近了,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垂。
他用溫柔的語調,說出了殘忍的話。
“藥,沒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