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沒有自由。
這幾個字,讓蘇錦溪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靠著冰冷的墻壁,身體無力地滑下去,跌坐在地毯上。
完了。
顧沉淵的臉朝著她的方向,嘴角那點弧度沒變,好像很滿意她現在的樣子,接著就轉身走了。
沈默對著顧沉淵的背影躬了躬身,然后轉向癱坐在地上的蘇錦溪,面無表情地說:“蘇小姐,請交出你身上所有的通訊設備?!?/p>
沈默伸出手,掌心向上。
蘇錦溪木然地抬起頭。她口袋里的舊手機屏幕碎了,但里面存著她和朋友的聊天記錄,還有和父母的合照,那是她和過去唯一的牽絆。
看她沒反應,沈默對身后的兩個女保鏢遞了個眼色。
兩人馬上上前,一左一右的就要搜她的身。
“別碰我!”
蘇錦溪尖叫著想打開她們的手。
但這點反抗根本沒用。
女保鏢動作很專業,一下就扣住了蘇錦溪的手腕,讓她動不了。她們從蘇錦溪口袋里拿走舊手機,還有錢包里所有的卡和現金。
另一個女保鏢進了臥室,把她換下的衣服和行李箱翻了個底朝天,把所有能聯系外面的東西都收走了。
沈默接過東西,看都沒看就裝進一個密封袋。
然后,沈默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新的黑色手機,放在蘇錦溪面前。
“蘇小姐,這是先生給你準備的新手機,里面只存了一個號碼。”
做完這些,沈默就帶人出去了。
客廳里只剩下蘇錦溪一個人。她看著面前那部黑色的手機,在原地坐了很久,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蘇錦溪終于動了。
她沒碰那個手機,扶著墻,一步步走上樓,回到主臥。
蘇錦溪沒哭也沒鬧,走到落地窗前,在角落的沙發上縮成一團,抱著膝蓋看著窗外。
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種著名貴的樹,天上飄著白云。
景色很美,可蘇錦溪只覺得壓抑。
她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蘇錦溪不說話,也不動。
中午,女仆敲門送來午餐,三菜一湯,看起來很不錯。
“蘇小姐,請用餐。”
蘇錦溪像是沒聽見,姿勢都沒變。
女仆有些為難,但沒敢多說,把午餐放在茶幾上就退了出去。
時間慢慢過去,托盤里的菜從熱變涼,蘇錦溪一口都沒碰。
傍晚,女仆又進來了,看到沒動過的午餐,有些驚訝。她還是把冷掉的飯菜收走,換上新的晚餐。
“蘇小姐,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多少吃一點吧?!?/p>
蘇錦溪還是沒理她。
她不能吃。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反抗。
自由沒了,過去也沒了,如果連這里的飯也吃了,那她就真成了他養的一個物件,不是人了。
她要用餓肚子的感覺提醒自己,她還是蘇錦溪。
女仆沒辦法,只能退下。
那天晚上,顧沉淵沒回臥室。沈默派人過來說,先生在書房休息。
蘇錦溪知道這是在罰她,但她不在乎。
她縮在冰冷的沙發上,肚子餓得一陣陣疼,眼睛卻很亮。
第二天,蘇錦溪還是不吃不喝。
沉園地下人們都看出了不對勁。
李媽站在監控拍不到的地方,聽著女仆的匯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絕食?這種想引起先生注意的手段,她見多了。
一個靠著身上那點味道爬上來的女人,也敢在先生面前拿喬?
“先生怎么說?”李媽問。
“先生什么都沒說,就讓照常送飯?!迸托÷暬卮稹?/p>
李媽心里有數了。
先生根本不在乎。等這個女人餓得頂不住了,自然會過來求饒。
既然先生不管,那她也不用客氣了。
中午,女仆再送午飯來的時候,飯菜就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三菜一湯,只有一碗冷掉的粥和一碟發黃的咸菜。
這是園子里下人都不吃的東西。
女仆放下托盤,連“蘇小姐”都懶得喊了,冷冰冰地丟下一句:“吃吧?!?/p>
蘇錦溪的視線,終于從窗外轉到了那碗冷粥上。
她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覺得眼睛發酸。
原來這就是她現在的處境。顧沉淵不管她,連個下人都能踩她一腳。
蘇錦溪沒說話,又把頭轉了回去。
兩天兩夜就這么過去了。
蘇錦溪一口東西沒吃,只在渴得不行的時候,去洗手間喝幾口自來水。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臉色慘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著好像風一吹就能倒。
但她的背,一直挺的筆直。
眼神,也還是那么倔。
第三天晚上,沉園書房。
這里是莊園的禁區,連李媽這種老人兒都不能隨便進。
顧沉淵坐在書桌后面,捻著佛珠閉著眼。他兩天沒回主臥,聞不到蘇錦溪身上的味道,那股煩躁的感覺又開始冒頭。
但他不能回去。
他要讓那個女人徹底聽話,讓她知道反抗一點用都沒有。
沈默站在旁邊匯報工作。
“……北美的收購案進入尾聲了,下周就能交割?!?/p>
“歐洲分部的人事也都安排好了?!?/p>
說完公事,沈默停了停,聲音低了一些。
“先生,蘇小姐已經六十多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書房里很安靜。
顧沉淵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醫生看過了嗎?”他問,聲音很平。
“看過了。醫生說蘇小姐身體底子本來就弱,再這樣下去,隨時會因為低血糖和電解質紊亂休克,甚至有生命危險?!?/p>
生命危險。
顧沉淵手里的佛珠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這個女人,居然敢用死來跟他犟!
顧沉淵猛地站起來。
“準備吃的。”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是?!鄙蚰R上應聲,知道先生的耐心用完了。
半夜。
主臥的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錦溪被嚇醒了,她沒什么力氣地抬起頭,看見顧沉淵大步走進來,臉黑的像要下雨。
他身后跟著兩個女仆,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面全是剛做好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顧沉淵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吃?!?/p>
他只說了一個字。
蘇錦溪看著他,慢慢地搖了搖頭。
顧沉淵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忽然笑了。
“好,很好?!?/p>
他突然彎腰,一把將縮在沙發上的蘇錦溪打橫抱了起來。
“??!”
蘇錦溪叫了一聲,人突然被抱起來,一陣頭暈。她下意識地掙扎,可顧沉淵的胳膊像鐵鉗一樣,她根本動不了。
顧沉淵抱著她大步走到餐桌前,重重地把她按在椅子上。
他自己在對面坐下。
“你覺得你不吃,我就沒辦法了?”
顧沉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準確地對準了她。
“蘇錦溪,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冷了。
“是自己張嘴吃,還是我叫人撬開你的嘴灌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