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駐點,李源坐在床沿上,沒有急著修煉。
意識一動,卸下鐵牛功。
書冊憑空出現在掌心,腹腔深處包裹臟腑的暖意隨之消退。
李源將書冊收好,從貼身衣物內層取出那張折疊的鐵鱗蛇蛻皮。
裝備。
蛻皮化作一道暗綠色的微光,沒入皮膚。
下一瞬,一層極細微的異感從胸腹處向外擴散,蔓延到四肢、脖頸、面部,覆蓋了全身每一寸皮膚。
李源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指甲陷進去的深度比之前淺了一截,松手后皮膚立刻彈回,連白印都沒留下。
鐵牛功練到精通后,皮肉已經比凡人厚實了不止一籌?,F在加上鱗甲護體,又硬了一層。
【已裝備:鐵鱗蛇蛻皮】
【獲得詞條:鱗甲護體(白)——皮膚防御力提升,能抵抗部分毒素侵蝕與負面效果】
【永久化進度:0/50】
要受擊五十次。李源站起身,走出木屋,敲了敲隔壁的門。
因為現在巡邏時間已經不短,互相之間有了經驗,所以分屋睡。
徐茂正坐在桌前擦拭短劍,見李源進來,連忙站起:“李副隊,有事?”
“有個事幫個忙。”李源活動了一下肩膀?!澳愦蛭規紫?。”
徐茂愣住了。
“……什么?”
“我修煉了一門凡俗功法,需要外力沖擊來催動氣血運行。”
李源將袖子往上擼了一截,露出小臂上緊實的肌肉?!澳阌渺`力打,不用留手?!?/p>
徐茂的目光在李源的小臂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寬厚的肩膀和繃在巡查服下面的胸背輪廓。
李源這身板,在煉氣四層的修士里確實壯了不止一號。
“怎么打?”
“拳頭就行,胸口、肩膀、后背,哪都行,用勁。”
徐茂放下短劍,走到李源面前,試探著一拳打在李源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李源紋絲不動。
系統面板毫無反應。
“用點勁?!?/p>
徐茂攥了攥拳,靈力灌入手臂,朝李源胸口捅了一拳。
砰。
悶響不大,李源的身體往后晃了半寸,腳下沒動。
拳頭砸在胸口的感覺很奇特。
皮肉表層有一層彈性的阻隔感,力道傳進去之后被緩沖了大半,到了內部已經只剩下一股悶悶的震蕩。
不疼,頂多算酸。
“再來?!?/p>
徐茂又是一拳,這次照著肩膀砸。
李源肩膀一沉,紋絲不動。
【鱗甲護體(白)永久化進度:2/50】
漲了兩點。
輕的不算,得有一定力度才能計數。
“繼續。”
徐茂盯著李源腹部那塊連紅印都快消下去的皮膚,張了張嘴,沒說什么,攥緊拳頭繼續打。
接下來的過程很枯燥。
徐茂一拳接一拳,從胸口打到肩膀,從肩膀打到后背,又從后背繞到側腰。每一拳都灌了靈力,打得認真。
李源站在原地不動,像一根木樁子。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徐茂的額頭開始冒汗,靈力消耗不算小。
“歇一會兒。”李源開口。
徐茂松了口氣,甩了甩發酸的手腕,靠在墻上喘了兩口。
“你這皮肉到底什么練法,我拳頭都砸麻了。”
“氣血功法?!?/p>
李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腹,被打了幾十下的地方微微泛紅,但沒有淤青,沒有腫脹,紅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五谷養氣的氣血恢復加上凡俗功法打下的底子,這點沖擊根本傷不到他。
歇了一陣,徐茂恢復了一些,兩人繼續。
又是二十來拳,中間停了兩次,前前后后花了將近小半個時辰。
最后一拳落下時,面板彈出提示。
【鱗甲護體(白)永久化進度:50/50】
【永久化條件已滿足】
【是否永久化?】
李源心念一動。
是。
【永久化成功】
【鱗甲護體(白)已成為永久詞條】
【裝備已消耗】
皮膚表層那層若有若無的彈性屏障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自然,像是長在了身體里。
【當前裝備欄:1/2】
【已裝備物品:凝元術】
【裝備詞條:靈力凝練(綠)】
【永久詞條:潔凈體質(灰)、靈氣過濾(白)、五谷養氣(白)、周天加速(白)、鱗甲護體(白)】
五個永久詞條,四個白色,一個灰色。
距離第三裝備欄的條件——永久化五個白色品級以上的詞條——只差一個。
“行了,多謝。”李源朝徐茂拱了拱手。
徐茂揉著拳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嘴里嘟囔了一句:“副隊你這都快趕上妖獸了。”
李源笑了一下,沒接話。
鐵牛功卸下來了,十二個時辰后才能重新裝備,也就是明天這個時候,李源順手將養元功裝備上去了。
【當前裝備欄:2/2】
修煉了兩個時辰后,李源收功,起身活動筋骨。
隔壁的何守屋里傳來說話聲,陳七和劉平也在。
李源推門走過去,幾個人正蹲在門口閑聊。
何守靠在門框上嚼著一截干肉條,陳七盤腿坐在地上用短刀削著一根樹枝,劉平搬了個木墩子坐著。
李源在旁邊蹲下來,沒有刻意開口。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話題從今天獵殺的棘尾蜥轉到最近妖獸的異常活動。
陳七削著樹枝,嘴沒停。
“你們說,這些妖獸到底是自己跑出來的,還是被什么東西趕出來的?”
何守嚼著干肉,沒回答。
劉平接了一句:“聽說元衡山脈深處有大妖在爭地盤,把底下的小妖獸都擠出來了。”
“爭地盤?”陳七嗤了一聲,把削好的樹枝往地上一扔?!吧钐幍拇笱隣幍乇P,跟外圍有什么關系?而且大妖要是死了,地盤空出來妖獸反而會往里面擠。”
何守將肉條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想說什么就直說。”
陳七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我之前在山里跑的時候,認識幾個老散修。有個采藥的老頭跟我說過,這種不同種類的妖獸朝同一個方向遷徙的事,他以前也見過一回?!?/p>
陳七頓了頓,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
“那次是兩個坊市爭礦脈,其中一家雇了一批馭獸的散修,專門在對方坊市周圍驅趕妖獸,把妖獸往對手那邊趕,搞得對方雞飛狗跳,散修全跑了,礦脈也丟了?!?/p>
何守的咀嚼動作沒停,但明顯慢了。
劉平皺著眉:“你是說……有人故意在趕妖獸?”
陳七聳了聳肩。
“我也沒證據。但你看看現在這情況,真要是自然遷徙,不會這么規律?!?/p>
“按理說王家家大業大,肯定也知曉這事。就是不知道咋想的、不過別把我這散修當炮灰就行。”
陳七的聲音低了下來,嘴里嘟囔著。
何守將嘴里最后一截肉條嚼完咽了,靠在門框上沉默了幾息。
“別瞎猜。這種事輪不到咱們操心,有王家自己去查?!?/p>
幾個人又聊了兩句別的,便各自散了。
李源回到屋里,盤膝坐下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