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人沿新路線出發(fā)。
今天的路線比昨天又往西偏了一點,地形更加荒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地勢開始下沉,前方出現(xiàn)一條寬約兩丈的淺溝,溝底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兩側(cè)是矮坡。
五人沿著淺溝邊緣往前走,何守在前面忽然停住了腳步,側(cè)耳聽了幾息。
李源也停了下來,不是探靈盤的反饋——是聲音。
遠處,淺溝延伸的方向,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動靜。
金屬碰撞聲,短促而密集。
夾雜著幾聲喊叫,聽不清在喊什么,但聲調(diào)很急。
何守的手按上了刀柄,低聲說了一句。
“打起來了。”
陳七也聽到了,身子微微前傾,短刀已經(jīng)握在手里。
李源靈力灌入探靈盤,將感知范圍拉到極限,沒有感知到,聲音的傳播距離遠比探靈盤遠。
“沒探查到。”
何守從溝沿探出半個身子,朝聲音方向看了一眼。
淺溝前方百來丈外,幾個身影在荒地上追逐廝殺。
后面的人追得急,前面的人跑得狼狽,陣型散亂,完全不像是有組織的對抗,更像是一群人在追殺另一群人。
何守的眼睛瞇了起來。
他的目光不在最前面跑的那幾個人身上,而是鎖在后面追的那幾個人中間一個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件暗褐色的短打,左臂上綁著一條灰黑色的布帶,布帶的一端在風中甩動,露出了上面繡著的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像一只張開的鳥爪。
“鴉爪幫。”
何守的聲音壓得很低。
李源看了他一眼。
何守之前教過怎么辨認劫修,最基礎的就是看標識,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方法。
劫修團伙為了互相辨認同伙同行,通常會在身上佩戴統(tǒng)一的標識,位置隱蔽——臂帶、腰扣、靴筒里的暗扣,各有不同。
當然,這種只是初步辨認,防止被同行立刻下手,還有互相用于確認身份的暗語,這種何守就不清楚了。
有的劫修團伙為了不被護衛(wèi)隊一眼認出,不會佩戴標識,但這樣可能會成為其他團伙的下手目標。
鴉爪幫用的是灰黑色臂帶,上面繡著鳥爪紋,綁在左臂。
“四個追三個。”何守的目光從追殺的人群上移開,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追的是劫修,跑的是散修。”
何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個人。
“鴉爪幫是老牌劫修團伙,活動范圍本來在元衡山脈外圍靠南的區(qū)域,最近幾個月往北移了不少。上面的通緝令有這伙人。”
何守將長刀從鞘中抽出半截。
“領頭的氣息在煉氣四層左右,其余三個煉氣二到三層,不算硬茬。咱們五個打四個,加上那三個散修如果還有力氣幫忙,不成問題。”
“而且放跑了劫修,回去如果被發(fā)現(xiàn),就沒法交差。”
何守看了李源一眼。
“打不打?”
“打,不用留活口。”
何守率先動了。
沿淺溝的矮坡斜切過去,靈力波動逐漸縮小,直奔追在最后面的一個劫修。
李源緊跟其后,沒走溝底,而是踩著溝沿的碎石從側(cè)面繞行,拉開了和何守之間的距離。
陳七和劉平從另一側(cè)迂回,徐茂壓在最后策應。
前方百來丈外的追殺仍在繼續(xù)。
四個劫修追著三個散修,散修里有一個已經(jīng)跑不動了,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幾處,右臂耷拉著,血從袖口往下淌,腳步越來越慢。
另外兩個散修一左一右架著他,連拖帶拽地往前跑。
追在最前面的劫修抬手甩出一道靈彈,散修腳下的碎石炸開,三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就在劫修準備再補一擊的時候,何守到了,一道風刃術(shù)打出。
那劫修反應不慢,感知到靈力波動,側(cè)身一閃,但還是被削掉了臉上的大片皮肉,露出牙齒。
“有人!”
劫修的喊聲讓前面的三個同伴同時回頭。
領頭的劫修個子不高,面相精悍,左臂上綁著那條灰黑色的臂帶,目光一掃就看到了何守身上的護衛(wèi)服。
“坊市的人,走!”
領頭的劫修判斷很快,自己現(xiàn)在消耗了不少靈力,不能力敵,喊了一聲就要撤。
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李源從側(cè)面繞到了位置,掌心靈力凝聚,凝元術(shù)微微催動,火球在掌中壓實了一層。
暗紅色的光團脫手,直奔領頭劫修的側(cè)腰。
劫修察覺到靈氣波動,身子急擰,拿出一截窄刃短刀,橫在身前格擋。
火球砸在刀面上,沖擊力遠超劫修的預料。
窄刃短刀被震得往后彈,虎口崩裂,火焰的余波卷過他的前胸和左臂,灰黑色的臂帶燒焦了大半,袍子前襟燒出一片焦黑。
劫修踉蹌后退了三步,臉上閃過一絲驚駭。
他是煉氣四層,對面這個巡查使氣息波動看樣子只比自己強點,但這一發(fā)火球的威力不像是同階能打出來的。
李源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第二顆火球已經(jīng)在掌心成形。
與此同時,陳七和劉平從左翼殺了進來,兩人配合著纏住了一個煉氣三層的劫修。
后方,何守已經(jīng)將最先攔下的那個劫修逼到了溝壁邊上,煉氣四層打煉氣三層,完全是碾壓。
場面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倒向了一邊。
四個劫修,一個被何守死死壓制,一個被陳七和劉平糾纏,一個被李源的火球逼得連連后退。
剩下的一個——煉氣二層,是四人里最弱的——看了一眼局勢,轉(zhuǎn)身就跑,嘴里嚼著什么,速度遠超同階。
徐茂在后方攔截,一枚冰錐射出,釘在逃跑的劫修后背上,似乎被什么東西阻擋。
那人踉蹌了一下,但沒倒,幾個呼吸間就鉆進了遠處的灌木叢里,徐茂想了想,沒追。
剩下的三個劫修已經(jīng)沒有跑的機會了。
何守那邊最先結(jié)束。一道風刃打中劫修肩窩,削去了一條手臂,劫修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被何守一腳踹翻,又補了一擊,沒了氣息。
陳七和劉平那邊也差不多,那劫修在兩人圍攻之下當場死亡。
領頭的劫修也被李源解決。
第二顆火球砸在他倉促豎起的靈力護罩上,護罩碎裂,火焰的余波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劫修翻滾了兩圈想爬起來,李源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掌心第三顆火球的赤光映在劫修臉上。
劫修的窄刃短刀掉在兩步開外,手臂燒傷,靈力幾乎耗盡。
他抬頭看了李源一眼,嘴角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何守從后面走過來,刀上還帶著血,朝地上的領頭劫修看了一眼,然后略帶驚訝的看了眼李源。
“鴉爪幫的人,通緝名單上的。”
“處理了,不用留活口,問不出來什么的。”
隨后何守掏刀將其解決,李源手掌上的火球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