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了!”
陳青玄心中大定。
隨后,他又找到了一門名為《水元罩》的防御法術。
此法術簡單易學,耗費靈力不多,勝在穩定。練至大成,可凝聚出一面水盾護住周身,足以抵擋煉氣后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攻伐之事可以暫緩,但保命的手段,必須要有!
選定兩門功法,陳青玄沒有逗留,迅速用空白玉簡將其謄抄下來,離開了藏書閣。
回到那間破敗的廢丹院,關上院門的一剎那,他整個人才徹底放松下來。
他看著手中的兩枚玉簡,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名為“希望”的光。
“柳如煙,等著我……”
“螢火與皓月之別,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將玉簡貼在額頭,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腦海。
有了斂息功法,他便能暫時將自己這顆過于璀璨的“明珠”,重新用塵埃包裹起來。
接下來,就是安心發育,等待一鳴驚人的那天!
又是數月過去。
廢丹院內,陳青玄依舊過著苦行僧般的日子。
除了每隔三日煉化一顆廢丹外,他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龜息訣》和《水元罩》上。
有著紫砂壺提純的各類上品丹藥輔助,加上先天道體那恐怖的悟性,他的進步堪稱神速。
短短半年,他的修為已悄然突破至煉氣六層!
而那兩門功法,也雙雙達到了小成境界。
此刻,他盤坐在床榻上,將《龜息訣》運轉到極致。
他整個人的氣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最終穩定在了煉氣一層初期的水平,再無一絲一毫的波動。
若非親眼所見,任誰也無法想象,這具蒼老的身軀之下,竟隱藏著煉氣六層的磅礴靈力。
“呼……”
陳青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神情。
如今,只要不是筑基期修士刻意用神識一遍遍地掃查,就絕無可能看穿他的偽裝。
這讓他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緩的敲門聲。
陳青玄眉頭一挑,心中有些詫異。
這廢丹院地處偏僻,平日里鳥不拉屎,除了每月來傾倒廢丹的雜役弟子,根本無人問津。
會是誰?
他不動聲色地起身,走到門前,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位身穿月白宗門服飾的女子。
身姿窈窕,面容清冷,一雙眸子宛如秋水寒潭。
正是當初將他帶入黃風谷的女修,林清寒。
“林師叔?”陳青玄故作驚訝,連忙躬身行禮。
林清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當察覺到他身上那微弱的煉氣一層氣息時,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詫。
“你……你引氣入體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確定。
要知道,當初在主峰廣場,黃風老祖可是親自斷言,陳青玄生機斷絕,經脈堵塞如頑石,便是有千年靈藥相助,也無力回天。
可現在,這才過去了一年多,他竟然真的踏入了煉氣期!
這簡直……匪夷所思!
“僥幸而已。”
陳青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苦澀笑容,嘆了口氣。
“弟子到底年歲已高,氣血衰敗,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拼盡了全力,耗光了所有心血,往后怕是再難有寸進了。”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自己為何能引氣入體,又賣了一波慘,將自己的“潛力”牢牢鎖死在煉氣一層。
果然,林清寒聽完,眼中的驚詫漸漸被一抹惋惜所取代。
她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可惜了,當真是可惜了。”
“若是你早修煉七十年,不,哪怕只是三十年,以先天道體之姿,如今恐怕早已是名震一方的筑基修士了。”
“唉,造化弄人。”
陳青玄心中暗笑,臉上卻是一副“我已看淡生死”的豁達模樣。
“能踏上仙路,窺得一絲天道玄妙,老朽已經心滿意足,不敢再有奢求。”
見他如此心境,林清寒眼中不由得又多了幾分贊許。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瓷瓶遞了過去:“這里面是五枚下品凝氣丹,算是我私人贈予你的,或許能助你將修為再鞏固一番。”
“多謝林師叔厚賜。”
陳青玄沒有推辭,坦然收下。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沉默。
陳青玄想了想,終究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了一句:
“林師叔,弟子有一事相詢,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弟子……想打聽一個人。”陳青玄的語氣有些干澀,“她叫柳如煙,七十三年前,也是被仙門選中,只是不知……她拜入的是哪家宗門?”
“柳如煙?”
林清寒聞言,微微蹙眉,似乎在回憶。
片刻后,她才恍然道:“我想起來了,確有此人。七十三年前,天玄宗來我黃風谷治下的凡俗國度招收弟子,此女身具上品木靈根,資質不凡,被天玄宗的一位長老當場看中,收為了親傳弟子。”
天玄宗!
聽到這三個字,陳青玄的心猛地一沉。
黃風谷,只是東域一個不起眼的小宗門,宗內最強者不過是元嬰中期的黃風老祖。
而天玄宗,卻是整個東域都赫赫有名的頂尖大派!
門內元嬰修士如云,更有化神老怪坐鎮,底蘊之深厚,遠非黃風谷可以比擬。
她,竟然去了那種地方。
“那她……如今,修為如何了?”陳青玄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林清寒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復雜。
她冰雪聰明,稍一聯想,便大致猜到了兩人之間的關系。
她沒有隱瞞,如實說道:“柳如煙此人,我倒也聽聞過一些。她資質本就出眾,又得名師指點,修行之路可謂一帆風順。”
“聽說,早在二十年前,她便已成功筑基,如今……應當是筑基大圓滿的修為了吧。”
“如今,她在天玄宗擔任內門執事,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筑基大圓滿!
內門執事!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青玄的心口。
七十三年。
他還在凡俗的權勢名利中打滾,最終化作一抔黃土。
而她,卻已經站在了那個他連仰望都覺得奢侈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