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陳青玄盤膝坐在小屋的硬板床上,雙目緊閉。
他體內的靈力如同一條初生的小溪,在他新近貫通的經脈中緩緩流淌,每運轉一個周天,便壯大一分。
這種力量在體內滋生、成長的感覺,讓他無比沉醉。
又是兩月過去。
當陳青玄煉化了又一顆由廢丹提純而來的上品丹藥后,體內的靈力積累終于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只聽“?!钡囊宦曒p響,仿佛沖破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他丹田內的靈力小溪瞬間匯聚成河,奔騰不息,氣勢比之前強盛了數倍不止!
煉氣三層!
又過三月。
煉氣四層!
陳青玄緩緩睜開雙眼,一道精光在昏暗的小屋中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看著這雙不再那么干枯的手掌,感受著體內那股遠超往昔的力量,心中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喜悅。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寒意。
“太快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從引氣入體到煉氣四層,他只用了不到七個月。
這是什么概念?
根據那本《神風訣》上的記載,即便是身具上品靈根的天才弟子,在宗門資源的大力傾斜下,也需要至少兩年時間才能達到這個境界。
至于他這種萬年不遇的“先天道體”,功法上更是提了一嘴,說此等體質親近大道,修煉起來一日千里,晉升到煉氣四層,也需要一年左右。
可他呢?
一個百歲老人,氣血枯敗,經脈堵塞,本應是仙道廢人。
結果卻在短短七個月內,走完了天才一年都走不完的路。
這要是傳出去……
陳青玄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看過的無數宮斗權謀劇。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以他現在的身份和處境,一旦暴露了紫砂壺的秘密,或是這駭人聽聞的修煉速度,下場絕對不會比被人切片研究好到哪里去。
“必須藏拙!”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強的攻擊法術,也不是更快的修煉速度。
而是一門能完美隱藏自己真實修為的斂息功法!
還有,一門護身御敵的手段。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打定主意,陳青玄不再遲疑。
他換上一身外門弟子統一發放的灰色布袍,將紫砂壺用布小心包好,貼身藏在懷里,這才推門而出,朝著宗門傳功殿的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外門弟子,看到他這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大多投來鄙夷或看笑話的目光,對他指指點點。
“快看,那就是那個百歲老頭,聽說叫什么‘茶壺’道人?!?/p>
“呵,真是笑話,都快入土了還來修仙,也不怕半路嗝屁了?!?/p>
“聽說他還是先天道體呢,結果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真是把宗門的臉都丟盡了?!?/p>
對于這些議論,陳青玄充耳不聞。
他一生浮沉,什么場面沒見過,豈會被這些黃口小兒的言語動搖心境。
很快,他便來到了傳功殿。
殿內負責登記的,恰好是那位對他一臉不屑的孫長老。
孫長老正閉目養神,察覺到有人進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不耐煩地問:“何事?”
“孫長老,弟子陳青玄,前來領取這個月的修行資源。”陳青玄躬身一禮,聲音沙啞。
“陳青玄?”
孫長老這才睜開眼,鷹隼般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哼,老夫不是說過,等你什么時候能引氣入體,再來找我嗎?”
“怎么,區區數月,你這把老骨頭就行了?”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譏諷與懷疑。
陳青玄沒有辯解,只是默默運轉體內靈力,在指尖凝聚出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雖然他已是煉氣四層,但刻意控制之下,展現出的氣息,與剛剛引氣入體成功的煉氣一層修士,別無二致。
當然,以孫長老的修為,只要神識一掃,就能看出陳青玄的真實修為了,只是說,他不屑,也沒必要這樣做。
“嗯?”
孫長老臉上的譏諷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倒是沒想到,這老家伙還真有兩把刷子,居然真的成功了。
不過,也僅此而已。
一個百歲高齡的煉氣一層,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算你還有點毅力?!?/p>
孫長老冷哼一聲,隨手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布袋,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了過去。
“這是你這個月的份例,十塊下品靈石,三枚凝氣丹。拿了就趕緊滾,別在這里礙眼!”
“謝長老?!?/p>
陳青玄面無表情地接過布袋,再次躬身行了一禮。
然后,他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長老,弟子如今也算入了仙門,只是苦于沒有防身之法。不知可否去藏書閣一層,謄抄一兩本基礎功法?”
按照宗門規矩,外門弟子每月都有一次進入藏書閣一層的機會。
孫長老本想直接拒絕,但轉念一想,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就算給他神功秘籍,他也看不懂,更練不成。
“哼,要去便去,少來煩我!”
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
“多謝長老成全?!?/p>
陳青天心中一喜,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再次道謝后,便轉身退出了傳功殿,徑直走向不遠處的藏書閣。
藏書閣是一座九層高的古樸寶塔,塔身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靈光,顯然設有不弱的禁制。
陳青玄驗明身份后,順利進入了第一層。
閣樓內空間極大,一排排高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簡和獸皮古卷。
他沒有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攻擊法術,而是目標明確地走向了角落里一個標著“雜學”的書架。
這里擺放的,都是一些輔助類的功法,平日里鮮有人問津,書架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陳青玄耐著性子,一本本翻找起來。
很快,一本名為《龜息訣》的玉簡,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門功法沒有任何攻擊或防御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收斂自身氣息,模擬假死。
修煉到高深處,甚至能瞞過高自己一兩個大境界修士的神識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