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劉玄風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鄭重。
“弟子陳青玄。”
“陳青玄……”劉玄風點了點頭,隨即轉身,用一種冰冷的目光,看向了那早已嚇傻的三角眼青年。
“至于你,叫什么?”
“弟……弟子,張……張虎……”
“張虎。”劉玄風的語氣不帶一絲波瀾,“心術不正,構陷同門。從今天起,廢除你煉丹學徒的身份,滾去后山,挑十年糞吧。”
“不!劉大師饒命啊!我……”張虎還想求饒。
劉玄風卻懶得再看他一眼,大袖一揮。
一股無形的巨力,直接將那三人卷起,如同扔垃圾一般,遠遠地丟了出去。
處理完這幾個跳梁小丑,劉玄風才重新看向陳青玄,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你很好。”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我看你做事認真,心性沉穩,是個可造之材。在這外圍處理垃圾,太屈才了。”
“從明天起,你便來我的丹房報道吧。”
“我那里,正缺一個幫忙處理丹藥,打理藥圃的童子。”
劉玄風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陳青玄的腦海中炸響。
去三階煉丹師的私人丹房當藥童?
這……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要知道,能進入劉大師丹房的,無一不是煉丹堂最核心的親傳弟子!
而他,一個名義上只有煉氣三層的雜役老頭,竟然得到了這等天大的機緣!
陳青玄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他將能接觸到更高品階的靈藥!
意味著,他將能得到三階煉丹師煉丹失敗后,產生的……更高品質的廢丹!
這哪里是藥童,分明是把他扔進了一個裝滿了山珍海味的寶庫里啊!
“弟子……弟子何德何能……”陳青玄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不必多言。”劉玄風擺了擺手,顯然是個不喜繁文縟節的人,“我只看心性,不看修為。你的心性,很對我胃口。”
“明日辰時,來主峰南側的‘聽雨軒’尋我。”
說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原地,只留下陳青玄一人,站在那堆積如山的垃圾前,久久無法平靜。
良久,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那股狂喜,強行壓了下去。
機緣,往往伴隨著風險。
劉玄風看重的,是他的“心性沉穩”和那番“丹道理論”。
以后在他身邊做事,自己必須更加小心謹慎,絕不能暴露紫砂壺的秘密。
否則,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打定主意,陳青玄將最后一點手尾處理干凈,便返回了煉丹堂為雜役弟子安排的,那間簡陋的大通鋪。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還未亮,陳青玄便早早起身,將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灰色布袍。
他沒有御劍,而是一步一個腳印,朝著主峰的方向走去。
聽雨軒,位于主峰南側一處僻靜的山谷之中。
這里靈氣充裕,奇花異草遍地,一道清澈的溪流從谷中穿過,環境清幽雅致,宛如仙境。
陳青玄來到谷口時,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青衣童子,便迎了上來。
“您就是陳老吧?師尊命我在此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童子的態度十分恭敬,絲毫沒有因為陳青玄的雜役身份而有半點輕視。
在童子的帶領下,陳青玄穿過一片翠綠的竹林,來到了一座古樸的庭院前。
劉玄風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悠然品茗。
看到陳青玄,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坐。”
“謝大師。”陳青玄依言坐下。
“從今天起,你便是我聽雨軒的人了。”劉玄風開門見山地說道,“你的職責有三。”
“第一,打理我這院中的百草園。里面種植的,都是三階以下的靈藥,每一種的習性,照料方法,都記錄在這枚玉簡之中。你需用心記下,不得有誤。”
他遞過來一枚青色玉簡。
“第二,整理我的丹房。每日煉丹結束后,將丹爐、藥材、以及……產生的廢丹藥渣,分門別類,歸置妥當。”
聽到“廢丹藥渣”四個字,陳青玄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半拍。
來了!
“第三,”劉玄風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旁觀我煉丹。”
“你有煉丹的天賦,只是錯過了最佳的年紀。理論知識再扎實,也終究是紙上談兵。多看,多想,多問。能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旁觀三階煉丹師煉丹!
這等機緣,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煉丹堂的弟子都嫉妒到發狂!
陳青玄心中巨震,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賭對了!
他立刻起身,對著劉玄風,行了一個拜師大禮。
“弟子陳青玄,拜見師尊!”
劉玄風坦然受了他這一禮,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此生,不收親傳。你便做我的記名弟子吧。”
“從今往后,你便住在這聽雨軒的西廂房,安心修行便是。”
接下來的日子,陳青玄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搬出了嘈雜的大通鋪,住進了聽雨軒那間清靜的廂房。
每天,他都像一塊干癟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關于煉丹的一切知識。
白天,他在百草園里,悉心照料那些珍貴的靈藥,將每一種藥材的藥性、年份、生長習性,都記得滾瓜爛熟。
傍晚,他便待在劉玄風的丹房之中,親眼觀摩這位三階煉丹大師,如何將一株株靈藥,化作一粒粒神奇的丹藥。
那種行云流水般的手法,那種對火候的精妙掌控,都讓他嘆為觀止,獲益匪淺。
而到了深夜,便是他最期待的“私人時間”。
劉玄風作為三階煉丹師,每日煉制的丹藥數量極多,品階也高,產生的廢丹,自然也遠非那些學徒可比。
幾乎每天,陳青玄都能從那些廢丹之中,篩選出數枚蘊含著精純藥力的二階廢丹,甚至偶爾還能發現三階廢丹的殘渣!
這些廢丹,經過紫砂壺的提純,盡數化作了一顆顆品質絕佳的上品,乃至極品靈丹!
在海量高階丹藥的滋養下,他那停滯在煉氣九層中期的修為,再次開始了飛速的增長!
煉氣九層后期!
煉氣九層巔峰!
三年時間,他便走完了旁人需要十年苦修才能走完的路!
距離那傳說中的煉氣十層,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