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也不管年華應還是不應,一個華麗轉身回了講臺,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她。
年華偏向頭看向身后的春雨,朝她擠眉弄眼,看能不能有什么轉機。
春雨哭喪著一張臉,朝年華搖搖頭。
在侍讀院里,沒有人能挑戰謝太傅的權威,殿下您還是認命吧,否則今夜回去又要抄書了。
昨日剛抄完的還在書箱里熱乎著沒交出去呢,今天只怕又要添新的了。
年華看見春雨的樣子,便知道沒戲了,只能認命,抄起桌上的書本,磨磨蹭蹭朝課室后面的門邊走去。
怎么全天下的老師都是這樣,小時候發罰站,長大了罰站,如今自己都穿越了還是要被老師罰站。
解決問題的手段那么多,除了罰站就沒有別的了嗎?
當然也有別的,比如說罰抄,但是放在年華身上是怕更是抗拒,那還不如罰站呢。
為了空氣流通,課室最后的那扇門都是不關的,雖然近日來天氣回暖不少,但說到底還是冷的,
特別是對年華這種嬌生慣養慣了的,風一吹她情不自禁打個哆嗦。
春雨也好不到哪去,她是年華的貼身婢女兼陪讀,主子都去后頭罰站了,哪有放主子獨自一人受罰她仍站在原地的道理。
故而跟在年華的身后,兩人前后腳到后門的右側站立,一前一后,年華在前春雨在后。
謝澄見到年華雖面上心里一萬個不情愿,但仍乖乖認罰站在后頭,
不像往日那般還會與他爭論半日,冷哼一聲,心里氣已經消了大半,繼續開始今日的上課。
年華站在課室后面,百無聊奈,想著看看課本打發一下時間罷,
一打開書,滿滿的全是字,之乎者也一籮筐,看的她腦袋更暈更想睡覺了,索性作罷。
門外時不時刮來一陣涼風,年華不由得抱緊雙臂,
心里想的卻是早知道會被罰站,下馬車的時候就該聽秋實的話將早上那件灰鼠大氅披在身上,好歹抗凍。
往后一瞥,看見春雨正站在她身后。
春雨是丫鬟,為了方便干活,穿的本就比年華的少。
再加上下人的衣物大多是粗布棉麻材質,并不保暖,又是站在風口的位子,人早已被風吹的瑟瑟發抖起來。
年華不免心疼起來,本來就是自己連累的她,這丫頭也是心眼實誠,本可以站的里面些少吹些風。
于是伸手將春雨拉進來放在門后,自己則往外再挪了挪,空出多一些位子給春雨。
春雨受寵若驚,低聲說道:“殿下,這樣于理不合,奴婢還是站在外面吧,奴婢吹壞了沒關系,殿下吹了風會受風寒的……”
年華被春雨嘮嘮叨叨有點耳朵起繭子里,食指拇指往她嘴上一捏,說道:“小嘴巴,閉起來。”
這神態、這語氣,霸道的關愛中又帶著一些不容置疑的強勢,春雨被感動的一塌糊涂,心中暗自發誓此生都對自家殿下為首是瞻。
年華看見春雨望向她一臉崇拜的眼神,心里別提多得意了,都怪她那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年華還想再說些什么,腦袋不知被哪里飛過來的小石子彈中。
年華吃痛,雙手捂住小腦袋瓜上被彈的地方輕揉解痛,用想刀人的眼神在課室里四處尋找罪魁禍首。
她可是大周身份尊貴的長公主殿下,是誰這么大膽子敢拿石頭彈她,老虎不發威真當她沒脾氣了!
環視了一周,大家都認認真真的低頭念誦課本上文章,沒有一絲異樣,好似方才的石子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好像也不是全無異樣,年華發現,站在課室正中央講臺上的謝太傅,正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謝澄看著年華一個頭兩個大。
復課的第一日便在課室里呼呼大睡,
就這樣也就罷了,
就連在后面罰站還同自家婢女悉悉索索小動作不斷。
現在還捂著個腦袋一臉兇樣的東張西望,成何體統!
謝澄這么想著,心里更添幾分惱怒,手里不自覺又捏起一塊石子做彈指狀,
這么頑皮的猴子,定要多教訓幾次、磨磨她的性子才行。
年華一瞧見謝澄一手掌心朝上做彈指狀,便已經明白方才的小石子是他對自己的警告,
但很明顯,方才謝澄的那一番警告沒多大用處,已經準備“梅開二度”再警告一番。
年華哪能讓謝澄得逞,馬上認慫。
腦袋也不痛了,手也不捂了,身子站的筆直,捧著課本擋在臉前看的認真,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
謝澄收起指間的小石子,雙手緊握成拳頂在講桌上,
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心里一萬遍勸自己要冷靜。
可他如何能冷靜的下來!
那丫頭書都拿倒的!
過了不多一會,年華才偷感十足地從書后小心地探出一雙眼睛向外看去,講臺上已經沒有了謝太傅的身影。
看來謝太傅已經離開課室了,年華長長呼出一口氣——警報解除。
她用書在前頭遮住,轉過臉去同身后的春雨得意的道:“好險,謝太傅這個老古板也太陰險了,居然拿石子再彈我腦袋,不過還是讓我躲過一劫。”
春雨笑著應聲,正想附和年華,余光瞥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拐過來的謝澄,正朝她們這個方向過來。
春雨第一時間想給年華通風報信,但是肩膀處被不知哪里飛來的石子彈了一下,喉嚨里瞬間發不出聲來,連動也動不了了。
春雨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點穴了,
至于被誰點穴,答案不言而喻——謝太傅。
眼瞧著謝太傅正在步步逼近,春雨便知道自家殿下又要倒霉了,她想救也無能為力了。
那邊年華還未察覺到危險即將降臨,還在洋洋得意的自說自話:“下次讓我逮住機會,我也要用石子彈他,你信不信我要讓他被我彈的滿地找牙。”
年華說完便傻笑起來,腦海里浮現出謝澄捂著嘴在地上四處尋找掉落的牙齒,畫面實在太美,牙都要笑掉了。
“長公主殿下說要讓誰找牙,是我嗎?”
低沉渾厚的聲音在年華的頭頂上方響起,年華還沒反應過來,手里用來擋腦袋書便被謝澄一把抽走。
年華還保持著看向春雨的姿勢,一臉震驚,擠眉弄眼示意道:謝澄,他不是出去了嗎,什么時候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