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動彈不得,想開口辯解也做不到,只能一雙眼睛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年華表達歉意:
都是她不好,害得自家殿下又被謝太傅抓住把柄了,要是她再靈敏些早點察覺到謝太傅的石子躲過去,就不會被謝太傅點住穴道動彈不得了。
殿下,是春雨對不住殿下啊。
“不用再看春雨了,也不用再指望她幫你通風報信。她已經被我點了定身穴,半個時辰這節課結束后便會自動解除,這段時間你就好好站著,再扭過來扭過去,我不介意將你丟出去吹風,好好清醒清醒。”
年華被謝澄這么一嚇,只感覺像是墜入冰窖,冷的她不僅打個哆嗦。
謝澄絕對做得出來,他連她都敢殺,區區將她丟出去還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苦了春雨了,又跟著她吃苦頭了。
年華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待回了府上,一定要賞賜春雨多多好吃的作為補償。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沉悶的下課鐘聲響起,解脫的不只是課室里的學子,還有腳都站僵了的年華同春雨。
春雨的定身穴正如謝澄所說的那樣,下課鐘聲響起的一瞬間便自動解除了,時間剛剛好,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兩個人相互攙扶著緩慢地向課室的那頭,靠著講臺的位子上走去。
年華在心里抱怨,怎么選了那么個靠前位子,又遠又容易被謝太傅盯上。
要是能坐在后面位子該多好。
兩個同病相憐的難姐難妹,相互攙扶著,一腳深一腳淺的,將原本便不短的課室被兩人走出了萬里長征的感覺。
年華耳朵也沒閑著,一路上聽見不少學子的課間閑聊。
“下節課是謝太傅授琴,上堂課學的《廣陵散》我還沒有彈熟。你說謝太傅會選誰考校?可千萬不要點我去。”
“你有什么好擔心的?有長公主殿下在,平日里對謝太傅最是殷勤,哪一次考校不是毛遂自薦,能有你的份?”
“就是就是,收起你的擔心,有長公主在前面沖鋒陷陣,能有我們什么事?”
年華心想聽了一耳朵倒不如不聽這一耳朵,難以相信自己以前就這么倒貼嗎?
年華趴在桌上有氣無力,春雨忙前忙后的收拾桌上的東西,然后不知從哪里搬出一把琴來,應該是待會上課需要用到的。
侍讀院占地面積巨大,本就是供給皇族子弟乃至部分官員后代的私學,除了學子們的課室,還有針對一些專門課業所存在的教室。
就拿這琴課來說,皇子公主所用之琴與普通學子所用便有所不同,
用料考究不說,還有好些歷史悠久的名師之作、世間只有一把,十分貴重。
于是為了方便上課,就有專門供給學子們的存琴室,春雨這琴,便是取自存琴室的年華專用之琴。
好幾趟來回跑下來,春雨累的氣喘吁吁,額間冒出了點點細細汗珠,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年華見不得春雨這樣,心疼地拉住她的手,挪動身子讓出半邊凳子的位子,招呼她道:“瞧你累的,快坐下來歇一會。離上課還有一會,不用著急去做些那個。”
年華的這些舉動讓春雨很是感動,
但是看見年華讓出來的半邊凳子,心里又泛起了難,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雖然她明白年華下這樣做是出于心疼自己的緣故,但是在這么多皇子公主面前,她若是坐下去,只會有損年華在外的名聲,
考慮了小半會,春雨還是朝年華搖搖頭,小心拒絕道:“殿下,奴婢知道您是心疼奴婢,但這樣終是于理不合。您放心吧,奴婢從小就身子骨結實,累不著的,況且現在也沒啥要做的了。”
年華見春雨堅持,也沒有再強求。
上課鐘聲響起,原本還哄鬧成一團的課室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紛紛有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謝澄站在講臺上,清亮的聲線響起:“前幾日教授的《廣陵散》,有沒有人愿意上來接受考校?”
課室里鴉雀無聲,一片靜謐。
謝澄冰若寒霜的目光掃過課室里的每一個人,幾乎大家都同一時間將頭垂下去,壓低了呼吸深怕引起了謝太傅的注意。
大家都在等著長公主殿下出聲,
往日里這樣獲取謝太傅關注的好機會,長公主殿下向來是不會拒絕的。
但是今日很是奇怪,半響了,長公主殿下那邊怎么還是沒有動靜?
不少學子心里泛起了焦灼,這么千載難逢的機會長公主殿下怎么還不馬上握在手中?
再等上一會謝太傅沒了耐心,他們這些人就要倒霉了。
有著同樣想法的還有年華本人,她絲毫沒有想到自己已經變成了大家眼中“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反而在期待著那個“救世主”趕快出現,解救她們于水深火熱之中。
坐在年華身邊的年瓚,眼看著自家妹妹頭都要低進課桌里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正準備站出來,就聽到臺上謝太傅點名道:“既然都沒有人主動愿意接受考校的話,長公主,我素聞你指彈功法十分不錯,不如就由你上臺來給大家做個示范吧。”
此話一出,課室中不少學子松了口氣,終于逃過一劫。
反觀年華就沒那么好過了,她一臉尬笑,結結巴巴說道:“呵呵,有……有嗎?”
謝澄還是那副大公無私的樣子,看向年華方向的眼神不帶一點表情:“長公主半個時辰前才說過的話,這么快就忘了嗎?”
年華被他噎住,無話可說。
這個男人未免也太小肚雞腸了些,不過就是在背后說了一點他的壞話而已,也值得這么大費周章的還回來。
“請吧,長公主。”
謝澄在催她,年華感覺無數道目光全都聚集在她身上。
拜謝澄所賜,她從未有過如此窘迫的時刻。
不情不愿地上了臺,坐在琴前年華犯了難。
得益于小時候上過的五花八門的補習班,這琴原本她倒是會一些的,
但是她們說的那個什么《廣陵散》,她從未聽過,也未瞧過一眼曲譜,叫她怎么彈的出來。
就是叫先祖們托夢也來不及啊。
一時間課室里開始有人小聲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