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店主看見林清彧腰間的京兆府的令牌,面面相覷,似是在無聲詢問這是怎么回事。
他們本來以為傅年只是叫他們來問個話的,畢竟押著傅年的官差他們都眼生,應(yīng)該是剛到京兆府任職沒多久的,所以他們以為不是什么大事。
可現(xiàn)在看來,若不是什么大事,怎么會驚動京兆府少尹?
一時間,幾個店主心中忐忑,看看傅年又看看林清彧,像是在衡量什么。
林清彧看向年輕官差送來的幾本賬本,一一翻開對照,傅年離得遠(yuǎn),現(xiàn)在也是滿頭大汗,伸著脖子想看那幾本賬本。
掌柜心中暢快,心中一邊感謝林清彧,一邊感念莊春生終于支棱起來了,往后他再也不用顧及這幾個地痞流氓似的人了。
林清彧對照完賬本,看向傅年,似笑非笑道:“清酒?金絲醺?傅年,你是在糊弄我嗎?”
傅年急切地摸了一把額頭的汗,解釋道:“大人,這都是酒樓吩咐我去買的,我也只是按吩咐辦事啊!”
掌柜當(dāng)即瞪眼,他雖然沒看那些賬本,但林清彧說的很清楚了,“我們酒樓本身就有酒,且是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酒,何須向外購買?而且,在酒樓當(dāng)差的人哪個不知道我家小姐聞不得煙草味,招的人更是不碰煙草的,又怎么可能需要買金絲醺?”
金絲醺說的通俗一點就是煙草,只不過金絲醺煙絲金黃,狀似金色絲線,因此得名金絲醺,也因此,金絲醺的價格昂貴,通常只有達(dá)官貴人買得起。
傅年不過是一個普通百姓,就連做的活計也是靠莊傅兩家婚約得來的,酒樓月俸的確高,但也不足夠買得起金絲醺,所以傅年買金絲醺的錢從哪里來的呢?
掌柜說的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傅年此時也只能干瞪眼,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你既無話可說,那便認(rèn)罪吧。”林清彧將手中賬本關(guān)上還給幾個店主。
認(rèn)罪?傅年哪里甘心認(rèn)罪,咬了咬牙,怒視莊春生,罵道:“好啊莊春生,你想嫁給我侄子不成,便收買了京兆府少尹,要將我送進大牢?我呸!你如此蛇蝎心腸,今日在場這么多人可都看著呢,我看你日后如何做人!”
這是咬定林清彧是莊春生買通的官員,要將他送進大牢。
莊春生聞言也不惱,她實在清楚傅年的德行,以前傅將軍還在世時,傅年因為讀過書還是一家書院的先生,那時便有人說傅年以權(quán)謀私、中飽私囊,只不過苦于沒有證據(jù),只當(dāng)謠言處理了。
傅將軍殉國后,傅年的性子就愈發(fā)不收斂,收著莊家的錢罵莊家的話說了不知道多少,要問莊春生生不生氣,起先自然是生氣的,后來也想明白了,傅年不過一個自私自利的市井小人,生他的氣傷了自己的身體,不值得。
林清彧皺眉,他不明白傅將軍那般的人物怎么會有這么個兄長。
林清彧:“傅年,說話是要講證據(jù)的,你說我收了莊家小姐的錢,你可有憑證?”
傅年看向林清彧,犟著一直臉,冷哼一聲:“你若是沒收她的錢,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我還以為京兆府的人千仞無枝,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莊春生的食指在賬本上點了點,她知道傅年這樣也不過是事情敗露的臨死掙扎罷了,但她也實在不愿多聽,只道:“大人,既然此事已經(jīng)查明,那便請大人做個見證。”
說著,莊春生看向傅年幾人,“你們兩年前由我娘領(lǐng)著進來,不僅不干活還偷懶耍滑,辱罵我酒樓的貴客,使得我酒樓虧損至少近十萬兩白銀,這些我都不計較,但你們從我酒樓中偷拿的銀錢,你們必須在三日內(nèi)盡數(shù)歸還,但凡少了一個子,就別怪我不念及舊情了。”
傅闔面如死灰,扭頭看向傅年,仿佛在等傅年扭轉(zhuǎn)局面,可傅年也只是鐵青著臉,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半晌,才憋著氣吐出幾個字:“還錢?沒錢!”
開玩笑,他們每日都從酒樓中偷拿的銀錢是一日比一日多,兩年累積下來至少也有上萬兩了,他們怎么還?拿什么還?
讓他們還錢,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莊春生當(dāng)然知道傅年他們是沒錢的,莊家每日送給鎮(zhèn)國將軍府的錢一半在將軍夫人手里,一半在這幾個親戚手里,傅家親戚又多,那點銀子分到傅年手中也沒多少。
可這關(guān)她什么事?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傅年幾人最終被押著送去了京兆府,原本是雙方的金錢糾葛,不至于進牢里,但傅年污蔑林清彧,林清彧可不會放過傅年。
見傅年幾人被押走了,掌柜差點激動的哭出來,林清彧看向溫敘言,溫敘言的目光一直在莊春生身上,見事情了卻,才看向林清彧,微微頷首。
林清彧沒多留,轉(zhuǎn)身跟著官差幾人一起去了京兆府。
傅年幾人被帶走,熱鬧也結(jié)束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莊春生拿了點銀子給掌柜,“把他們的空缺補上。”
傅年幾人來酒樓兩年,一件事不做,活自然就落到了其他人身上,偏偏傅年幾人又是季夫人帶過來,他們有苦不能說,現(xiàn)在盼走了傅家人,又有招人的資金,掌柜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深了不少,連忙接過銀錢應(yīng)下。
莊春生轉(zhuǎn)身看向溫敘言,抿了抿唇,問道:“那京兆府的大人,是沖你來的吧?”
莊春生知道林清彧,但那也是嫁給傅予聲后的事了,現(xiàn)在她沒有嫁給傅予聲,是不認(rèn)識林清彧的,林清彧也不可能認(rèn)識她。
林清彧突然出現(xiàn)斷案,不可能是因為她,那就只能是因為溫敘言這個威遠(yuǎn)侯世子了。
溫敘言想了想,回答道:“為什么不能是因為他鐵面無私,眼里容不得沙子呢?”
這個沙子指的是一開始要抓莊春生進牢里的官差。
莊春生思索起來,她跟林清彧不算相熟,上一世,京兆府尹是林清彧的親戚,后因貪婪入獄,按理來說,是京兆府尹的思想和家風(fēng)有問題。
但林清彧和他都是親戚了,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