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這婚事早就該退了。”莊春生拿出傅予聲立字據擺在傅年面前,“這些年來我家一直在幫扶你們傅家,如今非但沒有落得一點好處,還要被你指著鼻子罵,傅年,狼心狗肺說的就是你吧?”
說著,莊春生的視線掃過傅年身旁的幾個人,嘴上說的是傅年,實際上說的是傅家每一個受過她恩惠的人。
“你大膽!”傅年怒罵,“你可別忘了,當年是你們死乞白賴地求著要給我們錢的!”
“呵。”莊春生笑了一聲,“好大的臉。”
莊家錢是多,可也不至于要死乞白賴地給別人花錢,這話說出口也不知道他自己信不信。
傅年此時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片刻后拉著官差的手道:“官爺,我要告他們誣告!”
這是起了要將莊春生送進牢里的心思了,官差早就想離開了,此時一聽傅年的話,看向莊春生,“你,跟我回去接受審訊。”
話音剛落,眾人的視線都落在莊春生身上,從剛起爭執到現在,一直旁觀的人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莊春生無不無辜他們不多說,但傅年那幾人得寸進尺是真的,不少人竊竊私語,看向傅年那幾人的眼中大多是明晃晃的輕蔑。
莊家每日送銀錢去傅家可沒藏著掖著,大家都看在眼里,誰不說一句莊家人仁義?傅將軍殉國后,傅家就一直碌碌無為,莊家有錢,明擺的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現在,莊家的小姐還要被傅家的人指著臉罵,也不知道傅家的人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一道清澈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何必回去接受審訊,我倒覺得在此更好,也請諸位百姓做個見證。”
眾人聞聲望去,來人模樣清秀端莊,腰間掛著一塊京兆府的令牌,正是林清彧。
官差見到林清彧,連忙擺出一副討好的笑,“林大人,沒想到您也在這里。”
林清彧目光掃過官差和傅家幾人,最終落在莊春生和溫敘言身上,禮貌的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鬧了這么久,溫敘言都沒表明自己的身份,林清彧猜測他是不愿說,所以也就只點頭示意。
莊春生望著林清彧的臉有些出神。
前世,傅予聲中了狀元后遲遲沒有任職,為了傅予聲的官途,莊春生最先打通的就是京兆府的人脈。
至少六十萬兩白銀砸入京兆府聽不見一點兒響聲。
直到太子之爭,京兆府尹被牽連,扯出一樁貪贓案,當場判了斬立決。
因為她是打著莊家的旗號塞的錢,所以那段時間莊家風評受損,虧損了不少錢兩,連鋪面都關了幾家。
而京兆府尹死后,上位的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林清彧。
而且據她所知,林清彧與京兆府尹是親戚關系。
莊春生默了默,這還真是巧啊,前腳官差要抓她審問,后腳林清彧就出來要當場審問,不過林清彧與京兆府尹是親戚的話,估摸著兩人品行也差不多。
左右都是要抓她的。
思及此,莊春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嘆息,暗罵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碰上這樣的糟心事兒。
溫敘言見莊春生盯著林清彧的臉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時間面色緊繃,移開目光看向林清彧,眼中是一片冷意。
林清彧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溫敘言,溫敘言要這樣看他,但左想右想也就只有這個官差的原因。
林清彧冷眼瞧著官差,心里祈禱溫敘言不要遷怒他,拿過掌柜手中的賬本,邊看邊說:“事情我已經了解了一個大概,掌柜的,你說酒樓不曾有過采買,如何證明?”
掌柜聞言面色一喜,這是遇到了個能撐腰的了!
“大人,每日清晨我們酒樓門口就會有農戶自行送菜品過來,我們向來都是看今日菜品來選定菜單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掌柜語氣誠懇。
常春酒樓每日清晨門前就有一條排隊長龍,這是整個京城獨一份的,林清彧也知道,所以沒做多問,轉頭看向傅年。
“既然酒樓內不需采買,不若你說說這錢你拿去哪里了?”
傅年原本得意的笑早在看見林清彧對莊春生點頭示意時就僵在了臉上,此時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難看的緊。
他本以為這事很快就能結束了,說不定還能拿莊春生一大筆錢,沒成想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了這么個人。
“采買是錢自然是拿去采買了。”傅年硬著頭皮回答。
林清彧也不刁難:“那就根據你去采買的店鋪核對賬本即可。”
說著,林清彧在官差隊伍里指了個年輕男子,道:“帶他去認店。”
男子先是意外,很快又欣喜起來,進京兆府不到三天就能給京兆府少尹做事,說不定他離飛黃騰達只差一步了!
有林清彧在掌柜都松了口氣,看向莊春生,險些高興得哭出來:“小姐,你是不知道,這幾人在酒樓里不僅不干活,還背地里辱罵客人,好多次都被撞見了,惹得我們酒樓少了好些貴客,不過現在我們終于要把他們盼走了!”
莊春生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事兒,能被掌柜稱為貴客的,想必都是些達官貴人,傅年居然敢背地里說官員的壞話?這事要是被捅出去,傅將軍在天之靈也沒法保佑了。
年輕男人領著傅年往外走,傅年磨磨唧唧地一步一步地磨蹭,男人不耐煩地推搡著,“你說啊,是哪家店?”
傅年被推了一個踉蹌,生氣又害怕,但還是瞪了男人一眼,“我弟弟可是鎮國將軍,你最好對我客氣點!”
“鎮國將軍是你弟弟又不是你。”男人嗤了一聲,滿臉都是對傅年的不屑:“趕緊帶路。”
傅年也不知道該怎么辦,那錢都進他的私囊里了,可他現在又找不出來更好的辦法,只能磨磨蹭蹭的走,指了幾個相熟的店,希望那些熟人能幫他做個假證。
傅年很快被帶回來,后面還跟著幾個掌柜打扮的人,看起來是傅年指認的采買過的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