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京兆府的人?”二樓探著腦袋看戲的人群中,有人看見那身官差服飾的人,蹙眉問道:“京兆府就是這樣辦事的?”
旁邊的人問:“這明擺的要給莊家小姐難堪啊,你們誰去英雄救美?”
雖然傅予聲退親改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大家都等著看莊家的戲,可打心底來說,他是真覺得莊春生是個不錯的人,長得好,有才情,主要家業大,誰娶她都是積了八輩子福吧?
江詡知正美滋滋地想著,要是沒人去他可就去了,說不定莊春生就看上他了,那可不就是傍上了巨富,日后吃喝不愁了!
正想著,旁邊的人一巴掌拍在江詡知的腦袋上,冷眼罵道:“英雄救美?你當溫敘言是死的不成?”
“周問野你打我頭?你知不知道我這腦袋有多金貴啊!”江詡知揉著被打疼了的腦袋瞪著周問野,“莊家和溫敘言有什么關系?他不是才找回來沒幾年嗎?”
威遠侯獨子走丟又被找回來的事雖然不是沸沸揚揚,但他們這些個權貴是知道的。
“真想把你這眼睛挖出來瞧瞧是不是哪破損了。”周問野只覺得江詡知蠢得沒邊,“你沒看見剛才溫敘言喂莊春生吃橘子?男未婚女未嫁,還在這么多人面前這么親昵,你說他們兩個沒關系,誰信?”
反正他不信,而且他可是聽說了,威遠侯府有人大早上的敲鑼打鼓的出門提親去了。
整個威遠侯府就溫敘言一個獨苗苗,又是未婚,能從威遠侯府敲鑼打鼓這么大陣仗去提親的,怎么可能會是威遠侯府的下人?八成就是溫敘言。
江詡知撇了撇嘴,雖然不服,但他也知道周問野是比他聰明的,強壓下心中那縷不舍,到手的美滿人生啊!
“不過,這倒是讓他欠人情的好機會。”周問野頓了頓,手肘撞了撞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男子,問道:“林清彧,你不去溫敘言面前露個臉?他可是威遠侯世子。”
威遠侯可是當朝第一權臣,溫敘言日后可是要繼續侯府爵位的。
林清彧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個官差的身上,“萬一他遷怒我呢?”
那官差明顯是在為難莊春生,而他作為京兆府少尹,是這官兵的上司,下屬做事不力,他這個上司也難逃其咎。
周問野輕嘖一聲,“你傻啊,你要是做得好了,升官發財不是溫敘言一句話的事?而且京兆府尹早就該換人了。”
林清彧盯著下方依舊爭論不休的幾人,沉默片刻后轉身往下走去。
“官爺你再瞧瞧,這就是他們偷錢的證據啊!”掌柜拿著賬本往官差面前推,惹得官差一臉厭煩。
“你們除了這個賬本又拿不出其他證據,而且人家是傅家人,傅將軍殉國時陛下賞賜黃金白銀流水一般送入傅家,怎么可能會缺你這三瓜倆棗。”官差煩躁地擺擺手。
“你們若是繼續這般糾纏,那我就只能給你們按一個誣告的罪名了!”
“誣告?”莊春生嘴角掛著冷笑,她現在是真覺得挨上了傅家人準沒好事。
“我們拿得出證據,你憑什么說我們是誣告?倒是你,作為官府的人,不將百姓需求放在首位,還如此踩高捧低,我看你更需要進牢里反省反省!”
“大膽!”幾乎是莊春生說完的一瞬間,官差立即接了話,怒斥道:“你莊家家大業大那也只是商賈,我可是正兒八經的京兆府任職的官差,豈容你在此侮辱?!”
傅年連忙勸和:“哎呀莊春生,我說你也別較勁兒了,這錢呢你是必須得賠償給我們了,而且你看,你給這位官爺都要氣出個好歹來了,趕緊給人一筆醫藥費,這事兒也就算了。”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莊春生眸子似有火焰要噴出來,心中不止一次告誡自己要忍,最起碼不能在明面上動手打人,不然傅年幾人還真能得到一筆醫藥費。
剛安撫好自己,莊春生就見一道影子在自己眼前閃過,耳邊響起一道清脆的“啪”的一聲,橘子皮從傅年臉上滑落,落在腳邊,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是要動手了嗎?
溫敘言將手中剝好的橘子放入莊春生手中,然后拿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你、你敢辱我?!”傅年捂著被橘子皮扔疼了的臉,又驚又怒。
莊春生也沒想到溫敘言會出手,雖然只是不輕不癢的扔橘子皮,但官差還沒走呢,連忙拉著溫敘言,低聲問道:“你動手做什么?”
溫敘言側目看向莊春生:“他們以前也是這么欺你辱你的?”
莊春生一怔,以往,傅家的親戚仗著她與傅予聲的婚約,時常不把她當一回事,現在這樣的吵架爭辯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次次都是用婚約為威脅來結尾。
只不過這次她不怕傅年拿取消婚約來威脅她了,所以沒有妥協,比以往鬧得要大了些。
溫敘言見莊春生不說話,只當她是默認了,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但很快消失了,就好像是莊春生看岔了一般。
他被莊春生撿回去養了多年,期間他從未與莊春生一同去見過傅家人,最多是從其他人口中聽說傅家的誰又如何刁難莊春生了。
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你、你!”傅年指著溫敘言又指著莊春生,“好啊,你們一對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官差還在呢你就敢當著官差的面辱我,莊春生,我現在不僅要讓弟媳取消你和予聲的婚約,還要讓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沉塘!”
莊春生的目光從溫敘言臉上移開,冷冷地看向傅年,扯了扯嘴角,“傅年,我想你一直沒有搞清楚一件事。”
“今早,傅予聲敲鑼打鼓來我家退親改娶,我與他早就不是未婚夫妻了,而且,他也不是狗男人,他叫溫敘言,是我的未婚夫。”
莊春生站在溫敘言前方半步,所以沒看見溫敘言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他盯著莊春生的側臉,臉上漾起一層笑意,似是平靜的湖水忽然被丟了顆石子,蕩起了水波。
聞言,傅年神情一愣,狐疑地打量著莊春生,似是在分辨莊春生所言真假,見莊春生沒有絲毫撒謊的痕跡,當即冷笑起來:
“我說你今日怎么敢這么同我叫囂呢,原來是被予聲退了親、拋棄了,不過也是,我這個侄子可是新科狀元,未來不可限量,你一個商賈之女,除了有錢一無是處,本就高攀不上傅予聲,早就該退了你的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