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春生抬眸看向溫敘言,細細打量著,見溫敘言神情如常,并未表現出絲毫的不悅,甚至還掛著淡淡的淺笑,莫名的,莊春生從那笑容中看到了不易察覺的寵溺。
寵溺?莊春生移開眼,只覺得自己是被傅年這幾人氣昏了頭,她與溫敘言至少兩年未見了,溫敘言對她應當也算不上喜歡,怎么可能會是寵溺……
傅年見自己被無視,怒上心頭,指著溫敘言罵道:“你是哪里來的小白臉?莊春生可是我侄媳婦,我侄子可是新科狀元!你若是識趣,就趕緊滾開!”
“還有你!”傅年怒視莊春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個未嫁女居然敢當眾與未婚夫之外的男人拉拉扯扯,我定要將你沉塘!沉塘!”
不僅要沉塘,還要莊家賠償傅家一大筆補償,他們傅家的名聲何其重要?至少得是十萬兩白銀!
溫敘言冷眼瞧去,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傅年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又聽溫敘言的聲音響起:“哦?侄媳婦?還要沉塘?”
“傅將軍忠君愛國,為國捐軀,實乃深明大義之人,怎么會有你們這般的親戚?!睖財⒀岳淅涞乜粗的陰兹恕?/p>
傅年回過神來,怒視溫敘言,只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你還知道我弟弟是傅將軍呢?我可是傅家人,承蒙圣恩的傅家!我們傅家可不是你這種從旮旯里出來的窮小子能高攀得起的!”
莊春生秀眉蹙起,別人不知道溫敘言的身份,她可是知道的,威遠侯府,那可是傅家人一輩子都夠不到的門檻!
莊春生怕溫敘言被激怒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趕忙拉了拉溫敘言的袖子,看向傅年,道:“傅年,你們幾個來我家酒樓做工兩年,這兩年的工錢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幾百兩了,我也不問你們要回,就當我日行一善,積德行善了?!?/p>
“但我希望你們搞清楚,我莊家的產業不需要好吃懶做、偷奸?;?。傅將軍為國鞠躬盡瘁,我莊春生心生敬佩,容忍你們一次又一次。”
說著,莊春生指了指賬本上用紅色墨水圈出來的幾個數字,冷聲道:“兩年期間,你們仗著兩家婚約,從酒樓內拿走了多少銀錢,你們自己心里清楚?!?/p>
“不清楚也沒關系,賬本上都有記錄,傅年,你曾經也是讀書人,你當知道,不問自取視為偷,未允強拿是為搶?!?/p>
“傅年,如此盜竊行為,你們簡直是在為傅將軍蒙羞!若是我今日報官,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傅年沒想到莊春生居然真的會查賬,以往他見莊春生來酒樓查賬都只是看幾眼就走了的。
傅闔拉了拉傅年,低聲問道:“大哥,她不會真的報官吧?”
偷用酒樓的錢,說出去確實不怎么好聽,而且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與莊春生之間關系不一般,現在只想著回去找傅予聲。
傅年卻不怕,冷哼一聲,說話也不藏著掖著,高聲道:“報官?她有本事就去!一個商賈之女,整日拋頭露面,還和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男人拉拉扯扯,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待回去后,我定要同弟妹說說,取消了兩家的婚約!”
傅年余光瞥向莊春生,按照以往,莊春生在聽見他說取消婚約的時候,一定會低聲下氣求饒的,可現在,莊春生只是站在那里,眼里是令人發怵的冷光。
怎么回事?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掌柜得了莊春生示意,很快帶著官府的人來了,一時間,大堂內的食客飯也顧不上吃了,一邊低聲討論著一邊伸著脖子看著這出鬧劇。
連帶著樓上包廂內的人都紛紛打開了門,幾雙眼睛望著下方,在觸及莊春生身邊的溫敘言時,又帶著幾分復雜的神色。
不是說威遠侯世子深居簡出,不愛出門嗎?
傅年沒想到莊春生真的報官了,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莊春生,好似怒火要噴涌出來了。
“官爺,這是我們酒樓的賬本?!闭乒駥①~本遞給其中一個官差,連忙道,“就是他們偷拿我們酒樓的錢!”
官差掃了一眼賬本,賬本清晰羅列著日期與錢款進賬與去向,其中有幾道紅色墨水圈起來的采買菜品——傅年。
連翻幾頁都是如此,官差皺眉問道:“除此之外,你們還有何證據證明是他們偷拿了酒樓的錢?”
掌柜懵了,拿著賬本看看莊春生又看看官差,“官爺,這就是證據啊?他們打著采買菜品的名義拿走了酒樓的錢,可我們酒樓從來不用外出采買菜品?。 ?/p>
常春酒樓名氣大,每日來的食客如流水般,需要的菜品自然也多,掌柜每日早起開門,門外都排著一條長龍,都是等著將菜品賣給酒樓的農戶,根本無需出門采買菜品。
掌柜指著賬本,心中焦急起來,總不能官差不認這個吧?
傅年眼珠子一轉,對著掌柜冷哼一聲:“你休得胡言!官爺,我是傅家人,是鎮國將軍的那個傅家,我弟弟就是傅將軍,我侄子就是新科狀元,你說,我如此家世何須偷拿他們的錢?”
官差聞言,蹙眉道:“你們這幫商賈之人怎的如此胡攪蠻纏?人家傅家還需要你們這點銀子不成?我看這事就這樣算了,也省的抓你們進牢里,就當給你一個警告?!?/p>
掌柜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官差居然信了傅年的鬼話,拿著攤開的賬本,看向莊春生,焦急問道:“小姐,這可怎么辦?。俊?/p>
要是知道這人與傅家是一伙的,他怎么也不會拉著這個人來啊!
莊春生臉色也不好看,她以為本該秉持著“上安社稷,下保黎明”為宗旨的官府竟有如此聽風是風看雨是雨的人。
傅年得意地看向莊春生,笑得露出一口大黃牙:“莊春生,你若是誠心誠意給我們奉上一百兩銀子,這事兒也就過去了,我必不會同予聲說一個字,可你若是……”
后面的話沒說完,但威脅的意思格外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