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受了傅予聲的影響,以至于莊春生認為一個人是什么樣的,那他的家庭就會是什么樣的,就算是親戚也不可避免。
溫敘言見莊春生顯然不信他的話,輕嘆一聲,解釋道:“我雖然才回去兩年,對這個圈層的人算不上多了解,但也是聽說過林清彧的名聲的。”
莊春生看著溫敘言,“他的名聲?很好嗎?”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自小養在伯父家,說得上是孤苦無依。”
莊春生沒想到林清彧還有這樣的一段往日,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憐憫之情,無父無母漂泊無依,真是可憐啊。
溫敘言像是一眼就看穿了莊春生的心思,當即住了口沒往下繼續講,只道:“反正他清廉正潔,是個好官。”
莊春生眨了眨眼,也沒追問,“他肯定是沖你來的,你想吃什么?我請你,也當謝你了。”
臨近午時,莊春生都有些餓了,方才因為傅年幾人胡攪蠻纏得寸進尺,她都顧不上肚子。
溫敘言挑眉:“謝我?你就這么確定他是沖我來的?”
“當然了,畢竟在場這么多人,只有你是威遠侯世子。”溫敘言抬腿往外走,“說起來,我是你的未婚妻,日后我在京城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莊春生不是一個愛借勢的人,可威遠侯的名聲太大,路邊隨便拉一個人都想和威遠侯府攀上關系,以至于莊春生都心生出惰意了。
溫敘言嘴邊掛著微不可察是笑,像是被莊春生的話取悅了,“你可不要變成螃蟹。”
莊春生聞言扭頭瞪了一眼溫敘言,卻猝不及防撞進他那雙飽含笑意的雙眸中,耳邊是如擂鼓般響徹的心跳,莊春生瞪大了眼睛,連忙扭回了腦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好端端的笑這么好看做什么?莊春生心里腹誹著,抬手捂住了怦怦亂跳的心口,只覺得自己的面頰滾燙。
莊春生你清醒一點!溫敘言長得再好看也不能陷進去,難道還想重演上一世的悲劇嗎?!
上一世,莊春生執意嫁給傅予聲,一方面是因為投入傅予聲太多,不從傅予聲身上得到點什么她不甘心,一方面是因為傅予聲有點才氣又長得好。
試問,一個與你指腹為婚的青梅竹馬,家世相當,長得好,還一舉中狀元的男子,誰能拒絕?誰不想得到?
莊春生想到傅予聲,原本擂動的心跳也逐漸緩慢了下來,面頰的紅暈也淡化了,莊春生長舒一口氣,好一番警示自己。
溫敘言低垂眼眸看著情緒轉變太快的莊春生,一時間也拿不準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想吃城東那家清湯。”溫敘言抬腿往外走,一副他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沒有想的樣子。
常春酒樓位于京城繁華地段,從酒樓到城東要好一段路,他們又沒帶馬車來,莊春生正想著是走著去還是去找馬車時,一輛馬車朝他們駛來,停在莊春生面前。
馬車外面浮雕著一只翱翔的鷹,用金色顏料覆蓋一層,使得鷹與馬車外面棕色的柒料不相同,更襯鷹栩栩如生。
趕著馬車的男人一身黑色勁裝,劍眉星目,看向溫敘言拱手行禮:“世子。”
莊春生轉頭看向溫敘言,似是無聲詢問,什么情況?
溫敘言沒回答,“上車吧,這么遠的路你還想走著去?”
莊春生確實不想走著去,只能上了馬車,馬車內只有莊春生和溫敘言兩個人,溫敘言不說話,莊春生只覺得尷尬。
這不是她第一次與男子同乘馬車,上一世她經常與傅予聲入宮赴宴,但這是她第一次與溫敘言同處在一個馬車里,唯一的縫隙還是沒有完全閉攏,用來透氣的門窗。
馬車行駛平穩,莊春生偷瞄一眼溫敘言,見人閉著眼睛似是小憩,心中的緊張感瞬間消失大半,呼出一口氣,捏了捏發抖的胳膊,想了想,還是試探開口:
“離開我家后,你就直接去威遠侯府了嗎?”
溫敘言沒睜眼,聽見聲音淡淡的“嗯”了一聲。
“你是什么時候和威遠侯相認的?”莊春生好奇。
溫敘言當年離開莊家,是因為傅予聲聽喬翠說莊春生身邊有一個男子,舉止親密,雖然傅予聲不喜歡她,但她到底是傅予聲名義上的未婚妻,這樣的言語傳進傅予聲耳朵里,就如同一頂綠帽子扣下。
迫于傅予聲的壓力,莊春生不得不勸溫敘言離開莊家,但她還是給了溫敘言一大筆錢,當做歉禮。
“當年我離開,去了邊境。”溫敘言雖然閉著眼睛,但莊春生莫名感覺溫敘言是在回憶,甚至這個回憶令他不舒適。
“你去邊境做什么?參軍?”莊春生回憶了一下,那一年有人說邊境恐有戰事,碰巧還有人在征兵,莊家囤了不少糧,打算往邊境送。
溫敘言像是結束了回憶,睜開眼睛緩緩點頭,目光落在前方空空的地板上,緩聲道:“當時我想建功立業,像傅將軍那樣。不過最后還是沒有打起來,威遠侯,也就是我父親,接受了對方的談和條件。”
莊春生雖然不知其中緣由,但也聽說過結果——敵國向大寅王朝割讓兩座城池,奉上一座鐵礦,以表談和誠意。
莊春生拖著下巴,笑瞇著眼睛,夸贊道:“你還挺有志向的。”
她給溫敘言的那筆錢,足夠讓普通百姓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了,甚至可能還能留些給后代子孫。
沒想到溫敘言會選擇參加,想建功立業,心中對溫敘言的形象不禁改變了些許。
溫敘言抿了抿唇,溫潤的眼睛看向莊春生,嘴唇囁喏一瞬,最終還是沒有解釋。
馬車漸漸停下,外面傳來黑衣男子的聲音:“世子,城東清湯鋪到了。”
莊春生摸了摸早已經咕嚕嚕的肚子,迫不及待的下了馬車,朝著清湯鋪老板揮了揮手,“老板,要兩碗清湯。”
黑衣男子看著溫敘言在只算得上干凈整潔的清湯鋪坐下,動了動嘴唇,又忍住了,只能憤憤地看著莊春生。
好端端的帶他們矜貴的世子來這地方吃什么清湯?他們世子可是連山珍海味都挑剔得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