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堂兄方璘告訴她的。
次日傍晚,方璘來到海棠院,也顧不上喝茶,直接壓低聲音,開門見山:“二妹妹,你猜昨天那位出行,是做什么?”
“我猜不出來。”寄瑤搖一搖頭。
她知道二哥口中的“那位”指的是皇帝,但“那位”出行目的,她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你聽說過霍老將軍嗎?”
寄瑤點頭:“聽說過。”
霍老將軍之名,在本朝誰人不知?霍家世代忠良,之前奉旨收復西南失地的霍將軍,就是霍老將軍的兒子。
“聽說霍老將軍病重,命在旦夕。那位得知以后,親自去霍家探視,給足了體面。你猜后來怎么樣?”二堂兄面帶神秘之色。
寄瑤眨了眨眼睛,好奇問道:“怎么樣?”
“霍老將軍本來已經昏睡不醒了。聽見這動靜,居然醒了過來。一激動,當場吐了一口血……”
“啊?”寄瑤一驚,“吐血?”
卻見二堂兄不緊不慢續道:“是啊,沒想到吐血后,居然脫離了性命危險,轉危為安了。”
“還能這樣?”寄瑤聞言,睜圓了一雙眼睛,“那很好呀,是好事啊。”
“對啊,所以我來告訴你。”方璘笑笑。
當然,他告訴這個堂妹,還有另一重原因。
方璘性子跳脫,消息也靈通。祖父嚴禁家里小輩議論朝堂之事,可他得知此事后憋在心里實在難受,又不好特意出門同別人談論。心思一轉,就想到了這個昨日一起外出的堂妹。
二妹妹安靜內斂,安靜寡言,告訴她,她肯定不會對外亂傳。
“聽說霍家對那位格外忠心,當初扳倒……”方璘又說兩句后,猛然意識到說的有些多,就咳嗽了一聲,壓下話頭。
寄瑤只微微一笑,當作沒聽見。
饒是如此,方璘也不忘叮囑她:“二妹妹,這事我告訴了你,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嗯,不告訴。”寄瑤認真向他保證,“二哥放心吧。”
方璘喝一盞茶,心滿意足地離去。
寄瑤信守承諾,果真不對人講起霍老將軍的事。
不過,她雖然不講,可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沒幾天就在京中傳開了。
有人說霍家連壽材都備下了,霍老將軍竟又醒轉過來了,這是上天保佑,也有說是天子龍氣庇護。
真真假假,沒有定論。
唯一能確定的是,皇帝龍顏大悅,又派了不少御醫前去霍家診治,各種貴重補品、珍稀藥材如同流水一般被送到霍家。
當然,這和寄瑤關系不大。
皇帝和霍老將軍都離她太遙遠了,她固然因為霍老將軍轉危為安而高興,但也僅限于此。
她的生活照常進行。
這一夜,寄瑤又做夢了。
夢里她正在窗下看棋譜,一抬眼,見郎君走了過來。
寄瑤微微一怔,放下手上的棋譜。
近來她無心風月,只在夢中與父母相處,是有好幾天沒夢見過他了。
如今乍然在夢里看見他,眉目清冷,風采卓然,那張臉依然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寄瑤猶豫了一下,沒有刻意控制讓他從她面前消失,而是順其自然,決定繼續這個夢。
她沖他伸開了雙臂,粲然一笑:“郎君,抱。”
……
秦淵數日來的好心情,在看到夢中女子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這幾天,他在朝堂上沒遇到什么煩心事,就連病危的霍老將軍也奇跡般轉危為安。
不料,今夜入夢,竟又夢見了她。
做這種怪夢多次,雖然記不住她的臉,但對她的聲音,他已格外熟悉。
聽到她那句“郎君,抱”,尤其是“抱”字,秦淵不由地想起上次怪夢,他抱著她行事,最后關頭明明能控夢卻沒能成功克制的情形。
想到前事,秦淵不由面色一沉。
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寄瑤嘆一口氣,心想,怎么回事兒?他怎么又奇奇怪怪的?
不過沒關系,小事而已,問題不大。
寄瑤起身近前幾步,微微含笑:“怎么啦?是不是幾天見不到我,生我氣啦?”
然而她心里想的卻是,他是有點生我氣,但又不舍得對我生氣。他不但要抱起我,還要抱著轉一圈。
轉的時候,裙擺要輕輕漾開,像花盛開時一樣的好看。
寄瑤這般一想,秦淵發現自己又不能控夢了。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一把攬住她的腰。
這不是他第一次抱她,可仍驚訝于女子腰肢的纖細柔軟,不盈一握。
不知怎么,秦淵突然想起那次夢中在書房的逍遙椅上,他握著她的腰……
他眼皮一跳,身體有些發緊,面無表情抱著她原地轉了一圈。
衣袂翻飛,女子笑聲如同銀鈴。
秦淵卻想到她要哭不哭時的聲音。
寄瑤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笑吟吟道:“好啦好啦,你放我下來吧。”
在被放下之前,她心中一動,在郎君臉頰上親了一下。
秦淵瞥了她一眼,突然發覺自己又能控夢了。
他一言不發,直接用指腹抹去了臉上微濕的吻痕。
這一幕被寄瑤看在眼里,她呆愣一瞬,心下有些不快:不是,他這什么意思?
她輕哼一聲,直接湊過去,親吻他的唇,還惡意地在他唇角輕咬了一口。
心想:我親他,他應該很激動,很欣喜,要加深這個吻。要親親鎖骨,親親耳垂,再親一親別的地方。
她幻想出來的郎君,合該處處符合她的心意、以她為尊才對。
這是寄瑤的夢,她是夢中的主宰。在她的夢里,只要她強烈想一件事,那件事一定能成。
這次也不例外。
秦淵很快發現自己又不能控夢了。
他手掌掐著女子的腰,重重地加深這個親吻,同時手上也沒閑著,將她箍得緊緊的,像是要把她揉進他身體里去。
夢中各種感受皆十分真實,寄瑤感覺好像有火苗一樣,他親過的地方,又癢又熱。她身子輕顫,內心深處不禁生出一些隱秘的期待。
寄瑤迷迷糊糊的,心想:那就試試風月圖上的第四頁吧?
本來她沒想在這個夢里做這些的,可現在氣氛已經到了這里了,進行下去似乎順理成章。
反正只是她的夢,隨心而行就是。
天突然黑了。
室內紅燭高照,床帳無風自動,旖旎無限。
寄瑤示意郎君去看桌上。
秦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目光微移,看見了不知道何時多出來的冊子,以及正好翻到的第四頁圖畫。
他眼皮一跳,已能確定:果真和他猜的一樣,這女人就是要一頁一頁照著來。
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身份,為何如此熱衷此事?
但此刻已不容許他深想,秦淵無法自控地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耳垂,一邊反復親吻,一邊熟練地解下她層層疊疊的衣裙。
欺霜賽雪的肌膚,白得有些炫目。
寄瑤側臥在拔步床上,如同一彎新雪,被人擁了懷中。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后頸,帶著明顯的潮意,一點點向下,最終在她美麗而脆弱的蝴蝶骨處流連。
熱浪一陣陣襲來。
寄瑤身子不自覺地戰栗。她看不見身后人的表情,只覺得自己像是要化掉了,全身到處都熱。心內一時茫然,一時欣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逃離,還是想繼續。
最終意識模糊,只憑著本能行事。
很快,寄瑤腦海中似有一道白光閃過,大腦一片空白。
……
秦淵看向懷中的女子。
她白皙的肌膚上紅潮尚未褪去,就那樣窩在他胸前,柔若無骨。
明明這個女人是極可恨的,可此刻,莫名的又有一點可憐的意味。
秦淵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又能控夢了。
就這樣結束嗎?他在心里這樣問自己。
現在抽身的話,完全來得及。
秦淵垂眸看一眼身下。
她盡興了,可他還沒有。不但沒有盡興,反而正難受得緊。
而且此時兩人緊密相連,密不可分。他稍微一動,便倒吸一口冷氣。
罷了,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還不如閉著眼繼續下去,快點結束。
總好過這般不上不下著。
秦淵咬一咬牙,直接將懷里的女子翻轉過來,使她面對著自己。同時繼續方才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