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柚寧有瞬間以為自己幻聽了。
看了好大會宋硯堂,確定這么荒唐的話的確是出自他的口,“我和宋執結婚,需要我同意吧。”
“如果你和他結婚,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保你一生衣食無憂。如果你想要別的,也可以直接提。”
宋硯堂提了個數字。
可能是這筆天文數字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導致他神色沒有一點變化。
也代表著他對他擁有權勢的絕對篤定。
徐柚寧意識到,宋硯堂不是在和她商量,是通知。
徐柚寧說:“滾。”
宋硯堂表情毫無變化,“聽說你母親在南區女子監獄。”
一股森冷的寒意從徐柚寧脊椎朝上竄。
混合著早就忍無可忍的火氣,跳著腳地罵:“我媽在哪關你屁事!”
宋硯堂讓江昇留下一份文件。
“我給你一小時……”宋硯堂看了眼手表,“五十分鐘的時間考慮。”
徐柚寧在半小時后就撥通了名片上江昇的電話,“你讓他上來。”
真見了面。
徐柚寧沒了電話里的盛氣凌人。
垂著紅通通濕漉漉的眼睛,搓著只是半小時就皺皺巴巴到像是被揉了無數遍的單薄文件袋,“真能翻案嗎?我媽……我媽是無期,終審了。”
宋硯堂看了她一會,“只要你想。”
徐柚寧點頭,“我想。”
一小時后。
徐柚寧自己一人,分三趟將打包好的行李提下樓,準時坐進等在樓下的車里。
剛開始還是平靜的。
不知道哪一秒焦躁了起來。
徐柚寧上次見宋執,是二十天前。
當時為了躲他,辭了原本的平面模特工作,去郊區一家商場做柜姐,換了住處和手機號。
她以為能過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
沒三天。
宋執找了過來。
溫溫柔柔地說:“寧寧,我總算找到你了。”
他身后。
趴在地上的男人發出撕心裂肺地哭嚎。
就因為付賬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徐柚寧手背。
恰好被宋執看見。
五根手指的指甲都被拔了。
徐柚寧拔腿就跑。
繞過小巷爬過一道矮門又在便利店躲了半天。
確定外頭沒人跟上來,繞路回她新租的房子。
宋執像個鬼一樣出現在她身后,無奈又委屈地說:“寧寧,你為什么總是不聽話。”
那晚,徐柚寧下定離開南城的決心。
結果不過半個月,又回去了。
距離南城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一想快要見到宋執那個神經病。
徐柚寧焦慮得渾身不停冒冷汗。
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宋硯堂,“林……”
她有點想不起來了,小聲問:“你被你爸接走之前叫林什么來著?”
宋硯堂輕劃平板的手指未停,淡聲道:“你認錯人了,徐小姐。”
徐柚寧不明白他為什么不承認。
也不跟他計較,從善如流地改口:“宋硯堂。”
徐柚寧是被寵著長大的,性子嬌氣。
去年家里出事后好了很多。
真遇到大事,還是忍不住尋求別人的哄慰。
無意識朝宋硯堂身邊坐了坐,紅著眼說:“我有點害怕。”
這靠近的舉動和不合宜的話語落在別人眼中就是輕浮了。
宋硯堂輕劃平板的手微頓,沒什么情緒地看向她。
徐柚寧沒察覺到前座司機和江昇投向她的目光中全是鄙夷和不屑,小聲重復,“林……宋硯堂,我有點害怕。”
寂靜的車廂突然響起手機鈴聲。
副駕江昇把手機遞過來,“宋執少爺的來電。”
‘宋執’這兩個字一出來,徐柚寧條件反射地哆嗦了下。
宋硯堂像沒看見,接過遞來,“接。”
宋硯堂提醒她方才的輕浮和出格,“弟媳。”
這聲‘弟媳’像是一盆冷水迎頭潑過來。
徐柚寧在宋硯堂平靜但又咄咄逼人的將手機又遞近了些時接過,離他遠了點。
默默按下接聽。
在江昇的示意下開了免提。
宋執溫柔道:“寧寧回來了嗎?”
徐柚寧對他的聲音很應激。
克制了好大會才硬邦邦吐出話,“回來了。”
“寧寧。”宋執驚喜又溫柔,“是你嗎?”
“恩。”
宋執輕聲啜泣,“你為什么說走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徐柚寧沒吱聲。
宋執聲音漸漸變大且激烈,反反復復重復說他為了和她在一起,在向家里爭取,她為什么要走。
宋執吼:“你為什么要走!”
徐柚寧被嚇得一機靈。
膝蓋上擺著的手機掉落一邊。
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將手機拎起來,重新放置在徐柚寧膝上。
隨后將平板橫在了她面前。
上面寫了一行字——說抱歉,哄一哄。
宋硯堂收回平板,又加了句再遞過來——甜言蜜語。
還是很平靜的臉色和目光,卻強勢又霸道。
在命令徐柚寧這個安撫宋執的工具。
徐柚寧默默看他一眼。
“我錯了。”工具人徐柚寧綻開笑,軟噠噠甜膩膩又黏糊糊地說甜言蜜語:“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