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牛想想林大姐身上供銷社的工作,看看對方白凈柔美的臉蛋,又低頭吃了一口面片,咂咂嘴,就迫不及待地吃了第二口。
這個女人,可以!
來的三個人頓時都被面條的美味給征服了,都覺得林大姐是不錯的,做飯這么好吃,人也漂亮大方,哎呦喂,還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這是林玉書揣摩人心得到的結果。這個時代的女孩子干凈利索,做的一手好飯,基本上就屬于老少咸宜了。而林大姐林玉琴完美符合這個標志。
但是她別的毛病沒有,就嘴笨,在外人面前不愛說話,人就顯得有點拙氣。這面皮湯就是她囑咐林大姐做的,專門用來表現的——
既顯得人大方利落能干,還不用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完美避開了林大姐的不足之處,大家都張嘴吃飯,把嘴巴占住,就沒人讓她搭話茬了,戲頭全在飯里面!
當然,她也知道人都愛好顏色,還特意給林大姐打扮了打扮。畢竟有時候光靠老少通吃也不行,過日子是跟男人過日子,寧可漂亮也別丑呀。
林玉書專攻林大姐薄弱區,把人從一個八十八分的優等生提成了滿分選手。誰要是還敢挑剔她一句,那可真是該看看眼睛了。
趙鐵牛吃完飯,都來不及回家找媒婆再上門說親,現在就要定下來:“林伯父,我是真稀罕咱們玉琴!這樣吧,我先放咱們家五十塊錢,當禮錢。回頭彩禮嫁妝咱們再細聊行不?放心,只要不過分,我絕無二話!”
林父一臉與有榮焉:“好說好說。”
好說什么?條件好一些的正經人家誰能干出見第一面就收男方定錢的事來?這是相親,又不是訂貨……女方怎么也得拿拿喬看看男方人品吧。
林玉書一把把林父這個便宜老爹拽到身后,示意林母上場。
林母上前把錢退回去,笑著說:“好孩子,這就算了吧……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小年輕結婚前怎么不得看看脾性合不合?”
趙嬸子(趙鐵牛的母親)聽了林母婉拒的話也沒惱,看起來明事理得很:“可說呢。我們家鐵牛,沒什么心眼,脾氣又倔又直。之前相看,本來親事都訂好了,他也能硬生生把小閨女氣跑。
“是應該相處相處再說其他的,就我們家鐵牛這個脾氣,可能相處兩天后,你還就不喜歡他了呢——不過這錢你就收好吧,不用跟嬸子客氣。這是應該的,我們家喜歡你。這錢就用來表個態度。”
林大姐看著手心里面的五十塊錢,面色微紅,就想塞回去,被趙鐵牛握著手攔住了。
二十出頭,沒怎么跟男人接觸過的林大姐林玉琴哪里見過這場面,臉蛋紅了個徹底,慌慌張張的把手抽回就躲到了林玉書身后。
林玉書抬眼一看林大姐的神情,就知道這事穩了個七八成。
于是兩個人男女朋友的關系就算正式定下來了。
這對于雙方來說,都有點草率。
尤其是對于林大姐林玉琴來說,簡單到似乎都有點輕率,畢竟她可能結婚前就與男人見過幾面,單獨說過幾句話。但這其實才是七十年代最標準最受大家推崇的結婚流程:媒婆,雙方長輩,相見,嫁人。
在鄉下這個流程甚至還會更加的簡單迅速,很有可能春天相親,初夏就結婚,第二年開春孩子都生了。
什么?自由戀愛?
相完親你們兩個小年輕出去玩兩圈吧,好好相處,別吵架啊。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人眼中的自由戀愛。
70年代相親是真給發媳婦的。
林玉書一時間有些慶幸起來:艾瑪,多虧男人跟著一起來了,她的丈夫算是初始裝備點擊就送。不然…不然就這么個婚戀條件,她很難找到合心意的人生第二春!
不過雖然丈夫是點擊就送兩心相知的,但這并不妨礙兩個人吵架。
是的,林玉書和趙繼業吵架了。
原因很簡單,兩個人對于婚事的看法一點也不統一。
林玉書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林大姐訂完親事了,那現在也該輪到她了。
兩個人在前世有過一場很完美的婚禮,從婚紗照到接親小游戲,沒有一點不合心意的地方,所以這輩子的婚禮就可以草率一些。
畢竟她肚子還大著呢!
而且雖然都說中年夫妻親一口,噩夢都做好幾宿,但是萬一林父突然想跟林母干那檔子事呢?
兩個人現在可是合法夫妻!
萬一……萬一他們兩個真好上咋辦?
‘公若不棄,布愿拜為義父’?
別說分房睡了,只要不把老媽帶走,把兩個中年人隔開,林玉書是一點心都放不下!
可惜趙繼業對二人的婚禮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咱們兩個在外人眼里就是未婚先孕茍合到一起的,婚禮再不好好辦,那以后你還能在別人面前抬起頭來嗎?
這事你就交給我辦吧,絕對給你干得漂漂亮亮的,讓其他人都忘了別的,只記得咱們兩個結婚的大場面!”
林玉書懷著孕,本來情緒就不穩定。一眨眼睛,人哭了。
趙繼業扒著她的腦袋去看她,林玉書就扭著身子不讓他看。
趙繼業瘸著腿走到林玉書左側探頭,還沒來得及看清媳婦的臉,林玉書又捂著臉猛地往右一扭頭,趙繼業冷靜地原路返回看右邊……
活像學校里面一不小心把對象欺負哭的小混混。就是腿腳條件太差了點,沒一般混混利落,透著一股子心酸。
林玉書被逗樂了。
生氣這種事情,就講究個一鼓作氣。情緒一斷,就不容易再起來了。
趙繼業最后還是把人給哄好了:“我知道你是覺得先結婚,結完婚再說其他的最好。但是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再不行也得把場面撐起來吧?
我那么愛你,你那么愛我,結果咱們兩個結婚也沒辦酒,就光領個證,之后你就大著肚子卷著鋪蓋帶著媽媽來我家住,這也不合適吧!”
愛一個人,總是想給她最好的。
林玉書理解,但理解歸理解,氣還是要氣的:“呸。孩子不在你肚子里,你當然不著急。到時候我挺著大肚子,再好的婚禮也得完蛋去!”
趙繼業又是賭咒又是發誓,說她懷著孕不好操勞,但他保證盡快推進婚禮進程,爭取今年冬天完婚。
唉,唉!
男人不愿意娶,自己再剃頭擔子一邊熱那也不行呀。
這件事情就這么含糊過去了。
不過婚期未定,備婚卻是可以準備起來了。
70年代,女方的陪嫁要多要大要敞亮,甚至你不帶幾床被子過去那都是要挨說噠!
布料,要錢要票。彈好的棉花,要錢要票。尋常人家一年也等閑做不了一床新被褥,所以女方陪嫁中的被褥就成了大件,完全是和嫁妝錢分開算的。但70年代很少有成品被褥,零零碎碎的,林玉書身為新娘子,也很忙很忙的好嘛!
她一扭小腰,離開男人準備自己的陪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