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書本來覺得趙鐵牛這個男人與林大姐不太般配,不太看好他們兩個。但是相完親之后,又覺得趙嬸子很講道理,也算是一門不錯的親事。
畢竟這會兒可不講究什么婆媳不住在一起,兒媳婦敢鬧著跟婆婆分家就等著脊梁骨被人戳爛吧!
找婆家找婆家,顧名思義就是找個好婆婆。趙嬸子這個婆婆很講理,人不錯。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林大姐喜歡。
趙鐵牛還算是主動,隔三差五的就帶著東西來林家接大姐林玉琴出門玩。他走南闖北見識廣泛,嘴皮子又活絡,常常逗得林玉琴并林母開懷大笑。
把大姐林玉琴迷得,這幾日一副思春少女的模樣,也愛打扮了。
不過林玉書倒是沒怎么跟他打過正面交道,趙鐵牛也算是她的半個姐夫。天底下就沒有姐夫跟小姨子們整日打鬧說笑的道理,不光自己躲著趙鐵牛,還拉著林玉畫一起避諱著。
林大姐帶孩子帶慣了,哪怕現在談著戀愛心里頭還不忘林玉書的陪嫁問題:
“我想好了,正常人家陪六床被褥就已經頂尖了,咱們家陪個八床!全要1.8*2的尺寸……布料不用愁,我有供銷社的內部名額,票是有的。棉花也不著急,鐵牛哥說了,他有新疆棉花的好門路,都是頂頂好的棉花,也管夠……”
暖壺茶缸洗臉盆,銅勺碗筷鞋刷子……
這些東西圍著林玉書轉圈,轉得她兩眼昏花:啊?這些都是陪嫁?
對,都是。
林玉書算是大開了眼界了,尤其是得知這些東西都是要出現在唱禮單子上的時候,更是臊得臉都紅了:“別了吧……姐。”
現在物資緊張,床褥枕頭啥的唱禮她也就不說什么了,怎么連個茶缸鞋刷子啥的都要唱進去呀!
別的小說里面主角穿進去牛逼哄哄的,結個婚不是陪個縫紉機就是陪輛自行車。到了她這里:林玉書,陪兩個茶缸子三個洗臉盆五個鞋刷子!
這像話嗎?
林玉書這就是讓物資豐富的后世給慣壞了,這些東西在定額定量的年代準備起來極其費心力,得是心疼女兒的人家才會給備這樣瑣碎又耗費心力的陪嫁——這會兒別說是個鞋刷子了,就是根火柴,那也是好的!
現在70年代很多農村地區甚至還保留著存火種的習慣,火滅了就去相熟的人家‘借火’,為的就是省根火柴。這種艱苦清貧的日子,是后世人遠遠想象不到的。
林玉書這也就是命好,穿書穿成城里姑娘了,才能飽漢不知餓漢饑。
大姐林玉琴此時頗有幾分大將的風范,嘴里一口一個茶缸子一口一個洗臉盆,說得林玉書是滿頭黑線抱頭鼠竄。
最后還是趙鐵牛來接林大姐去玩才結束這個話題。
…………
林母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要林玉書去接林大姐回家。她應了,背著一個小竹筐就往外面走。
趙家在軍大院外頭,林玉書照常登了記,一步步的走到了趙家。走到一半就低頭捶了捶自己的腿,這個時代真是啥啥都靠腿走,回頭非得買輛自行車不可!
接上了林大姐,姊妹倆就又往回走,剛好碰見了洛白雪。
不不不,準確來說是恰巧碰見了她進了男主蕭天賜的家門。
林玉書的腿頓時就扎了根,不愿意再走了:想看戲。
跟林玉琴對視一眼,兩個人默契地搬了幾塊石頭踩上去,扒著墻準備看熱鬧。
林玉琴偏過頭跟林玉書耳語:“蕭停停來咱們家鬧過,你之前沒在家,不知道。鬧得可兇了。”
林玉書眼睛頓時一亮:“啊?”
原來蕭停停那天從趙繼業住處出來,是越想越氣。她是覺得女追男隔層紗,要是沒有林玉書橫插這一腳,自己跟趙繼業的親事就算是穩了。
結果這下好了,缺愛的金龜婿被別的女人拿孩子栓死了,自己這么長時間以來的關心照顧全都雞飛蛋打了,滿腔的怒火就沖著男女主去了。
當天回家拿了菜刀就去了林家,砸門:“洛白雪,你開門吶,別躲里面不出聲!你有本事害人,怎么沒本事開門吶!”
這可把洛白雪嚇壞了,而冷酷無情的林父當時就把她的東西收拾收拾全扔了出來:他家廟小,容不得這么尊大佛。
他有錢,養洛白雪就圖一個痛快,就跟養個小貓小狗一樣。他又不帶孩子不收拾家務,反而還能聽到洛白雪不少討好之語,在外人面前也能撈一個仁義的名聲,何樂而不為。
可這也就代表了一旦養洛白雪損失大于收入,林父也會毫不留情地把洛白雪攆出去。
洛白雪在外頭哭天喊地,可惜林父郎心如鐵,蕭停停更是個瘋婆子,沒一個人可憐她。
聚了一大堆人看熱鬧,她哭得跟個噴壺一樣:“這根本不管我的事!我不是都說了嗎?是你弟弟弄的,管我什么事?你們為什么都不放過我!”
蕭停停冷笑:“呸!你當我不知道呢,你這個騷娘們早就跟他好上了,騙得了外人還能騙得了親姐姐?趙繼業那事你肯定插手了。冤有頭債有主,這事我跟你們倆沒完!”
她說著說著就悲從中來,蕭家窮,把大姐蕭換換賣給了一個燒鍋爐的老鰥夫才湊足了三弟蕭天賜的學費。
蕭父是個跛子,干不了重活。蕭母家里家外的忙不過來就壓著她,不讓她嫁人,把她當騾子當馬那樣用。自己要是再不上進些,恐怕等下面的妹妹長到能做事,她就要被賣給別家了。
只要肯出彩禮錢,她爸媽就不管她丈夫是人還是鬼。
趙繼業幾乎是她翻身的唯一一個機會了……
而這個機會,被他們給毀了!
毀了!
蕭停停發出一聲尖叫:你們不讓我好過,我就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她舉著菜刀猛砸林家的大鐵門,發出‘哐哐哐’的聲響來。人越聚越多,蕭停停大喊:
“搞破鞋了搞破鞋了!洛白雪早就跟我弟弟好上了,她個臭不要臉的女人早就跟我弟弟好上了,兩個人都好上好幾年了!
“趙繼業跟林玉書這事就是他們兩個弄的,你們都讓家里的孩子離他們遠點吧。哎呦喂,作孽哦!”
洛白雪自然也不會就這樣由著對方打壓自己,咬了咬牙,沒跟蕭停停正面交鋒:“各位嬸子叔伯,你們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打小就在這大院里面長大,是個什么樣子的人你們也都知道。
打小就膽小,從不跟人起沖突。說我年輕氣盛,跟她弟弟搞對象了,發展感情了,我認。別的事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認的——誰讓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呢,也怨不得別人都來欺負我,把臟水往我身上潑……”